“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宋霖回国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而刘老师在国外的实验室还是没交接好手续，在实验室里，沈涵每天能见到的也依旧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而上一次被小猫带着在古树旁发现的物质也已经出了成分报告，这些天都是处在一个等待的过程。
沈涵坐在旋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一切正常，就只需要等待就好。
白天她是在电脑面前等，晚上回了房间，变成了捧着手机等。
并不是期待出席那种装成工具人的场面，只是想和宋霖说说话，或是见一面。
已经迈入初夏，沈涵晚上睡前已经习惯了在阳台上吹风，看上一条消息还是停留在一周前的聊天框。
门铃突然被按响，沈涵回过神来先是把手机随意放到了一边，而另一只手上握着的水杯，冰水已经快要变成常温了，手机和水杯被先后放到一旁的小茶几后，她才起身去开门。
“明天刘老师回到，你早上方便在这等刘老师一起再去实验室吗？”
门外站的是程嘉聿。
沈涵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更没有直接应下，“老师知道我也在吗？”
“嗯。顾博士给过老师相关的资料，那份数据报告上签的是你的名字。”
沈涵垂眸看了两秒自己的鞋尖，再抬头的时候，眼底看不清楚是什么情绪，“不了，顾博士应该会安排更专业的人来陪老师过去的。”
“小涵，你害怕见到老师？”
“嗯，老师已经对我很失望了，我在她面前只会让她觉得自己赌错了。”
“老师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程嘉聿很直接，“至于老师是怎么想的，你应该去问她，或者是看她做了什么。而不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你自己一个人盲目猜测后直接给他人对你的情感草率作了定论。”
程嘉聿还是一如既往地情绪平静，每次听他说话，沈涵都能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
在她决定回国当这个工具人的时候，刘老师和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觉得沈涵是疯了，没有人能够理解她，唯独程嘉聿找到她说：“无论冷暖，只有经历过的你才是最有资格发言的。”
程嘉聿走之前，抬手在沈涵头顶上轻轻拍了拍，“早点睡，别想太多。如果明天你就不愿意，老师那边，顾博士也会着手安排相应的人去的。不用担心，睡个好觉。”
掌心下的温热，沈涵听话地点头。
然而，这一整夜的情况却是和程嘉聿最后的那几个字背道而驰的。
因为放在阳台小茶几上的手机，沈涵想要去拿它回来时，对上的却是宋霖的脸。
看着像是家里书房的背景，宋霖戴上了眼镜，镜片也因为手机屏幕而有些反光，沈涵看不清镜片后的瞳孔。
“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回去吗？”
沈涵捧起手机已经将近一分钟没说话，是在宋霖要翻文件时，稍微抬起的角度，沈涵看清了他的双眼，才问的。
文件似乎没有问题，宋霖在上面签了名，摘掉脸上的眼镜，抬眸看向了屏幕，而那视线更像是直接透过屏幕在看沈涵。
“视频是你打给的我。”
稍微睁圆的双眼，是沈涵完全没想到的回答，“我？我不知道，可能是……”
对上的视线被沈涵迅速移走，慌乱的小眼神瞥到了小茶几上的水杯，水杯壁上还有残留的水珠，还在从缓慢到急速掉落。
“可能是水杯上的水弄到屏幕上了。你接到视频很久了吗？”
第26章 她问以后还可以吗
“从你开门到现在。”
沈涵立即开始回忆刚才都做了什么。
哦, 对，是程嘉聿找她说刘老师明天到的事。
明明刚才已经被程嘉聿抚平的焦虑不安又因为沈涵的重新回忆而卷土重来。
她微微张着嘴，望回屏幕上。
“应该是我去开门, 水杯上的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了，视频应该是被误触的。”
沈涵的声音明显低落了不少。
“所以有什么事要找我？”
“嗯？不是, 没有想要打扰你的。”
宋霖没继续接话，只是脸上原本的耐心被轻微下压的眼皮掩盖。
似乎是在倒计时, 沈涵总觉得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可能这通莫名其妙却来之不易的视频通话就要被挂断了。
她翁着声音问：“小猫最近长大一点了吗？”
想要问他是不是很忙，怎么这么晚了还在书房？
可如果他还有空暇注意到小猫的变化, 应该也不会很忙吧。
“很烦人，会拆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霖开了书房里的灯，沈涵那双盯着屏幕的眼睛突然亮起，连带着嘴角也勾起丁点的弧度。
“那顾博士的猫猫会欺负它们吗？还是它们猫多欺负顾博士的猫猫呢？”
“你见过被公老虎欺负的母老虎？”
“没有吧，所以是猫妈妈比顾博士的猫更厉害吗？”
“他的猫就和他一样, 只会装模作样。”
沈涵笑意从眼角跑出，弯起来的眉眼像是把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
至于顾奕珩在宋霖眼里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并不是很关心。
“那你平时有空的时候，可以给我拍几张猫猫的照片吗？不用很多的，就两张或者一张就行。”
“可以吗？”
宋霖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没说话，“为什么？”
“我很久没见它们了……”沈涵扯了扯自己的左耳，“我很想它们。”
不仅是它们，只是别的还说不出口。
“我很闲？”
“好吧，那你现在还要忙吗？”很明显的拒绝，沈涵难得在宋霖面前脑子转的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并没有因为宋霖的拒绝而立马止了话题。
屏幕里握笔的手停顿, 放下，虽然从刚才起，宋霖就只是拿着笔没有其他的任何动作。
“如果你现在不忙的话，可以去看看小猫吗？”
说完似乎还是不够，沈涵扣了扣手机壳，“我想看看它们。”
轻微的皱眉，看着宋霖脸，沈涵那句台阶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谢谢。”
镜头应该是被宋霖抓在手里的，摇摇晃晃的，更像是站在了宋霖大腿上的视角。
没有等太久，手机屏幕里就出现了小猫咪的身影，只不过这会儿它们已经蜷缩着身体，睡在了猫妈妈的身边，看起来不仅毛发长长了不少，还有点小炸毛。
可猫的听觉很灵敏，猫妈妈是最先醒来的，大概是闻到了宋霖身上熟悉的味道，只是微微睁了条眼缝，伸懒腰时还不小心把离得近的小猫崽给推远了。
也就是小猫崽没什么戒备心，被自个妈妈踹远了还能睡得安稳。
下一秒，镜头里就出现了一只手，手掌宽厚修长，小小的屏幕并不能完全装下。
被推远的小猫崽被掌心护着回到了猫妈妈的身边，一切又变成最开始那样。
“怎么不说话？”
宋霖的声音让沈涵从这样安稳的环境里突然抽身，要不是隔着太远，沈涵估计会给他捂嘴的。
镜头调转，成了宋霖的脸。
沈涵连忙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生怕他把小猫吵醒了。
“睡得跟猪一样，谁能吵醒它。”
镜头又被突然调转，在沙发的另一边，躺着的就是顾奕珩的猫，它仰着肚子睡，完全没有戒备心。
应该只是手腕的转头，镜头又转了回来，沈涵尴尬笑笑。
“顾博士的猫应该很喜欢这里吧。它以前也经常来你家吗？”
“嗯。”
“那它会不会在你家拆家？”
“会。”
沈涵硬着头皮，好像实在找不到话题把这通电话继续打下去了。
二十六分钟，这通电话已经被接通二十六分钟了，沈涵已经很满足了。
可看回屏幕里的那张脸时，沈涵有些贪心，虽然不明白今晚宋霖为什么没有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把电话挂断，可那点很微小的变化，沈涵已经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了。
“下一次你不忙的时候，我还可以给你打视频吗？”
说完像做贼心虚似的，她又飞快补上一句话：“看看猫猫它们。”
“沈涵。”被字正腔圆地喊名字，沈涵还是会容易起鸡皮疙瘩，“我是智能监控摄像头？”
“不是，不是的……”好吧，沈涵有些沮丧，“你忙的话我不会打扰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