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回杭州不?”
“不去了。”
梨厘小时候总是听说,少不入川老不出蜀,她在这儿出生,在这儿长大,无论t这些年飘过多少地方,心里总是惦记着这儿。因为陈弋跟周晗杨一起出差,梨厘把小雨接到了身边,送小雨去刚回来的时候去的哪家宠物店时,接待梨厘的还是那个女生。
“小雨?”
“对。”
“长胖了。”
“是,换毛了。”
上次来还是冬天,梨厘想。她去菜市场买了菜,一人一狗拎着菜回家,给苏小英做饭。姜晴把综艺开播定档的海报发给她确认,梨厘直接回了个语音。
“我刚说给你打电话。”
“你看过片了?”
“看过一点,把你拍得特好看。”
“哦。”
“下周来杭州的公司看片。”
“我就不来了。”
“我听说程橙不追陈总了,换了个小鲜肉,演过一个网剧的男二。”
“挺好。”
“陈总变成工作狂了。”
“带着公司勇攀高峰。”梨厘笑了,“挺好。”
“不过那个谁……就是你见过那个老总,前段时间来我们公司借钱,本来陈总要借他老丈人的关系,这钱铁借的啊,不知道因为啥,他给人拒了。”
“有捷径但是不走,现在当工作狂天天加班属于自讨苦吃。”
梨厘嗯了一声,顿了顿问:“八卦说完了?”
“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浪漫。”
“看片需要多久?”梨厘问。
“三天,来吗?”
挂了电话,梨厘给苏小英做饭,手机微震。
陈弋问:小雨今天遛了吗?
梨厘发了一张小雨趴在地毯上的照片。
梨厘:你们今天忙不忙?
陈弋发来一张片场的图,梨厘放大看,苹果箱横七竖八,不算大的房间里站了十几二十个人。
梨厘在屏幕上敲:我可能要去一趟杭州。
陈弋:好。
只单纯的一个好字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梨厘落地杭州是陈颂来萧山机场接的机,她看着摇下来的车窗,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不认识了?”
她去拉后座的车门,陈颂瞬间脸臭,“我不是你的司机。”
梨厘把自己背的包放在后座,人绕到副驾坐下。
“陈总日理万机,还来接我,我多不好意思。”
“刚出差回来,顺路。”
“姜晴让我来看片。”
“嗯。”
“你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
一路再无话,直接去公司。梨厘跟陈颂一起走进会议室,会议室的大电视连着电脑,电脑插着硬盘。会议室里已经等了一帮人。姜晴默默给梨厘使眼色,摇了摇手里的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本来我来接你的,公司下楼撞上老板了。
之后的事她也知道了,梨厘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她看了眼手机,陈弋从那天发完好字之后,再没消息。
公司大群里弹出来一条美团链接,陈颂请下午茶,梨厘没点。
C:不喝?
梨厘:喝不了,太冰了。
大群里那条链接被撤回,陈颂换了一家冰糖雪梨。
梨厘呼吸一窒。
杭州公司的会议室采光极好,过去梨厘经常在这儿通宵加班,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的西湖和天边月。她跟陈颂总是最晚走的人,园区里过了十点关灯,她骑共享单车,他开车,他总是开着灯跟在她车后面,自行车轱辘碾过的地方,陈颂的车灯也都照过,没什么人知道,最多被园区里不睡觉的蛐蛐见过。
看片十二点结束,陈颂问:“准备怎么走?”
“陈总我们出去打车。”几个看片的员工说。
陈颂没说话,姜晴见风使舵:“我开车来的,陈总。”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最后看着唯一没说话的梨厘。
梨厘:“我酒店就在附近。”
陈颂拎着车钥匙起身:“送你。”
第58章 “你在等我?”
梨厘没说话,一下楼就瞄准时机抢了姜晴的共享单车,沿着园区骑回酒店,总共也只需要十分钟。
陈颂的车跟在她身后,龟速前行,挡了路不说,还一直摁喇叭。
梨厘没办法,把共享单车停到路边,上了陈颂的车,梨厘给陈颂发了酒店地址,但陈颂根本没往酒店的方向开。
梨厘没说话,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不是上下级,他也不再是她说话用词都需要好好斟酌的老板,但她不是过河拆桥的人,陈颂给她的所有,她都记得。
她这人就是这样,牢牢地记着别人对她的好和坏。
“陈总,上次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嗯。”他说,“你最后找谁都行,找陈弋什么意思?想跟我当亲戚?过年坐一张桌子上吃饭看春晚?”
梨厘回,“他是他,您是您。”
“就为了当初那事儿,报复我?”
“您想多了。”梨厘面色如常,“我没那么无聊。”
车最后停在一家KTV前,梨厘看着熟悉的门头,一言不发地跟着陈颂,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
陈弋:到酒店了吗?
梨厘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回:到了。
陈弋:打个视频?
梨厘:我想洗澡。
陈弋:好。
梨厘放好手机,跟着陈颂走到当初招待刘总时的包间。这一栋楼属于商务一条龙,吃饭、唱歌、客房一应俱全,梨厘对那一晚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她记得她盯着酒店房间里的高尔夫球杆,看着醉如烂泥的男人,在心中模拟如果他敢靠近一步就立刻让他的脑袋开花。
那一瞬即短暂又漫长,她甚至都想好了后果,大不了鱼死网破,她进去蹲几年,或者就再干脆一些,拉他一起下地狱。
“刘总,我去帮你找助理上来。”但想象毕竟是想象,梨厘的态度毕恭毕敬地说:“您等一下。”
“丽丽呀,这名字取得好,一听就是个美女。”对方抽了皮带,脱了裤子和内裤,还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个塑料袋,“我一会儿肯定让你舒服死。”
“您还有事吗?”她当没听到,双眼直接放空,没了焦点。
“洗个鸳鸯浴。”对方打了个酒嗝,“明天我跟你们陈总说,让他好好嘉奖你。”
“您有病吧。”梨厘忍不下去了,她努力别开视线。
长期在灯红酒绿的声色场所浸润出来的人,看梨厘如此有脾气,瞬间来了劲:“有脾气,我喜欢。”
梨厘站在阴影处,她没说话,冷静一会儿想清楚了这是二十五层的套房,跳下去肯定丑得要死,腿脚分离,人死了一了百了,痛快的是活着的人。
他们这种资本,不会有半点愧疚悔意,还会把那些龌龊肮脏的勾当当成勋章带在身上,一见新认识的人便翻出来聊聊,玩儿过多少花样。
“不想洗也可以。”刘总笑,“做完再洗也一样。”
“不好意思,我先洗吧,您再准备准备。”梨厘变脸,恶心地堆起一脸笑,刚进洗手间就锁了门,彼时她心跳飞快,捏着手机,已经打开了拨号盘。
手指因为肌肉记忆输出来一串号码,她一狠心,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一会儿,无人接听。
她当然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当机立断挂了电话,拨通110,警察询问什么事。
“我要举报,华一酒店25楼,有人吸毒。”
剩下的时间,梨厘一直没有从卫生间里出去,门一直被敲得响,梨厘发现陈颂给她打了一通电话,但因为静音没有接到。
等她想要拨回去,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
哐哐哐的砸门声就如催命符,梨厘打开了洗手间的窗户,低头只能看见楼下车水马龙,霓虹一片,她捏着拳头,拿着马桶边刷马桶的刷子,做足了准备,如果在警察来之前门被撞开了……
她心里一阵发毛,胸口揣着快失速的怀表。
好在,那扇门的质量不错,警察也来的足够快。
一层楼的房客都被叫出去检查,梨厘坐进警车,看着警察局的门头,第一次觉得这地方如此亲切,让人极有安全感。
那位姓刘的老总很快就被捞了出去,还扬言会给她好看。
她在警察局里因为报假警做了笔录,说清了来龙去脉之后,对方也没怎么为难她,让她保护好自己,有一位女警看她穿的裙装淡薄,还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了她。
凌晨五点,梨厘走出警察局大门,陈颂靠在车门边,跟她挥手,她熟视无睹,直接跟他擦肩而过,陈颂追过来拉她的手腕,被她一把甩开。
“你发什么神经?”
“你知道那傻逼玩儿得有多花吗?”梨厘紧绷了一整夜的情绪在此刻决堤,“你带我来这种地方跟这种人,你什么意思?”
陈颂也不是好脾气的主,他提前找服务员要了那房间的房卡,又在这儿等了个通宵,也憋着一股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