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洗完澡出来，便听到她温柔的软语，透着与屋里的暖气，相得益彰的柔软。
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在她身边的折叠椅坐下。
宋迟玉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立刻就想找话题挂断电话，他却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仰头望着漫天的繁星。
宋迟玉被落地窗里的影子吸引，不知不觉有些走神儿，就连黎丽都感觉她的心不在焉，询问她在干什么。宋迟玉更是懒得应付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挂断了电话。
齐砚舟回头看他，正准备说话，她忽然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擦拭着头发。
他揽过她的大腿，透过眉骨前的毛巾看向她，“和妈妈聊什么了？”
“我奶奶住院了，她和我爸在那边照顾，然后我几个伯伯不出力也不出钱，还要说我爸心机重。跟我说家里人的坏话呢。”
齐砚舟被她的总结逗笑了，不自觉抚摸着她浴袍下的大腿：“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是啊，”宋迟玉认真的替他擦着头发：“人一多，想法也多，本来没什么的事，你一句我一句就变得有什么了。”
“那你爸怎么说？”
“我爸对他兄弟可宽容了，压根儿不觉得别人在说阴阳他，还让我妈别计较。给她气得要命。”
“那黎女士还挺难的。”
“对啊，”宋迟玉一听他能共情到黎女士，顿时倾诉欲也上来了，喋喋不休说着他不在这段时间的事。偏偏他还能听进去，一点儿都没有嫌她八卦的意思，甚至能谈得有来有往。
宋迟玉一时间对他的美色的欲望都淡了，只剩下和他倾诉的欲望。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宋迟玉说得口干舌燥，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正准备继续说下去，齐砚舟忽然吻上她的嘴唇，“睡觉了。”
她意犹未尽，还想说点儿什么，却被他用嘴唇堵住了。
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含糊不清躲开他的嘴唇，“让我说完——”
他反扣着她的后脑勺，含吮着她的唇瓣，“天塌下来，都明天再说。”
第63章 你看月亮 “有没有可能是我喜欢你，所……
他修长冷白的指节握着白色的腰带, 轻轻带下。
她肩上的袍浴不经意滑落，露出平直白皙的香肩。窗外巍峨的雪山在星空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纤细的双腿垂落在他精窄的腰腹两侧。
锁骨下柔软的肌肤在散落的发丝下若隐若现。
他轻轻拨开一缕发丝, 沿着肌肤的起伏落在了海绵边缘, 肩上的袍浴更显狼狈，褪至腰背, 露出漂亮尖削的胛骨。
宋迟玉有些难为情的抱起双臂。
他神色自若的凝视着她，单手拆开了身后整齐的排扣。
抱在怀里的海绵从她双臂之间松离。
她立刻想将海绵拢回原处，他却顺势托举起她的手腕，低头吻了下去。
明晃晃的灯光在头顶闪耀。
干净透明的落地窗映出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清瘦高挑的男人屈腿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冷白的手指扣着女人支跪起的大腿，在她怀里肆无忌惮索吻。
宋迟玉秀白的手指紧紧扣着椅背的边缘，黑色的发丝随着他半俯的身形晃落在他深邃紧闭的眉眼。
既难为情, 又动心。
顾不得矜持体面，捞起他的脸, 径直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迫切又无章法。
他揽起她袍浴下的腿, 将她的背抵在身后的落地窗上。
“冷吗？”
宋迟玉扫过窗外亮着灯的院落, 只觉得他是疯了。
一旦有人走过, 她和他就是社死。
“不冷，但是能不能——唔。”
他只关心她冷不冷, 并没有问她的意见。
她像猫一样抓着他的肩背，既紧张又兴奋。
比平日里更加蛊惑。
他额头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单手撑在身后的玻璃上, 鲜有的缓和止歇：“宝贝, 你……得这么勾人，是想看你老公……秒吗？”
宋迟玉也不想。
她听到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抽空向着窗外扫了一眼, 只见刚才接待的老板正对着身后的民宿，在院子里打电话。
但凡回头往上看一眼，她的清白就算毁这儿了。
可她刚刚动了一个念头，更汹涌的情绪也涌了下来，她说不出话，仰靠在身后的玻璃，眼泛波光的凝视着他。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指不由一紧。
揽着她重新坐回了身后的椅子。
她的嘴唇紧紧咬着，依旧有声音溢出。
“齐老师，太……了。”
“恩。”他不止额头，颈脖和锁骨同样都有细密的汗珠。
她发出心动的呜咽，摁着他扶在自己的腰上的手，随着腰身儿晃动。
他将自己的手指扣紧她的手指，一边克制着呼吸的急促，一边直白深邃的凝视。
既像审视，又像臣服。
那股难以抚平的情绪再度涌上。
她挺起腰背，死死咬着嘴唇，低垂着眼眸深深俯望着他。
“齐老师——”
声音里满是哀求。
她很努力，可还是差点儿。一滴汗从他的额头滑落，恰好抚过他浓密的长睫，他坐起身，低头吻在她锁骨下的肌肤。
登时。
喧嚣如狂风过境，心与心在此刻交汇，又归于寂静。她疲惫的趴在他的肩头。可是对他来说，远远不是终点，将她从怀里放下。她背朝着他，享受着片刻安静。
他单膝跪下，轻吻着她的耳垂：“累吗？”
她扶着椅背跪回过头，诚实的点了点头。
他顺势吻上她的嘴唇，“再辛苦一点儿，忍一忍。”
……
比起对他的控诉，更先抵达的倦意。
在他第二次洗完澡出来时，她已经睡着了。他关掉房间的灯，自然而然将她抱进怀里，她登时被吵醒了，抓着刹那的清醒问：“齐老师，你和你家里人吵架了吗？”
他诧异她的清醒，指节轻轻抚着她的脸：“没有，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管安西的事了？”她环着他的脖子，手脚并用往他怀里攥。温热的肌肤紧紧贴附着他，让人心也升起暖意。
他说话的声音越发温柔：“如果只是因为我的失踪，我之前所构造的一切就开始失效坍塌，那么只能证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失败的。”
他很少和她讨论这样的事。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宋迟玉，顿时又清醒过来：“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让哪怕有一天没有我了，齐家也能按照那条既定的路走下去。如果他们看不到这条路是对的，那等我不在了以后，依旧会走向覆灭的路。那我所做的又算什么？不过是强行为一个注定覆灭的家族强行续命。会遭报应的。”
宋迟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学历史的，比谁都知晓天道和世道的规律，什么在他眼里都不过镜花水月，沧海一粟。
他早已比所有人都先看清结局，依旧尽自己的责任，试图在变迁的时代中力挽狂澜。
可他一个人的决断和坚持是渺小的。
如果他不在了，齐家那些人就开始胡作非为，那他做这一切也没什么意义。
无非就是和他们一起看着庞然大物轰然倒塌而已。
“齐家的处境有那么艰难吗？”
“是树大招风。我说过的，博物馆有的，我有，博物馆没有的，我也有。指缝里漏一点儿，都能让很多人过得很好，那些人没手段对付我，但可以借力。真正能打击我的势力，不在意我手里有什么，只要和他的目标一致。不要添乱，该帮忙的时候就出力。这对我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但齐家有些人不这样想。”
他说的隐晦，可是宋迟玉听明白了。
对于每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都都不难，可就是架不住齐家有些习惯捞偏门的，非要拿老一套和时代对着干。
那不想和他找麻烦，也会找麻烦了。
“终归到底还是齐家太大了，独善其身很容易，可是要让每个人都和我一样思考很难。因为大家的家境不同，处境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和高度也不同。”
他理解别人，别人不一定理解他。
宋迟玉的睡意已经彻底褪去，起身抚着他的脸：“如果没有话事人这个身份，你最想做什么？”
“考古学家。”
他的确没有骗她。
宋迟玉指节来回抚过：“知道了。”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矫情抱怨什么，只是……”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吻着她的手背：“我和你没有秘密。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回答你什么。”
哪怕这样的他并没有光鲜体面。
可他已经打定主意，把最真实的自己交付给她。
他越是诚实，宋迟玉越是清楚，不能什么都问。
有些东西心照不宣就可以。真开诚布公，两个人都会平添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