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玉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却是无条件相信他。
最终驶入一处山谷之中,蜿蜒奔腾的江河在高山下流淌,周遭绿林密布,和她之前所见的景色全然不同。
这是一处鲜有游客的村庄,他们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当地人的注意,车刚刚停好,就有小孩围了上来。
齐砚舟抓了一把糖给他们,几个小孩便一股脑儿的散了。
当地人上来和齐砚舟说话,两个人说得是藏语,她听不明白,只能望着江河在旁边等待。
很快,齐砚回过神解释:“我们要去徒步的话,他可以做我们的向导。”
宋迟玉对此完全不了解,由着他拿主意。可是也留了心眼儿,小心翼翼观察着村庄里的人。
徒步的小径在村庄后面,远远就能看到漂浮在山林的云雾。
宋迟玉走不快,时不时就得拿出氧气瓶吸氧,齐砚舟也不着急,始终牵着她的手,自然而然的停下脚步和本地人闲聊。
她主动提出道:“你们先走吧,我在后面慢慢走。”
齐砚舟摇了摇头,依旧耐心的放缓步伐,迎合着她的节奏。
她忽然明白了那句“一个人适不适合结婚,你和他旅行过一次就知道了”,她知道他这个人耐心好,脾气好,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依旧适用。
“你要是觉得实在难受,我们就往山下走。”齐砚舟在她休息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没有什么地方是非去不可的。”
宋迟玉不是傻子,不相信他真的对那个地方不感兴趣或者只有那么简单的兴趣。
可是此刻她确实能感觉到他言辞间的真诚。
就算她现在调头要走,他也不会说什么。
除了她的感受之外,其他都是次要。
她反握着他的手腕,加大了步伐。
他却拉着她制止道:“你急什么?”
“再晚点儿,天都得黑了。”
“天黑前,我们下山就行了。”
“不找了吗?”宋迟玉用口型问道。
“随缘。”他神色如常,“比起你对我的担心,我更希望你能安心享受当下。”
宋迟玉心底那股急躁顿时缓和下来,安心的感受起当下本身。
爬了将近三个小时以后,齐砚舟看着之前下载的地图,停下脚步道:“到了。”
这里除了一堆乱石什么都没有。
宋迟玉茫然的望向他。
他拉着她,在乱石堆中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坐下。
高原的风吹乱头发,将她的脸吹得刺痛,齐砚舟拿出背包里的帽子戴在她的头上,用毛毯从后裹住了她。
“喝点水。”他打开保温杯递给她。
宋迟玉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久久的盯着。
“看着我干什么?”
“老公。”她难得还是如此心甘情愿。
他微微一怔,勾唇笑了起来:“恩,等着太阳下山的时候,看日照金山吧。”
宋迟玉以为自己听错了,“真来……旅游的?
“不然呢?”他打量着她,“这里的海拔相对高点,等到了村里只有两千多的海拔。”
他不愿意再浪费她的时间。
宋迟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将头斜靠在他的肩上,久久没说话。
向导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独自到其他地方去抽烟了。
风逐渐喧嚣,太阳一点点落下,盘在对面雪山顶的云雾迟迟没有被吹散,宋迟玉不禁好奇道:“你说那片云会散吗?”
“会。”
“这么肯定?”
他点了点头,宋迟玉也不再多言。
等到夕阳将至,宋迟玉看着对面的雪峰觉得也不过如此,可想着来都来了,还是拿出手机准备拍摄两张,就在她低头抬头的短短几秒,对面的夕阳忽然变成了那种绚烂至极的橘红,衬得对面的雪山熠熠生光。
这绝对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日落。
她不禁起身,拿着手机拍摄,不住的感叹“太美了”。齐砚舟没有任何打扰她的意思,拿着手机在后面拍雪山和她。
同时,歌谣里描述的场景也得到验证。
他没有去却已经猜到那个文明的位置在哪里,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文明应该是真的存在。
可他只是望着传说中的位置看了一眼,再次把视线落回她的身上。
夕阳落下以后,天色迅速暗淡下来。
在彻底暗下来前,向着山下走去。
宋迟玉还是有些遗憾,可是这种遗憾很快就被齐砚舟身上那种平稳的情绪抚平,既然他都不计较,她也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
村里只有一家民宿,并没有什么游客入住,或许正是住得人少的缘故,几乎收出了宋迟玉心里的天价。
齐砚舟眉头都没皱就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入住。
宋迟玉忍着没有说,等对方低头取房卡时,才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道:“其实我住车上也没关系。”
“不用,”他收起自己的身份证放回钱包:“已经很委屈你了。”
她之前为了找他已经足够辛苦了。
宋迟玉抿了抿唇,也不再谢绝她的好意。
所幸这个民宿收费贵,设施和窗外的风景却是绝佳,在容易断电断水的村庄依旧二十四小时有热水供应。房间里也有WiFi,不至于让他们与外界失联。
齐砚舟的手机一充上电,就一直有电话打进来。
见他没接,又打给了宋迟玉。
她看着屏幕上“齐湛南”的名字,默默接了起来。
“喂?”
“你和我二叔去哪儿了?”齐湛南都气疯了,声音不自觉提了起来:“发个微信就想把我打发了?宋迟玉,有了老公就忘了我这个侄子了?”
宋迟玉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侄子这个身份说得如此声势浩大。
不知道还以为是她老子呢。
宋迟玉自认理亏,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
“你俩现在在哪儿?抛下我自己玩儿是吧?”齐湛南喋喋不休:“宋迟玉,做人得讲良心,你老公不在的时候,都是谁陪着你?”
宋迟玉:“……”
这话说的。
他的声音太大了。
齐砚舟隔着手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她,顺手接过了耳边的电话。
“喂。”
一听到齐砚舟的声音,齐湛南立刻老实下来。
“二,二叔。”
“你对她那么凶干什么?”
“……谁让你不接我电话。”他委屈巴巴控诉道。
“你是二叔还是我是二叔?”齐砚舟问。
“你是。”
“那不就结了?”
齐湛南:“……”
所以二叔就可以理所当然不接他电话吗?
齐砚舟又道:“你不是也有朋友在这边吗?你一直跟着长辈算什么?“
齐湛南:“……”
好家伙。
他现在又是长辈了。
齐湛南都懒得去评价他了,“好吧,可是你得给我爸他们回个电话吧?安西那边都乱套了。”
齐砚舟连了解的意愿都没有,“我不乐意管,谁爱管谁管。”
“什么?”齐湛南很少从他嘴里听到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你要是乐意,你也可以管。”
齐砚舟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递给她。
忽然扫到手机的屏幕,发现壁纸的照片居然是他,不由深深向她看去。
宋迟玉假装没有看出他眼底的深意,将手机随手往包里一塞,“我去洗澡。”
他也没有阻拦。
她到这儿以后已经很久好好洗过澡了,昨天也是随便对付的。幸好这里海拔不高,让她有了洗头的机会,从浴室里出来时,整个人只觉神清气爽。
她敷着面膜在镜子前吹头,齐砚舟走过来,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吹风。
宋迟玉透过镜子打量着他。
真帅。
还是那种特别端正的帅。
“在干什么?”吹干头发,他才关掉手里的吹风机问。
“在看帅哥。”宋迟玉如实回道。
他顿时被逗笑了,“别光看了,待会儿还可以睡帅哥。”
宋迟玉壮起胆子,在他腰线下拍了拍:“那……你洗干净点儿。”
偏偏他还账单全收,一本正经点头:“恩。”
被调戏的人没什么反应,倒是她先难为起情来,转身向着床边走去。
出来这么久了,她也没有给黎丽报过平安,拿起手机给黎丽发了条微信。黎丽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你说你都过去多久了,怎么现在才想着联系妈妈?之前和你打电话,总是打不通,你再晚点儿,我和你爸都要报警了。”
之前她没心情和黎丽闲聊,而今只能老老实实认错。
没话找话的瞎扯:“你和爸都睡了吗?”
黎丽起初还在和她讨论,后来渐渐被她吸引,话题不知不觉落到别处,同她聊起了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