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自是超出了六子的认知,“什么?”
“我说过的,你们要是要做古玩行的生意,可以去安西,会有人带你们入门,但是你们还是执迷不悟,我也爱莫能助。”
六子深思片刻,终是说出心中顾虑,“齐爷,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我们这种级别的……”
“什么级别?”齐砚舟问。
六子一愣,忽然明白在齐砚舟心里是没有三六九等,只有做的事是否正确而已。
他很久没有被当人看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们荣爷当时为了进西北的市场,可谓是托尽了关系,但是连齐家人的面见不着。我并不认为,我有这样的运气,能亲自让您为我费心。”
说白了就觉得齐砚舟是假的。
齐砚舟轻笑出声:“佛说机缘,这是你们的命。”
但凡他们早一天或者晚一天找上他都不是这个结果。
可时机就是这么凑巧。
“你们就应该有这样的运。”齐砚舟回道。
六子很难相信自己就这样轻松的被接纳了。
“可是荣爷那边……”
“你进了西北,他能怎么样?”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在淮河以南做古玩生意都拜在秦家的门下,得到别人的同意,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做生意。
过了秦岭也一样,齐家人不点头,休想沾手古玩行的生意。
荣爷来路不正,连齐家人的面都没见着了,就灰溜溜就从西北的地界被赶了出来。六子连投名状都没交,这个被称为话事人的男人就这样接纳了他。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有诈。
这行的人都是心狠手辣,精于算计的主儿,他不相信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会有如此菩萨心肠。
总觉得有后招等着。
六子将信将疑:“齐爷,你的意思是愿意护我?”
齐砚舟没有否认。
六子陷入了沉默。
齐砚舟也没有再和他深聊,打了电话让周越下来,和他接着谈。
周越被六子等人骗过,自是也没有好脸,“哟,又回来啦。”
六子脸上挂不住,“越,越哥。”
齐砚舟直接拉着宋迟玉走了。
宋迟玉放下不心,“周越一个人能行吗?”
话音刚落,肃州的几个汉子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齐砚舟还是耐心解释:“放心,他不是一个人。”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宋迟玉一头雾水,在她看来,这对他应该是挺大一个事,不应该只是周越和他们谈。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什么?”
他又郑重其事重复了一遍。
宋迟玉依旧感觉难以置信,“这件事就不管了?”
“不是已经管完了?”
“你不……”宋迟玉忽然反应过来,他给了对方两条路选,一个是走他的门道,去西北踏踏实实做古玩生意,一个是继续铤而走险,去寻那个不一定存在的风水宝地。
只要对方没背案底,还可以悬崖勒马都知道怎么选。
可是事情怎么看都不会这么简单。
那些人做得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从他随身携带的土枪就能看出,在这样一个时代几乎称得上是亡命之徒。
别看现在好说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反水了。
从他们昨天晚上的行为就可见一斑。宋迟玉不想他考虑自己的感受,而害了周越等人,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齐砚舟没有再瞒她,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想法道出。
“周越和他谈不了的。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算。这样的人不是坦诚相待,就能换回一颗真心。我刚才说那些话也有试探他的意思,不出意外,他身上肯定是背有案子的。他们那一伙里,肯定也有想走我路子的,但是身上背了案子那伙人可能不会允许的。”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对方的结局,但是没有明说。
“所以,和他们保持距离是好的。”
宋迟玉这才知道,他早就准备从这件事抽身。
所谓的让周越接手,只是不想让对方看出他的真实想法而已。
此刻,他就把最真实的他摆在她面前。
宋迟玉后知后觉回过神,“那我们现在……”
“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他是认真的。
宋迟玉托着行李,蹑手蹑脚从房间里出来,扫过齐湛南和黑子的房门,一时间竟生出抛家弃子私奔的错觉。
齐砚舟开了一辆不起眼的车从酒店后院出来。
驾车从酒店门口经过时,周越和六子还在谈,谁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离开。
宋迟玉坐在副驾驶,望着渐渐远离的人群,竟生出松了口气的取悦。
此刻,天已经开始亮了。
阳光洒在笔直干净的道路上,尽头的雪山巍峨耸立。
茫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个人。所有让人烦心的事都在与他们无关,他和她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双恋人。
“安西的事也不管了吗?”宋迟玉还是有些不安。
对于像她这样有责任心的人,这样抛下一切的“出逃”也会让她生出负罪感。
齐砚舟这才知道她听到了,不禁莞尔:“你昨天醒了?”
宋迟玉难为情的应了一声。
“等它乱吧。”他并不介意。
“什么?”宋迟玉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么不负责的话,“真的?”
“老头子已经回去了,再乱也有个限度,”齐砚舟如实回道:“别管了,你现在就记住我是你老公就好了。其他的事让别人去操心吧。”
好自私。
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她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忍不住兴奋起来:“好啊!跑吧!”
宋迟玉戴起墨镜,望着不知去向何方的前路,忽然对他说过的文明很是很好奇,“不过,他刚才那个地图和口诀,我都记住了,你想去看看吗?”
到头来,她还是在顾他。
齐砚舟唇角勾起:“你想去吗?”
“我都可以。”
“那边的海拔在五千米以上,走路可能都有点儿费劲,你行吗?”不止是她,在那短短几秒,他也看出了大概,与他在地方志看过的记载相差无几。
只是他已经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了。
这个世界上远比他的求知欲更重要的东西。
“我没问题,”宋迟玉不在乎去哪儿,只要和他在一起都可以,完全把此当成一场旅行,拿着氧气罐深吸了口气,“走吧。”
过了会儿,她兴奋的劲儿一淡,忧心忡忡问:“两天内能回来吗?”
他还没回答,她已经自己给出答案:“算了,走到哪儿算哪儿,大不了我请几天假,晚点儿回去。”
他唇角的笑意一深,点了点头:“能。”
第62章 你最重要 ”别光看我,待会儿还可以睡……
宋迟玉直到此刻才有心情欣赏周围壮丽秀美的风景, 宛如一幅画卷沿着天际展开。
她在导航里输入自己看到的地址,正准备搜索,他已经在车载导航输入地址。这个地址和她看到的不太一样, 收起手机道:“这是哪儿?”
“最佳观景位。”齐砚舟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解释, 他没有想要她以身犯险,只要验证他的想法是否正确就可以了。
宋迟玉一知半解, 什么都没说,决定按照他说的做。
“他说那个地图和口诀是花了三十万买来的,昨天让他拿来看看,他还一副神秘兮兮, 非要到了才能开诚布公。可是我今天看过以后,就知道那就是从地方志上摘抄下来的。”前方的太阳逐渐变得耀眼,他戴上墨镜, 平视着前方:“这一行,终究是高人少, 骗子多。”
宋迟玉想起那个被六子推拉的算命先生, “那你说, 他们要是发现自己被骗了, 会去找风水师算账吗?”
“肯定的,”齐砚舟舔了舔唇, “也就是现在时代变了,要是搁以前……废双眼睛,剁只手都是轻的。”
宋迟玉连连咂舌。
不由联想到齐家, 颇为好奇:“在你接手之前, 齐家是谁在管?”
“我爸和他那几个兄弟。”
“也这么狠吗?”
齐砚舟没有回答。
宋迟玉也没有追问。
“人多嘴杂,反正挺乱的。”齐砚舟回道。
宋迟玉读懂他的隐晦,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不会了。”他着重提醒道:“那些都是建国前的事了。”
宋迟玉继续点头, “那你爸……”
“京市准备开公主坟的时候,还让他去当过顾问。”
宋迟玉不由被呛了一下:“那你们家也算根正苗红了。”
齐砚舟听出她的揶揄,自嘲轻笑:“算是吧。”
车在路上几乎开了一天,中途经过两个人造景点,在网络上小有名气,两个人短暂停留,拍了两张照片,便继续开始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