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温:“……”果然宫里头没有一个正常的。
她无视贺梨的威胁,毫不客气再骂:“大姐,你费尽心思,半夜掳走我,不是要找我吵架的吧,你是被//虐//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吗?”
贺梨挑眉,见谢温想知道重点,也不绕圈子,“本打算让你多活一些时日,结果你非急着找死,那我大发慈悲,好心告诉你。”
“我找你,是为了杀掉你。”
谢温:“……”风太大没听清,反派讲话这么直白的吗?
贺梨慢慢走到谢温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似有怜悯同情似恶意满满。
“你放心,不是由我来动手,有一个人她恨你很久了,我不过是为了实现她的心愿,才请你前来与故人叙旧。”
谢温再次沉默,她已经知道贺梨说的人是谁了,因为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与贺梨一样,充满恶毒地盯着她不放。
这一场连鸿门宴都称不上,纯粹是将人掳走杀掉的直球局,谢温属实没想到,原来有反派真的是不讲武德,说刀就刀啊。
“好久不见。”谢温干巴巴地打招呼。
柳依依贴近谢温的脸,额头贴额头,眼睛对眼睛,这样才好叫谢温看清楚她面上被划出的十字刀疤。
当初蛮族的山越王命人带她下去,没有立刻处刑,那些人带走她,肆意玩弄,有特殊爱好的更是拿起案几上搁置的小刀,在她脸上划下一道道绽裂的伤口。
那一刻,黑红的鲜血与泪水交混,哭喊与狂妄的笑声交织,成为了柳依依心头对谢温无穷无尽的怨恨。
“……讲点道理,你能混成这样,全是你自作自受。”谢温听着柳依依在她面前倾诉过往,非常无奈,这笔烂账为什么非得扣在她头上。
下一刻谢温的头被不讲道理的柳依依打歪了,左脸立刻红肿。
“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我受过的痛苦。”
柳依依拔出手里紧拽住的小刀,要划到谢温的面上。
谢温直接抬脚,踹走她,转身马上爬起要往门外跑。
然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出现,挡住了去路,谢温认得出,他是禁军统领。
她脸色大变,直接破骂:“你不在陛下身侧守着,在这里做甚?!”
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冷峻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
柳依依的刀已经捅来,谢温连忙闪躲,看柳依依用力过猛,捂住下肋,阴鸷地瞪住她。
电光石火间明白柳依依身上有伤,或许是旧伤又或许是方才谢温一脚踹伤了她。
可惜没等谢温好好利用这个破绽,柳依依竟使唤起禁军统领抓住谢温,要求压制住她,不容许有任何的反抗机会。
禁军统领望了一眼,坐在榻上,笑意十足看着这场闹剧的贺梨,贺梨没有阻止,他便知晓贺梨的意思,于是听从柳依依的要求,铁钳般的手按住谢温。
谢温准备给他来上一记断子绝孙脚,可下一瞬她的脚传来一阵刺痛,禁军统领竟是轻轻一踢就把谢温的右脚踹骨折了。
铺天盖地的痛意袭击着谢温,硬生生捂出冷汗,流淌侧脸,滑落在衣衫。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半点痛呼传出,叫人小瞧。
而柳依依的刀抵在了她的左脸,刀尖锋利,微微一划,谢温只觉扑哧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争前恐后涌了出来。
柳依依的嘴角拉得极大,占据了她半张脸,她稍白又粗糙的手,渐渐沾上血液,红色与白色的强烈对比,深深刺激着谢温的双眼。
她眼底是极致的癫狂,嘴里咯咯哒地笑着。
“谢温,你抢走我仇三哥哥,把我推到蛮族那恶心下流的狗东西怀里,让我面容尽毁,失去幸福。你所做的这一切终于迎来报应!”
谢温无力反驳,在昏迷前一刻,她内心无能狂怒,这报应她是真的冤枉,真是该死的狗东西。
禁军统领何时放开她的,她不知道。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朦胧间似乎听到外面吵杂,最后有人轻轻抱住了她。
第110章 说造反就造反啊
◎共用一个爹,大家一起疯◎
谢温对于自己在满是汤药味包围中醒来的事,已经非常习惯。
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长叹一声,想要将这辈子的气都叹完。
结果叹到中途,扯到了脸上的伤,痛的她眼冒金星。
“没想到你平日做事行为古怪,受伤醒来后亦是不同凡响。”
说话声夹着翻书的细碎响音传来,谢温半撑起腰,无视上了夹板的右脚传来的阵阵刺痛。
抬头看向安然躺在另一边软榻上的齐泽仪,那一副恣意模样,叫谢温后槽牙紧绷。
“怎么,我救了你,都不会道声谢谢?”齐泽仪看着手中书籍,刺激着谢温。
“你为什么会救我?”谢温眼睛不眨,紧盯着齐泽仪的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齐泽仪嘴角微勾,“我不过是顺手救你,可不要以身相许。”
谢温翻了个白眼,“谁会对你以身相许?”
齐泽仪稍稍颔首,表示赞同,“的确,你这个人没心没肺的。即便苟长命一次又一次豁出性命去救你,你也是说抛弃就抛弃,好一个负心女。”
“我不过救了你一次,你瞧不上我,是理所应当。”
谢温才不管齐泽仪对她的嘲讽,直问:“你去沉离宫做什么?”
齐泽仪合上书册,他已经看完最后一页,侧头看向手边凳子堆满的书,从里面抽了一册出来,摊开继续阅览。
“隔了数日,你就忘了?”
“不是你让我去帮你除掉柳依依的吗?”
谢温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那么多日子不挑,偏偏挑那日?”
“不然呢?”齐泽仪低垂着眼睫,“难道我堂堂大齐皇子,行动前还要先通知你这个囚犯?”
谢温气极,“我是囚犯不也是你的手笔吗?”
“你这个人无利不起早,非挑那日行动,我就不信是巧合!”
齐泽仪眼神滑向谢温充满怒气的面容,一半被布条包扎,颅顶还被御医打了一个结,留下像两条小辫的多余短布条冲天而上,显得有些滑稽。
“确实是巧合,只能说你命不该绝?或许你可以看到我登基那一刻。”
齐泽仪同样油盐不进,谢温无法,只能问起贺梨与柳依依。
“你说帮我,那她们是被你抓起来,囚禁监牢了吗?”
一页书纸翻过,齐泽仪面不改色,道:“当然是直接杀了她们。”
谢温骇然,猛地支棱起身,又牵扯右脚的伤,激灵地像虾子一般弓起身。
齐泽仪没安抚谢温的痛楚,只把谢温关心的事徐徐道来。
“我看过你与我母妃签的字据,那日你与我谈判也只是想要抓住贺梨和柳依依,阻碍她们继续为非作歹,根据你的想法,最好是依律处置。”
“可我说过,你不懂皇宫,更不懂皇室之人,这句话是认真的。我们这些人,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就是直接要了对方的命。”
齐泽仪的眼神平淡,好似在讲今日吃什么菜色。
“你明明在蛮族沾过血腥,为何做事行动那么的像小孩?”齐泽仪说到这,有些不解,看了一眼谢温。
谢温闭口不语,耳边全是齐泽仪的挖苦。
“你明明恨我,恨我贩卖大齐子民,恨我做事伤害你家人,你想我死,却从未想过和我单独相处时,直接要了我的命。”
“谢温,你真的很愚蠢。”
被揶揄的谢温抬眸,打量周遭的布置,问道:“这里是哪里?”
按构造不是她此前见过的齐泽仪的别院,别院的环境清幽,布置多半没有眼前的豪华奢//靡,单看半挂着的帷幔皆是最上等的丝绸,有市无价。
幸好齐泽仪没有和谢温玩什么你猜你猜猜的游戏,他从榻上直起身子,唤了铁头进来伺候谢温,才正式回答谢温的问题。
“这里当然是皇宫,是我出宫建府前居住的地方。”
话一落,铁头与齐泽仪密语半晌,齐泽仪忽然走开,而铁头则挖开一盒药膏,给谢温的脸颊上药。
看着牛高马大粗犷无比,但动作分外轻柔。
谢温不闪不躲,就算疼得眼泪直掉,她也只是抬手一抹,反蹭在床榻上,横竖是齐泽仪睡的。
铁头小心翼翼地上完药,放好膏药,赞叹道:“姑娘,您真能忍啊。”
他若是受到那么一大条伤疤,都得痛呼好几天。
谢温无力理会铁头的赞赏,捧着他送来的粥,小口小口喝了起来,边喝边询问为何她会在齐泽仪住的地方。
岂料铁头下一句惊得谢温呛到,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重新渗血,染红布条。
他说,齐泽仪带兵强行镇压住皇宫内外,就等着皇帝写传位诏书。
“……我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进展到逼宫了?”谢温手都在颤抖。
铁头一脸憨憨,“是吧,我也没想到二皇子如此有本事,迅速镇压下反抗的人,然后一路杀到沉离宫,将折磨姑娘您的两名女子直接杀了,真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