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月宫,见到皇后,谢温只把二皇子答应合作的事情娓娓道来,其余杂话,并未多言。
绕是如此,皇后知道齐泽仪决定要与齐桓景继续下这盘皇位争夺的棋局,依然忍不住怔然,悲伤不已。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用再知会我了。”
许久,皇后眼神空洞,下放权力给谢温,宫门一闭,是不再理会外头的风风雨雨。
谢温一日之内被门拒绝两次,无奈摸摸额角。
大宫女徐徐而来,谢温正坐在屋檐下的阶梯,仰头看着漆黑的夜景。朦胧的灯笼打在她身上,仅仅看清脚下的台阶。
“自从陛下选择了皇贵妃,娘娘的心已经受伤了大半,再之后二皇子殿下被夺走,娘娘便再无生存的意愿,是太子殿下日夜相伴,偶尔的宫宴还能瞧瞧你的母亲,她才勉强度日。”
谢温侧头,看了看坐在她身侧的楚楚,她的眸光闪动,似含泪水。
“如今,二皇子与太子两位殿下*的争夺无法停下,最后恐怕是两败俱伤,娘娘不愿见到,因此才不再管你。”
谢温:“我知道的。”
这种事一看就知道,皇后说白了是外强中干,其实都是逼着自己去做。被丈夫抛弃,亲子被夺,为守护家族,深陷宫墙,如若是谢温,只怕在第一天就跟狗皇帝同归于尽了。
皇后却坚持至今,是窝囊,是隐忍,是牺牲与愚蠢,但亦是一种伟大。
“其实她这样做,根本没有人会感谢她。”
谢温来了一句,大宫女不解。
“她为了家族,不敢与皇帝争吵,牺牲她自己,却无人知晓,她的家族难道不是靠着她飞黄腾达,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对这样的皇后心怀感激,只会认为她的付出是必然的。”
哪怕是皇帝,哪怕是齐桓景两兄弟,他们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皇后的感受。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最终使得她走向灭亡。
对此,谢温只能扼腕,评价道:“皇后还是受的教育程度不够高,被控制了不自知。”
要是最终能存活,她好歹写个拳打渣男狗皇帝,脚踢北境烂蛮族,然后登高一呼,成为大齐女皇帝,千秋万代,实打实的凤傲天传奇话本。
大宫女仰头看着猛然站起,坚毅抱拳的谢温,迷茫地问:“你在干什么?”
谢温倏地回归现实,抹了一把脸,“没什么,洗一洗该睡了。”
还是在梦里研究怎么搞死那堆皇室疯子的事吧。
第109章 竟让狗东西报复成功了
◎她何止运气不好,是点背到家◎
被子一盖,谁也不爱。
接连数日,谢温观察了月宫的人许久,都看不出哪个是齐泽仪的眼线。
皇后不喜宫中多人,能长时间在跟前伺候的,满打满算一个巴掌就数的清楚。
加上她谈齐泽仪那些烂事时,周遭无旁人。
谢温整个人依靠在扫帚顶端,深深凝望着吩咐宫女做事的楚楚。
心道该不会她是内贼吧。
盯久了一个回神,就见楚楚脸色不愉,回看着她,谢温瞬间打了个激灵,不再偷懒。
目前来看楚楚很可疑,可谢温转头一想,联想起与苟雪闻一起冒险的经历,突然冒起别的念头。
齐泽仪谋划那么久,招兵买马的,搞不好手中能人异士很多,或许能像苟雪闻帐下的兵一样,隐匿性极强,俗话讲的梁上君子?
左思右想,脑子都快炸掉,索性忘记这一切,给自己放个假。
大宫女为皇后端茶点来时,就见到谢温坐在一旁的案几,奋笔疾书。
她对于谢温经常偷懒不干活,是有怨言的,但皇后没有处罚,况且身份特殊,大宫女只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看到谢温乱丢纸张,弄得殿内乱七八糟,不免生气,“你在写什么?”
谢温刚刚好写完一章,抬头透气,结果对上了大宫女乌云密布的表情。
“我在写话本。”谢温小心翼翼回答。
楚楚忍不住蹙眉,指着谢温那堆随意放置的满满字纸,“你的书局都被查封了,还写什么话本?”
谢温微笑,“这不是最近听太多阴谋诡计,觉得对我的成长不好,所以搞点别的放空一下,清洗清洗。”
大宫女狐疑地拎起一张,看了几眼。
“可你上面写的也是阴谋诡计,人物怎么去害人。”
“对啊!”谢温理所当然点头,“就地取材,听了那么多也不能白听不是?”
大宫女懒得理她,只要不是带衰月宫,将皇后拖下水,随便她写什么。
这边刚无视,那头忽然恍悟。
“你写这些,应该不会带衰我们皇后娘娘吧?”
大宫女盯着谢温的脖子,令她感觉到凉飕飕,像是下一刻要被斩首一样。
“这不好说,我运气不怎么好。”谢温谦虚着。
不清楚谢温战绩的大宫女,勉强信了他的说辞。逐渐对她放养。
于是,谢温没日没夜地写话本,就连做梦都梦到这册话本出版,她再次声名远扬,赚的盆满钵满,最后在黄金屋中醒来。
大宫女是不太懂她的生活,好几次她去寻谢温做事,谢温不忘笔头,还把狼毫当扫帚,涂了不少墨在地,渗入泥沙,嘴里念叨着“刁民,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以及“刁民,我给你五万两黄金,你离开我儿”。
晴朗一日,谢温见天气刮风,有些舒适,就拿起宣纸在回廊边写了起来,旁边是精心照顾的名贵花草,只可惜不小心沾上谢温甩手时,脱落的墨汁。
谢温望着那盆就算卖了她,也筹不起钱赔偿的异域之花,陷入沉思。浓黑黏稠的墨汁在白色的花瓣上格外刺眼,大宫女的眼神更是如芒在背。
“请问可是谢姑娘?”一个陌生的宫女凑到谢温面前,询问道。
谢温摆摆手,“不是,月宫里头没人姓谢。”
她时刻牢记自己有了新身份,是个孤儿,姓什么不重要,她只有一个名,唤作惠宜。
陌生宫女一脸奇怪,“您不是谢温谢姑娘吗?”
谢温顿住,警惕地回望,“谁告诉你我叫谢温?”
陌生宫女认真地说:“是梨妃娘娘吩咐我,来月宫找一位唤作谢温的姑娘。”
“娘娘还耐心告诉我,月宫之中,一眼看过去就很浪荡不羁的,就是谢姑娘。”
随后陌生宫女犹犹豫豫,“如果这位姐姐不是谢姑娘,请问谢姑娘何在,我家娘娘想邀请谢姑娘到沉离宫一聚。”
大宫女察觉不对劲,走到谢温身侧,听完陌生宫女的话,与谢温对视一眼,抛下一句“暂且等着”,就与谢温一同见皇后,禀告此事。
陌生宫女识趣的在外头等着,没有踏入皇后的寝殿。
“娘娘,我可以去吗?”
谢温捧着她新鲜出炉的纸张,严肃地问思忖着的皇后。
皇后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谢温:“我认为不去也得去,这什么梨妃的,一听就知道是贺梨,她知晓我在娘娘您这里,不去的话,怕是会到月宫闹。”
“我倒是不怕她闹。”皇后神色淡淡。
看着皇后无所惧的样子,谢温挠挠被纸张蹭得发痒的脸,“既然如此,我就不去了吧。”
反正皇后不怕贺梨,那她不去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谢温这么想,就真的打发掉陌生宫女走了。
然而当晚,谢温就被人掳走了。
当时谢温还在屋内写着她滔天巨作,眼睛一闭,再一睁,就是一张艳丽十足的面容。
谢温:“……”现在换地图都不读条了吗,之前还给时间缓冲一下。
“你可真是难请啊,阶下囚了还那么高傲。”贺梨美眸一转,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温,满是嘲讽。
屋内的烛火堆满,皇后的月宫在夜晚是不会点满宫殿的蜡烛的,她怕太亮睡不着。而贺梨的沉离宫却是如白昼般晃眼,衬托地贺梨那张脸如同美媚魑魔。
与下州时见到的不同,但与在青州初次见面看到的有几分相似,总的来说,又是一张新的脸皮。让人不由得猜想到底是什么妖怪能换那么多张皮。
谢温没有被绑,只是浑身有些酸软,她对自己是怎么换地图的事毫不知情,猜测可能有人闯进来,强行掳走,快得她还没察觉吧。
毕竟皇后曾言贺梨身边有禁军守护,指不定真的是武林高手。
看贺梨开始咄咄逼人,四处也无宫人服侍,谢温唯有换个姿势,盘腿而坐,直视侧躺榻上的贺梨。
“大姐,你找我来有何贵干?”
贺梨冷哼,“一个囚犯,对陛下的妃子这般无礼,孟芷若是这么教你的吗?真是没有教养。”
“你有教养,能干出趁别人夫君失忆,就乱造故事强抢别人相公的事?”谢温气也不换,直接回怼。
贺梨倏地坐直,看谢温的眼神是想杀人。
“你是贫嘴滑舌,那么会说话,不如我把你的舌头割下,让你以后再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