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生拿出罐子:“你看,我们还特意带来了药。”
话音刚落,一声苍老的叹息声响起。
“我好像好多了?”
众人皆惊,看到方才倒下的老翁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疑惑,除了身上的肮脏,哪里还看得出是个患者模样。
众人那还记得起两个女子,忙围住老翁问东问西。
“村长,您竟然醒了?”
“可还有哪里不适?”
……
老翁一边扒开人群,一边说着:“没事没事,哪里都舒服,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好不容易逃出人群,他一眼看见了若生和哈尔娜。“恩人!原来你们还在,我原以为我做梦呢。”
若生和哈尔娜收回鬼鬼祟祟向前的脚,尴尬地挠头笑了笑。
“您醒了就好,我们也没做什么,如是可以,我们还有一些药给他们,不过迟迟不让我们进去,不如您通融下?”
“什么?”老翁年纪大了,听力不太好。
另外几人怎敢再重复一遍,否则叫村长知道了非要痛骂他们一顿,讪讪道:
“两位小娘子,快请进。”
老翁锤了那人脑袋:“离恩人远些,别传染她们了。”
“没事,此病不是靠人传播。”若生赶紧拉上哈尔娜进去了。
几人一边朝石窟走着,若生也拿出青蒿汁给所见的人都喂了一口。
他们苦着脸喝下,别看这绿色的水,真是奇怪的味道啊。
若生和哈尔娜向他们解释:“这是青蒿汁液,专治你们的疾病。”
众人点点头,又问起方才的疑惑:“为何说此病不是人传播?”
“对啊,不是人,为何我们这么多人得病?”另一人也不解问道。
才刚要进石窟,若生就看到了天上密密麻麻的小蝇虫,她忙用披巾遮住全身,哈尔娜见状,也忙遮掩起来。
众人以为两人恶心这番场景,讪笑道:“村人,没什么讲究。”
声音闷闷地从披巾中传出,若生指着蝇虫:“就是靠蚊虫叮咬传播,不杀死它们,迟早还会继续感染。”
众人皆惊:“你是说我们得病便是因为这些虫子?”
若生点点头:“可以拿火把将它们燎走试试,而且……”
她们才一走进石窟,一股浓烈的异味传来,汗味夹杂着血腥味,连披巾也无法阻挡。
两人被熏地立马逃了出来,看着在旁的众人,眉头一皱,“你们的石窟太杂乱了,也要清扫一番,就是因为常年的脏乱差,才会引来疫病。”
此话一出,众人皆讪讪:“寻常干活便很累了,没甚么力气收拾。”
这大概是若生见过最脏的地方了,她捂住口鼻:“就算如此,你们也需要收拾一下啊。”
话毕,他们面面相觑:“我们知晓了,以后定当勤加收拾。”
若生满意地点点头。“放心,我也会向王上禀报,减轻你们的负担。”
众人才被说得羞愧的脑袋,猛的扬了起来,不断地说着感谢的词。
“先将石窟里的东西都移出来吧,不要的我们就用火烧了。”
本来,若生打算的是燎走蝇虫就可以了,可见到他们住的环境就那么差,想来即使蝇虫没了还能滋生,不如就将他们的石窟都烧一遍,再重新整理。
“烧?”有人惊诧道。
若生肯定地点头,老翁也下了命令:“快将东西收拾出来,用火烧。”
有了村长下的命令,众人立马行动起来。
也许是有了盼头,也有可能是药效起了,没到两个时辰一切都准备就绪。
天际碧蓝的云层中探出几分粉嫩的光芒,夕阳将至。
若生再让他们确认了一下东西,确认没有缺少后,一把火将石窟连着外围一圈点燃。
火焰猛的窜起,火红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有些茫然。
“不破不立,别担心了,今晚先支些帐篷休息吧。”若生安慰道,知道这个破旧的石窟于他们情感颇深,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疫病就消除不了。
众人也懂这个道理,于是很快便平常心了,甚至能开玩笑,说着要抓些野味来炙烤。
村长笑着说他们胡闹:“这方圆百里,除了狼和鹰鹫,哪还有别的。”
众人一想,也是,皆悻悻地踢踢石块。
“我有钱。”哈尔娜突然道。
若生还未解其意,却见她已经从身上拿出几块金币。
若生未语,哈尔娜也没伸回去。
对面有几人贪婪地看了一眼,又立马收回了视线,顿时,空气寂静地只剩噼里啪啦的火焰声。
若生也注意到了那几人的神色,好在没有表现出来,否则她就要拉着哈尔娜跑了。
哈尔娜尴尬地缩回了手,若生拉住她,笑道:“是个好主意。”说罢,她看向老翁:“可能需要健全的人去买了。”
如果得了病,不得把人家摊主吓死啊。
“好,有几人可以去。”村长推出来几名小孩,正是若生第一天见到的熟悉面孔。
因带着面纱,他们没有认出她。
小孩去还是不错的,至少不用担心那么多坏心思。
天色也晚了,红霞吞噬了蓝天,铺满了整个苍穹,若生和哈尔娜起身:“不早了,我们就此回去了,这些孩子便随我们一路吧,我们买了肉便叫他们送来。”
“好好好。”老翁忙不迭地应道。
回去的路上,哈尔娜不解地问:“一开始你并不想我露财,为何?”
“其实,一开始我就对他们印象不好。”若生想起来的第一天,就被她们传谣言是别人家的大夫人、二夫人就心塞。
哈尔娜显然也有这段经历,恍然道:“你是说那些谣言?”
“嗯!”若生重重地点头。
“也是……”哈尔娜想起什么夫人,而且是阿尔斯兰的夫人,就浑身鸡皮疙瘩起来。
第43章 雨夜
阿喇汗同于阗,莫名其妙停战了,只派了双方士兵守卫在前线,划地为界,不再动手。
百姓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传言是于屈密与阿喇汗协商,解决了战争。
受尽战争磨难的百姓,终于可以放下心底的大石头,统一推举于屈密为王。
阿尔斯兰回国的路上,听闻此等消息,大笑出声:“想来于屈密很快便能即位,也就可以兑换诺言了。”
“王上不要高兴的太早,这般轻松只怕有诈。”阿訇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在他眼中,王上就是个小孩子,自小优渥的生活养成了他易高傲自满的性格,又容易意气用事,迟早栽跟头。
阿尔斯兰正在兴头上,不想被阿訇搅扰了好兴致,暗瞪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下车骑马,然后扬长而去。
阿訇摇了摇头,看向帘外扬起的黄土,暗叹了一声。
“还是没长大啊。”
眼见王上驾马越行越远,打头的侍卫立马跟上。
他们跟的紧,却未发现不远处冒出的绿光,它匍匐在地上使劲摩擦了一下前蹄。
“乖二虫,你闻到了她的味道了吗?”
狼头摇了摇,陪同之人叹气,拍了拍它的柔软毛发:“走,我们抓紧跟上去!”
….
一连十几天,若生与哈尔娜都偷溜着出门,再趁着近黄昏时赶回。
好在侍人尚未发现异样,只当两人每日忙着绞汁过于疲惫了些。
这天,天色不复明朗,蒙着一层厚重的灰色,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若生、哈尔娜将披巾紧紧围着面容绕了几圈,抵抗着沙尘往前走。
一到石窟外,还未看见人影,便有小孩喊道:“恩人来了!”
因救治了疫病,田人都对她们感激涕零,连着小孩都开始喊她们恩人。
“可算是来了,我们都怕恩人不来呢。”一群人迎上来,围在身侧,阻拦了不少风沙。
听他们的语气,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若生联同着哈尔娜抓紧往其中一个石窟赶去。
一进石窟,角落中放着少量零碎物品,地上铺着草席,一人躺在其上,盖着薄薄的破毡毯。
虽然看起来依旧有破败不堪,但物品归置齐整,病人身下铺的草席、盖的破毯都是晾晒过的,透着一股阳光的暖味。
“他自昨日起便昏睡不起,也不知晓疫病好了没,只能等恩人们来看下了。”
草席上的病人面色正常,呼吸也正常,若生也不会看病,让位给哈尔娜。
哈尔娜扒开病人的嘴唇,仔细观察了他的舌头,再靠近聆听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他睡着了。”
“睡着?”众人忍不住拔高声音,惊讶道:“可也摇不醒啊。”
“嘶。”若生皱着眉头思考,也想不出来。她不是医学生,只有些基础的知识,像这种情况她真不懂。
“是睡着了。”哈尔娜肯定道,她站起身来,询问道:“他的身体瘦弱,因此熬过疫病心力交瘁,如今身体修补中,自然不是寻常的睡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