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闻言皱皱眉,倒是忘了这个老家伙,不过:“明日我们就将五枚金币给他,看他什么反应,若是依旧不依不饶,我们就寻个机会将他揍一顿。”
“揍一顿?!”麦朵想想便激动起来了,上次两巴掌打的真的爽。
“对啊。”若生摇摇钱袋“雇人揍了他。”
“那要是阿尔呢?”
“那正正好。”若生舔了舔发酸的牙根,这几笔仇她记太久了,发狠道:“也揍一顿。”
她冷笑着,活像是街道的混混。
麦朵不由打了个寒颤,落后了几步,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她以为自己够霸气了,没想到姊姊瞧着乖巧,居然轻巧巧说出将人揍一顿的话。
不过这种解气的方式....真好!麦朵看向前方的身影。
月光绰下,女子的背影单薄又坚毅,转过头来,杏眼微瞪:“怎么,怕了?”说着,若生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放心,我从不打女子。”
“我才不怕姊姊,我是觉得姊姊太厉害了。”麦朵反驳道,又蹦蹦跳跳地挽住若生的手腕,若生这才哼了一声,表示原谅。
两人调笑着,脚程也快了不少。
刚要进家门,一道黑影落在石墙上,绿眸在夜色中格外明显,它嗷叫一声,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朝二人冲过来。
“狼啊!”麦朵一声惊呼,若生还没来得及看清怀中就多了一个东西。
毛茸茸的,一撮呆毛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二虫?”
怀中的二虫抬起头,一个小篮子挂在嘴便,欲掉不掉,它晃晃脑袋,又将篮子往里送进了点。
若生好笑地笑了笑,招呼着旁边被吓傻的麦朵。
“别怕,是我以前养的狼,不会伤人的。”
麦朵躲在墙角,摇摇头。
哪有狼不咬人的。
“姊姊,你小心些,我..我先进屋了。”
“好。”
麦朵小心翼翼地将门开了一个小口,朝若生担心地瞟了几眼,直到若生再三保证没事后,她方进去。
“瞧你这长得很快啊,把人吓成这样。”离开石窟才半个月,二虫已经不似原来小狼的大小。
她取出篮子中的信封,封面上遒劲有力地写着“若生亲启”,不知缘何,她的心砰砰直跳。
法师收到了她的葡萄干,还给她写信,他怎么肯定是她送的?
打开书信,鬼画符的文字浮于纸面,一定是无相写的,若生辨认了许久,才知道写的是:
“多谢施主所送,很好吃!上师也很喜欢!篮子里是上师和我亲手做的还礼,望施主笑纳。”
还礼?若生再翻找篮子,发现了躺在里面用黄纸包着的泥塑。
不过指尖大小,做的是个木鱼,用一根细绳将木鱼和木鱼槌连起来,未上色,自有一股古朴的意味。
太可爱了吧!若生将木鱼摆放在手心,用小木鱼槌敲敲,心中一暖,万万没想到法师会去捏泥做这种。
她蹲下身,朝二虫说:“二虫,等等我,我也要送信过去。”
她进屋,写了一封信,又包了些葡萄干放进小篮子中。
拍拍二虫脑袋:“去吧。”
二虫自扭着尾巴,快步地跑远了。
若生进了屋子,没有看见二虫很快停下,隐蔽处的人影现形,口念佛号,蹲身取下了二虫嘴上挂着的篮子。
看着篮子中的书信,一股奇怪的神色在他眼中闪过,似迷茫似无奈,最后还是将信藏在了袖中。
他朝远处看去,佛前的宠儿,似乎连月光也格外偏爱他,冷月倾泄在他的僧衣上,温润淡淡的神色一览无余,如遗世独立的清莲。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第14章 报仇
翌日,若生带着五枚金币,和麦朵出门去了巴勒老爷家。
甫一见到白色石头搭成的房屋,若生还是小小震惊了一瞬。
她还以为只有黄灰两色的建筑呢。看来巴勒老爷是真有钱啊。
“巴勒老爷曾经也没钱,是他的儿子靠着丝绸之路行商才赚了很多钱。”麦朵解释道。
三人被请进门,迎面走来一名少年,身穿精致纹样长袍,头戴用金石装饰的抹额。
这应该是巴勒老爷的儿子?若生与麦朵对了个眼色。
“你们是麦朵家吧?我听仆人说了,这件事是我父亲的不对,我常年在外,没有制止他的行为,特在此代他向你们道歉。”
说完,他鞠躬行礼,侍人端来托盘,上面摆放着丝绸、香料等物。
哇哦,若生小小震惊了一番,巴勒老爷蛮不讲理的人居然能生出有礼懂事的孩子。
“你父亲的错,应该由你父亲道歉。巴勒老爷呢?”麦朵扶他起身,问道。
两手相接触的瞬间,巴克立马站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揣进了袖中。
尴尬得笑了笑。
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和女子打交道,尤其是差点成了母亲的年轻女子。
“父亲在自己房中,已经两日未出门了。”
“巴勒老爷倒是很自觉。”
“……”巴克想起父亲极力挣扎,然后他押人关起来的情景,没说话。
“既如此,欠礼我们收着了,租金你也拿着吧。”若生拿出五块金币,装作挑挑拣拣的模样:“不知少爷对这几枚金币有没有些熟悉?”
当今的金币并非是一模一样,而是印了各色图案,像手心中的便是印了一头狼,这种金币若生也没见过。
如果是巴勒老爷故意打断她们的生意,这几枚金币他不可能不认识。
巴克摇摇头:“这种金币少见,倒是有些熟悉。”他仔细辨认了一番:“我在阿拉汗国见过不少。他们崇尚狼、狮子等猛兽,像我们家的,都只是写了一个“巴”字。”
说着,他拿出来一枚金币给若生看了一眼。
若生接过,翻看了一番确实不错,但不否认巴勒老爷故意弄虚作假:“实不相瞒,我们这五枚金币赚来的着实不易,做生意时时常遭人捣乱,这便是捣乱之人的金币。”
虽然眼前的女子说的含糊,但巴克也理解了一些,她们怕是自家父亲捣乱,明白难以解释,遂将两人带到巴勒老爷房前。
“你们瞧。父亲前日一早便呆在自己屋子里,再也没出来过。”
眼前白色的建筑,四面被人守着,连雕花的窗子都被木框封死了。
瞧这封锁程度,怕是连只苍蝇都跑不出来。
若生与麦朵对视一眼,默语肯定道:“阿尔。”
只能是他做的了,想起两人的复仇大计。
话不多说,若生将五枚金币推过去:“这是付租金的。”
“啊?这?租金哪用的了这许多。”
“我也觉得,既如此,便留下一枚作为租金吧。”若生马不停蹄地又抢了回来。
说实话,她也不舍得。
巴克看着桌面上仅剩的一枚金币,愣了许久方才将金币推向麦朵:“此乃父亲之过,你收下吧。”
“啊?不是已经给了欠礼吗?”
两年轻男女小心翼翼对视着,脸色渐红。
若生察觉一些不对劲,也不作话,直到两人突然意识到第三者的存在。
麦朵捂住脸,巴克清咳一声掩饰尴尬。
“租金是租金,欠礼是欠礼,少爷还是拿着吧。”
“好……”
“那我们走了?”
“好。”
“等等。”若生打断道,笑眯眯地:“不知少爷有没有想做葡萄干的生意啊?就是被人故意打断了两次的生意。”
“葡萄干是什么?”巴克被吊起了胃口,问道。
若生又为他解释了一番葡萄干,说好明日带来看看后,两人才放心离开。
——
郡公府
“感谢法师今日的讲法,往日困惑终得解,感觉浑身都松泛了不少。”张雀恩恭敬地将净光法师送出门。
一匹狼紧随其后。
“施主客气,今日小僧需采购些物什,不必再相送。”
“那便派两名护卫护送法师,也好让我心安些吧。”
见净光欲言又止,他摆摆手:“法师不必推拒,你盛名远大,若是叫城中人伤了,岂不是我郡公的罪过。”
净光推拒不过: “罢了,便如施主所言吧。”
诚然,石窟中的瓜果蔬菜一物常由无相购买,这次无相没跟来,却特意叮嘱了他要买果干。
便是若生施主放篮子的果干。
想起这果干的由来,净光不由一阵头疼,只因篮子中的信上特意注明了:
此物叫葡萄干,我特意所制,小法师、法师喜欢的话尽可以找我来拿。
后面还附了地址。
照理说篮子里也装了不少葡萄干,可他的脚步还是朝着那个街道拐过去了。
大不了,便让二虫去要吧。净光心想道。
二虫紧随其后,因着有护卫在旁,街上众人吃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