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石窟内部,他的影子一大半落在外面,依旧挺拔如松。
“或是,去寻它的主人了吧。”
闻言,若生微微一笑,忍不住又揉了揉二虫的毛发,直把它搓成了炸毛。
是的,来寻它的主人了。若生靠着石壁无声回复。
无相仍不相信,他养了二虫这么久,居然就这么跑掉了:“上师,我能去找二虫吗?”
也不知道净光法师说了些什么,无相冲出石窟,一遍遍地喊:“二虫、二虫!”
手下的二虫挣扎地越加厉害了,若生害怕暴露,拖着二虫悄悄跑远,直到耳边再也没了任何声响。
她松开手--
“嗷呜---”
一声高亢的狼啸响起,绵延不绝。
若生讪讪地将手中的小篮子挂在它的鼻子上。
“委屈你了阿,二虫。”
“嗷呜~”
一顿“鸟语花香”。
远处无相似乎听到声音,声音远远传来--“二虫”
若生最后拍了拍它头顶的呆毛:“去吧。”
二虫马不停蹄地往回跑,鼻子上挂着的小篮子一荡一荡地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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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生坐车返回麦朵家时,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她疑惑,推门而入,一大一小双双气的面色通红,院子里还摆着早上背过去的葡萄干。
若生明白了问题所向:“怎么了?他们没收吗?”
“言而无信!”
“无耻之徒!”
麦朵阿爹气的蹲坐在地上,指着麦朵骂:“当时你就不该不收他的钱,人都跑了!五枚金币拿不出来了!”
离与巴勒老爷的一月约定,只剩下了一半的日子,叫他如何不慌张,原以为葡萄干卖完了就能赚到钱,结果呢,他们挑着担子到驿站,店主却说商队七天前已经离开。
两人心凉了大半,虽然心知可能人早都出了敦煌了,但两人不信邪,四处询问商队的下落,最后在一商人面前得知商队在七天前突然收了东西,紧急动身出发往汉地。
逃得也太明显了!无法,这才回了家。
“快收拾东西,我们搬走,唉……没钱也不知道搬去哪。”麦朵阿爹蹲在地上哀声叹气道。
“大不了我就嫁给那个老头!”麦朵一时气话,冲进了屋子,砰的一声巨响关上了房门。
这一声巨响打断了若生的沉思,心中已暗暗有了猜想。
几番接触下来,她也算是些许了解那个汉人男子,实诚又有点商人惯有的市侩,但不至于会为了五金逃跑,而且葡萄干由他去卖,所值的价值绝不仅仅五金,只怕翻个几番。
其中利益他不可能不晓得,除非有人用钱或是势将他们逼走。
想到这,她走到麦朵阿爹跟前,就势也蹲了下去,询问道:“商人有没有提商队缘何紧急离开?”
麦朵阿爹一时在气头上,没回转过神。
“商队焦急离开,一定是有人逼迫,那商人有没有说看见什么奇怪的人接近商队?”她回忆起当日驿站遇见的、唯一称得上宿敌的人:“比如穿白袍?”
麦朵阿爹啊一声,抚掌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商人说商队离开那天有阿喇汗人来找他们。”
果然!若生恨恨地捶地,嘴里咬牙切齿蹦出几个字。
“阿尔,就是个混球!”
第13章 引蛇出洞
“是我拖累你们了。”
若生扔下这句话,便去找麦朵了。徒留麦朵阿爹蹲在原地,完全不知所云。
哀叹一声,“还是抓紧收拾东西跑吧”这般想着,身上好歹有了动劲,捡起院子中的东西一顿挑挑拣拣。
虽然不能完全确认就是阿尔搞的鬼,但若生已经有了引蛇出洞的打算,而在此之前,她需要麦朵的帮助。
“麦朵,带我去阿勒街吧。”
“阿?”
麦朵正悲伤,若生拉着她的袖子硬生生将她拽出了门,找到了李玉莲的去处。
见到她,李玉莲惊喜不已,若生同她讲了一番明日的打算,李玉莲点头,三人定好后,第二天便是---鱼上钩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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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边升起一轮旭日,碧蓝如洗,暖阳落在面上的轻纱上,若生担起担子,同麦朵一前一后进了街巷。
“卖葡萄干嘞”
她们沿街叫卖,有人光顾却无人买,更是坚定了若生要去寻找商队的念头。
商队来往于丝绸之路,休憩之地大都在驿站,于是两人来到驿站,果不其然看见一对商人正在用午食。
她上前去:“郎君,是否要这些葡萄干”说着她从担子里抓了一把出来,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塞给了他。
那人正要生气,对上若生挤眉弄眼的表情,瞬间明白了。
尝了一口,便豪迈地要买。
驿站中的动静惊动了藏在暗处的黑影,紧接着黑影一闪,消失不见了。
“这些只要一枚金币。”
商人讪讪地摸摸身上:“我这身上未带金财,娘子可否等等我。”
若生点了点头,商人便出去了。
等了一炷香后,商人依旧未归,若生与麦朵对视一眼,俱在两人眼中看见了笑意。
那厢,暗卫向阿尔斯兰禀报--
“王上,您叮嘱的女子果不其然又来卖货物了,一商人正取钱欲买,是否需要继续打断这次买卖?”
帷幔拉起,床榻上的男子伸了个懒腰,慵懒道:“当然。”
料想上一次故意败坏她的生意,终于被她知道了。可惜,没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下次一定要去唏嘘一番。
“来人,更衣。”他的嘴角泛起弧度。
替他更衣的侍人见此,手中拿着的托盘更握紧了些,唯怕出错,王上又要捉弄人。
驿站内的若生二人从午时等到太阳偏西,从最开始的期待到最后的失望,麦朵落寞地说:“姊姊,那人怕是又跑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若生义愤填膺:“怎么商人皆是背信忘义之辈!”她故意说得大声,直把所有人视线往这转移。
索性人不多,若生拉了拉脸上的轻纱。“走吧,我们回去。”
“嗯。”
回了家,两人唏嘘长叹,默不作声地吃完饭,趁着夜色悄悄跑到了李玉莲家中。
“哎呀,你们可算是来了”李玉莲手中拿着一个圆鼓鼓的钱袋,身后站着今早的商人。
“这钱我拿着真是心不安,你快看看给了多少吧。”
“夫人怕什么,我们赚的可是良心钱。”若生接过钱袋,颠了颠果然不少。“大叔,今日多谢你啊。”
商人点了点头。
其实他不是商人,而是府中的管家,前一天夫人让他充当商人,去驿站买一人的葡萄干,却装作未带钱的模样离开。
他本不解,哪想着才出了驿站,就有一群人将他围住,给了他一袋子钱,不让他去买葡萄干,或者就杀了他。
“大叔,你有看出他们是哪方人吗?”
说起那群围堵他的人,管家也是有些后怕,个个人高马大,罩住了脸看不清模样,管家摇摇头:“他们穿着黑衣,口音古怪,倒是看不出是哪里人。”
难道不是阿尔做的?若生疑惑着打开了钱袋,倒了出来。
金币掉在手心一阵脆响,麦朵瞪大了眼睛。
若生数了数,居然有十枚金币,
“姊姊,他们居然给十枚金币,就为了不让我们卖葡萄干?!”要知道她们葡萄干才卖了一枚金币啊。
“那我们真是赚了,空手套白狼。”若生笑道,给了李玉莲五枚金币。“照我们说的,五五分。”
金币沉甸甸的在手,李玉莲像抱了烫手的山芋立马塞给管家。
“这钱你拿着吧,都是你的功劳。”
“这...夫人”管家左右徘徊,又塞回给了若生。“还是娘子拿吧,都是娘子的主意。”
兜兜转转,十枚金币在手。其实她有些理解他们的害怕,毕竟靠着骗人,收取的是不义之财。
可在若生眼里,这都是背后之人必须偿还她的精神损失费、苦力费,还打破了她的葡萄干愿景,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多骗几次,反正那人钱多。
不过瞧着他们后怕,还是罢了吧。
“这些钱总归是你们的,不过你们既然都不收,我便先保管吧,等风头过去,再还给你们。”
“放心,我一定会找出背后捣鬼之人。”
两人点点头。
走回路上,街道上一片冷寂,月光轻轻地照亮前方的路。
麦朵年纪轻,不知事情轻重,受两人影响,心中浮起一丝不安。
“姊姊,这钱我们是不是不该要啊?”
“为何?”
“管家说他是被架着刀塞了钱袋,他们还能给这么多钱,一定是有钱有势之人。”麦朵想到了什么,一把捂住嘴巴:“不会是巴勒老爷吧。”
越想越可能,他想得到她,自然会不余遗力的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