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拖着木棍,转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这么快就放弃了,真是个没有毅力的小女子。”阿尔斯兰嫌弃地想着,本来他想着把此女子引到讲坛,想看看她的反应,没想到她反而先放弃了。
没意思....阿尔斯兰点了点她的背,突然一物袭击,他没闪避过,胸前一痛,跪倒在地。
这是他第二次跪倒在这个女子面前了!
他低头一看,方才被他耻笑没毅力的女子正握着木棍朝他胸口处狠狠戳了戳。
若生:“要是在仙侠文里你就被我戳死了。”
“还钱!”她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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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兰长了一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较起法师的温润如玉、清俊出尘,他不羁桀骜、像一匹野性十足的野狼。
恰好,若生养了一头叫春二虫的小狼,她知道如何驯狼。
于是,见他不还钱袋,还一副你搜啊、有本事你就搜身的傲娇表情,若生将他拉到了无人的角落里。
高高扬起木棍---
笑话,也不看看现在的公理在谁手上。
阿尔斯兰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瘫在地上不起来。
“还我钱袋,你可以马上离开就医。”若生下达最后通牒。
“不、还。”阿尔斯兰一字一字吐出,腔调傲慢十足。
“那就别怪我了。”若生举起木棍狠狠地往下砸。
寒光一闪,只听“咚”地一声,木棍被削成了两段,一段在她手上,另一段在地上滚来滚去。
若生呼吸停滞了……
“别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脖子上抵上微凉的触感。
她瞥眼看去,那是一把锐利的弯刀,手柄处镶嵌着一颗颗玛瑙宝石。
沿着手柄向上看去,有些粗粝的指尖、脉络分明的臂肘、墨黑的披风、微微滚动的喉结、刀削般的下巴、睥睨众生的眼神。
若生慢慢举起了双手。
“……我不要钱袋了,你都拿走吧。”早知道她就要那把剑了,上天既创造了剑,你非要选择木棍,这不是和老天对着干。
若生悔恨不已。
“哦?这么听话?”
只听身边人轻笑一声:“既如此,你便去把净光法师引出来救你吧。”
若生瞪大双眼,冷静后讨好地笑笑:“净光法师在讲经诶,我何德何能……有没有其它的选项?”
“其它选项,就是死。”
脖子上一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若生害怕地连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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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讲经需半天左右,净光讲完了佛祖菩提下证道故事后,被请下台休憩片刻。
他才饮了一盏茶,侍人传了令过来。
“法师,外面有一小法师,名为无相,自称是您的徒弟。”
无相……净光忆起昨日那封书信,眼眸含笑:“劳烦施主带路,确是小僧之徒。”
无相一看到久违的师父,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上师,徒儿总算是找到您了。”
又是颠沛流离,又是喝了五碗甜汤,又被恩主戏弄:“徒儿险些以为再也找不到上师了呜呜……”
“无相,这是怎么了?”净光拿出巾帕为他擦拭。
上一次见他这么哭还是他被吊起来打的日子。
无相从来人嫌体直:“徒儿在石窟中遇到了一女子,她很好,但是……又不好。”
随着一起进来的李玉莲尬了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告状了,解释道:“小法师遇到的是若生娘子,二人言语不通,故而有些误会。”
“上师?”净光低眉浅笑,如清风明月,似乎能预料到她是如何捉弄他的徒儿。
毕竟她性情直率,连他都被她逗弄过许多回。
“她天性如此,你多适应便是了。”净光安慰徒弟。
“啊?”无相一愣,旋及听命:“哦。”
无论上师说什么,都是对的。
“对了上师,徒儿有一件极重要的事告诉你。”
李玉莲闻言,行礼告退而去。算起来,也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她乘车而去,可直至酒楼,依旧没人。
眼见着天色渐暗,她心中渐沉,感觉一丝不妙。她吩咐车夫—
“速返回讲坛。”
最后一轮讲经便要开始了。
无相长话短说:“王寺住持被王所杀,王欲召上师回于阗,任主持一职。”
“上师,你可千万不要回去,徒儿特意千里迢迢赶来,就是害怕你回去了。”无相哀求道。
净光一阵惊诧,又是一阵悲凉,住持为人慈善,竟然也被他所杀,可见他确实荒淫无度,于阗危矣。
他摸了摸无相的脑袋:“放心,壁画尚未画好,为师便不会离开。”
这句话就像是给无相安了个定心丸,他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躺着睡一觉了。
听见无相轻微的鼾声,为他腋了腋被子,净光便上台了。
这次他想讲有关异人的故事,一个由他全新编造的故事。
相传,有一小国,国中人与常人大不相同,或手掌三指、六指,或嘴角开裂,或身高长相维持小儿模样……后一人来到此国,指为五指,嘴角、身高长相均与常人一致,可那国称他为“异人。”
百姓厌弃他,不予其吃喝,很快,“异人”便要被病死了。
他祈求佛救他一命,于是佛将其变成侏儒小儿,且长相怪异,百姓觉其是同族,便善待他。可后来另一国来访,所来者皆为常人,“异人”又不知晓自己是“异人”还是常人了,两国百姓非要比个上下,两国交战,死伤无数。
这时佛出,拯救万物,曰:“何为容貌,皆为皮囊。子为众生,众生平等。”众人方解。
无论异人,亦或是常人,不过随大流说法,众生平等,不在乎长相如何。
第9章 心悦
听完此故事,坛下人群熙熙攘攘,交谈声不绝。
自古异类乃是天谴,这一世本就应受苦,下一世才能投个好胎。怎得到了净光法师这反而变成了异类之所以是异类,是因为占少数,若是如今常人少,异类多,倒是常人成了异类。
此话有理,有人细细琢磨一下,觉得所谓欺凌异类倒是造了罪孽,连念“阿尼陀佛。”
有人则不屑,耻笑道:“法师这是何意,那些异类若是无罪,岂会长相怪异。”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争闹。
若生虽听不懂,但也知道局势又不利于净光法师了,狠狠瞪了一眼身后之人。
搅屎棍!
每次见此女子生气,阿尔斯兰心里就像是被猫抓了一样,浑身舒畅,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藏在心底的瘙痒。
压抑住心中的冲动,他努努下巴,示意:“就在这求救把,看你如何吸引尊贵的净光法师注意力。”
“什么!这里?”若生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吵闹的人群,以及高台上沉稳有度的净光法师,今日他身披金色袈裟,盘坐于玉石台上,周身围住着一圈僧人吟诵经文,另有檀香徐徐、鲜花铺地,这是非要她在这么庄严的场合丢脸吗。
她作势欲逃,后腰一紧,阿尔斯兰从背后环住她,用刀鞘抵了抵她的脊椎。“快喊。”
”喊什么?”若生知道逃不了,只能装聋作哑。
他脸上露出一抹玩意的笑容,在她耳边低语道:“你知道是什么。”他很期待她的表现。
神知道他的什么是什么,这跟问上午还是下午开会,领导回答一个收到一样。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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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上之人双手交叠于膝盖上,隐藏的手心下微微露出念珠,不急不缓地转动,坛下人拥挤地吵闹。
面对突如地变故,他只是微微地双手合十,缓声解释,音色清润如禅音,暂时稳定了局势。
这样的情况下,要说些什么才能吸引净光法师的注意力呢?若生思索着。
“我数三声,三。”阿尔斯兰不耐地踢了踢她。
若生差点没栽个跟头,稳住身形后定了定神,小声试探了句:“法、法师..."
“二。”他抽出刀刃,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衣裳,直接触上她的肌肤,若生打了个寒颤,尖叫出声:
“救命啊!!!法师!”
周围人也在呐喊:“啊啊啊啊啊法师!!!”
话音一落,像小石子投入湖泊,未起波澜。
若生转头看他,表示真不是她的问题,她已经努力过了,只能怪人群太多吵闹。
阿尔斯兰教她瞧得心里有丝不适,冷硬道:“看什么呢,一。”话说出来,用刀背带她身上剜了两下。
这下若生真是要哭出来了,急得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净光法师,救命啊!”
“要杀人了!”
“杀人了呀!”
没有得到回应,若生哭的不能自已,阿尔斯兰则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女子,当真是有意思,有点想将她带去阿喇汗了。不过想归想,身为王终归不能沉迷于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