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易说：“其实你该阻止她，起码她还有活路，现在必须坐牢了。”
“那股恨，你理解吗？是让她报仇好，还是阻止她好，你能说得清楚吗？”
梁易：“……”
他没有想报复的人，他也说不清楚。
吴嬷嬷看向苏言，“你究竟想问什么？”
她现在也盼着自己能有一条活路。
苏言说：“我只想知道，时霖为何离开时府，他离开时是否已经成亲。”
盈盈为何会成“植物人”，她与苏茂一起从京城离开，还是在京城外相遇？
吴嬷嬷答道：“他是被逼无奈才离开的。”
“私奔？”
吴嬷嬷摇头，“当年还是先皇在位，皇后为言氏，外戚势力不算弱，言氏有一位将军，想要诛灭宦官，然而计划泄露，反被诛杀，言氏一族全被清算。”
梁易奇怪道：“这事和时霖有关？”
“原本是无关的，但又有关，”吴嬷嬷说，“他与皇后言氏的妹妹言英相好，言氏一族被灭，他竟偷偷把言英藏了起来，此事被老夫人知晓，老夫人当然不允许他留下言英，迫于无奈，他才带言英离开。”
言英，盈盈。
所以苏言看了十多年却没能说上一句话的娘亲是言英？
苏言问：“当时言英已有身孕？”
吴嬷嬷看了苏言一眼，“这我怎知？言英到时府时便已是重伤，郎中是老夫人叫来的，老夫人虽然担心被连累，但她最宠爱老四，便依着他让他们远走高飞，言英离开时还没清醒。”
苏言紧紧蹙着眉。
不对，这也太不对了。
她是穿越成一个奶娃娃不假，但她穿越之前……到底是谁？
苏言追问：“他回来时，只带着言英？没有孩子？”
“不曾见过，”吴嬷嬷说，“我敢把此事说出来，想来是他们已经不在人世，就算还在，也不会再回京。他们原本一直暗中和老夫人联系，几年前忽然断了联络，老夫人明白，他已经不在人世，还伤心许久。”
苏言问：“老夫人没收到信件，所以断定他不在人世？”
吴嬷嬷点头。
“没有其他信息来源？”
“据我所知没有。”
这更不对了。
苏言和梁易离开吴嬷嬷的厢房。
梁易低声问：“去问问晏归哥？”
时晏归是时府人，他明明知道苏茂和盈盈被人杀害，却没有告诉老夫人？
他和老夫人，不是一伙的？
时晏归来到苏家，真的只是偶然？
还有……如果盈盈一直是醒不来的状态，她又是从哪里来的？
苏茂总不会丧心病狂的和盈盈发生关系吧？
时晏归瞒了她太多。
苏言说：“最好不要去问他。”
“为什么？”
“他不正常，”苏言叮嘱，“你也要当心他，他最近的举动很奇怪，好像变了个人。我也没想明白为何会这样，总之要小心。”
“有吗？”
梁易完全没看出来。
苏言沉默不语。
时晏归忽然从暗处走出来，“你……去见了吴嬷嬷？”
第97章 97高宅
苏言其实还是挺气时晏归的。
再次见到时晏归时,苏言其实有短暂地把他当成自己人，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答案。
但他始终一副为苏言好的态度，什么都不肯透露。
这种“为你好”是需要分情况的。
小事情可以这样,但是苏言可是家破人亡，这会儿再说“为你好,你别去调查”，是不是蠢了点儿？
她活一辈子，爹娘被害都无动于衷，她活着还有什么劲？
苏言知道,也许时晏归不是坏人,但他们肯定不是一路人。
尤其是现在的时晏归，他看起来更有问题。
苏言直接和他摊牌,“你想隐瞒的事，我不在意,也不会乱说,但是我爹娘的事,你得说清楚。你当年身受重伤不假,如果不是我爹,你早就死在路边了,能不能有点儿良心？”
这话说得很严重,尤其还是一个仵作质问将军。
梁易都在心里替苏言捏一把汗,然后在心里思忖。
如果苏言和时晏归打起来,他应该帮谁呢？
他是很佩服时晏归的，大周朝能打胜仗的人不多了。
同时他也很佩服苏言,大周朝能坐在死人堆里悠然自得的人也不多了。
二人都是大周朝的人才，失去谁梁易都会痛心！
十分痛心！
梁易往苏言身边站了站，单纯是因为苏言势单力薄。
“你俩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苏言面无表情道：“我懒得和他吵架。”
时晏归倒是很平静，“我今天过来，就是给你答疑解惑。”
“你说，我听听。”苏言道，“胡人那套就免了。”
时晏归说：“那年战败，我险些丧命，是赵明德的手笔。”
赵明德原本对边境的事毫不关心。
他是大权在握的太监，但也仅仅是太监，他没读过什么书，对大局的判断更是有限。
虽然坊间传闻他最喜欢吟诗作赋，但从京城流传的他的作品来看，苏言或许也可以自称诗人。
当赵明德发现时晏归时，第一反应就是灭口。
朝堂之上绝对不能出现一个威望更高的人。
时晏归面对胡人，打了很多胜仗，这会大大提高他的威望。
“赵明德派了太监，名为监军，我却遇到伏击，他们是胡人打扮，互相交流时说得却是大周朝的语言，我突出重围，躲在安平镇附近奄奄一息，随后被你搭救。”
苏言问：“烧了我家的也是赵明德的人？”
“他们对我穷追不舍，换句话说，是我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你若恨我，也可以。”说这话时，时晏归的语调甚至扬了起来，听起来挺开心的。
梁易：“……”
他是不是傻了？
苏言没心思和时晏归玩这套，“你知道苏茂是谁吗？”
“我见过四叔的画像，当然认得。”
“他呢，认出你了吗？”
时晏归道：“是我主动和他相认。”
时霖带着言氏女逃离京城，此事时晏归曾听祖母提过。
听说祖母与他还有书信往来。
时晏归和时霖相认，是为寻求庇佑。
“现在想想，言氏一族都被赵明德赶尽杀绝，其中少不了时峥通风报信，四叔对于言英来说，
不知道是仇人还是恩人。”
“我娘……她一直病着？”
时晏归道：“四叔说，他带走言英后，她就没醒过来。你应该知道言英的情况，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言英昏迷十几年，身体情况的确已经很不好。
如果让苏言用现代医学来判断，她可能不久于人世。
“那我……”苏言舔了舔下唇，嗓子发干，“我是谁？”
时霖不可能再找个女子成亲生孩子。
时晏归说：“四叔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和言氏有关，应该是在京城生活的旁支，被牵连了，言英就是想偷偷带你离开。四叔原本没打算带你一起走，但是言英昏迷前一直抓着你的手，躲在井下，四叔又回去找的你。”
苏言自嘲道：“没想到我的身份还挺特别。”
“我后来查过，事发之前，言英的姐姐刚刚生子。”
梁易听后有点儿紧张，“如果有人想针对苏言，岂不是把她的身份翻出来就行了？”
时晏归道：“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情，对赵明德来说，他只是在追杀我的途中，灭了一个普通人家。”
最后一句话对苏言来说像根刺。
他们王侯将相争来争去，受苦受难的都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虽然时霖和言英的身份也不一般，但他们既然已经隐姓埋名，那就和普通老百姓没有区别。
苏言严肃道：“你们要把赵明德拉下马？怎么拉，我能帮忙吗？”
“姑奶奶，你可别胡说了，”梁易头很疼，“连个保护你的人都没有，赵明德把你宰了扔出城，我们可能都不知道。”
苏言愁眉苦脸。
确实，她一个仵作，去对付赵明德确实有点儿难。
苏言指着时晏归说道：“这不是有他吗？”
时晏归说：“他们的人也算是我引来的。”
“你还是我救的呢，”苏言凶巴巴道，“难道我会怪自己太好心？”
她了解苏茂，苏茂和时晏归相认后没将他赶走，说明他心里是希望保护这个未曾谋面的侄子的。
要找仇人，就找源头。
苏言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
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时晏归一眼，时晏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梁易追上来。
“你要对付赵明德？作为朋友，我支持你为爹娘报仇，但是别说是你，我身边这么多人，想去暗杀赵明德也很难，他手里可有一支最好的……你要请云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