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们很快听到苏言严厉的声音:继续玩,别管我。
小丫鬟:“……”
她们的主子刚刚……张嘴了吗?!
苏言回到厢房,倒在榻上。
她的心很乱,太乱了。
苏言是立誓要给爹娘报仇的,就算对方是皇帝,她也得想方设法溜进皇宫,给皇帝下点儿药。
反正她就一条命,也没九族,爱咋咋地。
可事情还是超出她的预料。
画上的人,她真的认不出来,她艺术细胞不多。
但画上的字,她看得真真切切,那是……苏茂的字。
苏茂,郎中、习武、写得一手好字。
只说他会的东西,苏言就该知道,他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从未见过苏茂的爹娘,苏茂说他是逃荒到安平镇的,他的家人早已遇难,原来都是谎言。
苏茂就是时霖,是姜云第四个儿子。
苏言很快就想到,她是如何把重伤的时晏归背回家的。
时晏礼自小见过时霖的画卷,时晏归当然也看到过。
结合时晏归对她找凶手的态度,苏言确定,时晏归和时霖知道彼此的身份。
时晏归隐瞒了此事。
她在断壁残垣中捡到的玉佩,是时霖的,这不是凶手留下的,玉佩原本就在这个家中。
苏言想了一路时晏归隐瞒的理由。
时霖与时晏归有仇?
这可不可能,他们虽是一家人,但时霖离开家中时,时晏归恐怕都没多少记忆,时霖与婴儿能有什么仇?
再或者是陈莲和时嵘。
这两日在时府,她也算了解这二人,陈莲想出人头地,时嵘能力一般,走得挺早,看起来都不像是会与时霖有瓜葛的。
苏言忽然又坐了起来。
她已经不想再去见时晏归,时晏归这人,不敞亮,总是有事瞒着她。
她不指望一个大将军能信任她,但她也可以选择不信任时晏归。
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当年的真相。
第96章 96时府
几日前,时府上下都在为老夫人的寿宴做准备,前来恭贺送礼之人络绎不绝。
仅仅几日过去,时府府门悬挂着白色灯笼,檐下悬挂白幡,冷冷清清。
苏言匆匆走进时府,无人阻拦。
来时府前,她给梁易捎了信,请他来帮忙。
梁易已经等在时府。
“还好我闲着,怎么突然又要过来,是案子还有端倪?”
梁易挺不希望时白薇是凶手的。
时峥是个伪君子,若不是他,时白薇现在依然是时府的大小姐。
苏言说:“是私事。”
她将爹娘的事告诉梁易。
梁易惊愕道:“你是说,你爹就是时霖?!你和晏归哥是兄妹?!”
那时晏归可真是没戏了。
云行胜出!
苏言自认为时晏归对她还是很纵容的,原来是因为他们是兄妹?
苏言说:“我也不清楚,但有个人应该知道。”
“谁?”
苏言将梁易带到吴嬷嬷的房中。
吴嬷嬷身体尚未恢复,时沛请了郎中照料她,她刚喝完药。
苏言推门走进来。
郎中想阻拦,梁易说:“劳烦老先生出去等。”
郎中瞥了眼梁易的穿着,知道得罪不起,便退下了。
苏言走到吴嬷嬷榻前,问:“您自小跟着老夫人,情义深厚?”
吴嬷嬷缓缓抬头。
她不太想理会苏言,但苏言旁边是小殿下,她不能不回话。
吴嬷嬷说:“我这一生,都是与老夫人一起度过的。”
苏言说:“所以您肯定清楚时霖的事。”
吴嬷嬷不解道:“为什么提到他?”
“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会离开时府,”苏言说,“你看啊,好好的时府,当时虽然不能说有多辉煌,但好歹也是在京城当官的人家,他怎么会走了呢?”
吴嬷嬷显然不想提起时府过去的事,她重新躺下,“我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你们去问别人吧。”
梁易站出来扛锅,“你怎么不知好歹呢?你要是不说,我……你就得罪我了,知道吗?我把你丢进大牢!”
吴嬷嬷背对二人说道:“小殿下心善,不会做这种事。”
梁易:“……”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人这么好啊。”
苏言:“……”
苏言道:“小殿下心善,我可不善。”
吴嬷嬷说:“你是不善,但也没权。”
梁易:“眼光真毒!”
苏言:“……”
苏言今天没精力和梁易拌嘴,她开门见山道:“我没权,但我知道一件事。”
吴嬷嬷冷哼。
“您上吊自尽,真的只是想追随老夫人?”
梁易说:“那还有假?”
苏言:你先闭嘴。
梁易:“哦,好。”
吴嬷嬷闭目养神,“我对老夫人的忠心,寻常人无法理解。”
“我可没提过忠心二字,”苏言道,“为什么要强调?”
吴嬷嬷拧起眉。
苏言说:“恐怕是做了愧对老夫人的事,怕被人发现,才又强调忠心。”
梁易问:“她做了对老夫人不利的事?”
苏言:“老夫人的死,即便吴嬷嬷没有亲自动手,恐怕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吴嬷嬷按捺不住,起身说道:“你是信口雌黄!”
“原本我也不敢肯定,”苏言冷笑,“但看您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我今日没时间与您逗乐,时白薇经常扮成丫鬟、嬷嬷的样子在外行走,我看过她的口供,她时常会来老夫人的院中,院中琐事都是你来打理,你当真不知道时白薇的身份?”
苏言目光凌厉。
梁易不敢再插科打诨,他知道此事对苏言的重要性,便说:“您还是说了吧,我们没有恶意。”
吴嬷嬷仍然犹豫。
苏言说:“我看你自尽恐怕不是想去陪伴老夫人,而是发现你对时白薇的纵容导致时白薇顺利对老夫人动手,你心中愧疚,才会自尽谢罪!”
梁易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惊讶。
每次苏言说点儿什么他都惊讶,显得他太蠢。
他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若没人帮助,时白薇想在府中来去自如,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苏言走向吴嬷嬷,凌厉的目光扫过去,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你与时白薇关系如何,一查便知,你若还不说实话,我就将此事告诉所有人!我看你还能在时府抬得起头吗?”
梁易低声道:“别真逼她,她已经自尽过一次。”
“自尽的勇气只有那么一次,若是铁了心要追随老夫人,她有上百个机会,吴嬷嬷,我只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我问你答,答完我们就走。”苏言把态度放软,“我知道你不是存心要害老夫人,你是可怜大小姐,这是人之常情,说明你心地善良。”
梁易无奈地摇头。
苏言这一软一硬的,快把人哄走了。
吴嬷嬷果然情绪激动,泣不成声,“我……我怎会害老夫人?我只是……唉!”
只是当年见时白薇可怜,不忍告发,还时不时地去送餐食。
吴嬷嬷可以说是看着时白薇长大的。
当时府中只有这
么一个奶娃娃,她时常去老夫人的房中,老夫人对她不算热情,总让吴嬷嬷带她。
一老一少早有感情。
后来时峥做的事被老夫人知晓,老夫人第一个考虑的是时府的名声。
若此事传扬出去,时府将丢尽脸面。
此事也会成为赵明德拿捏时府的把柄,老夫人决定处理掉源头。
时白薇死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也能保全时府的名声。
时峥没有反对。
时白薇不是方袅的女儿,她自然也不会反对。
于是三人开始安排时白薇的“病情”。
老夫人遇害前,时白薇听到她与方袅的对话,想到自己被改变的一生,心中悲愤。
凭什么她要在暗地里生活,而老夫人和方袅却过着人上人的日子?
时白薇决定复仇。
她与吴嬷嬷关系亲近,没有隐瞒。
吴嬷嬷既心疼时白薇,又对老夫人有感情,被夹在中间。
最终她决定不管此事,不论时白薇是否得手,都是天意。
时白薇成功了,而且是用时峥的喜好,杀死了老夫人。
吴嬷嬷知道自己与此事脱不开关系,决定赴死。
只是那股强烈的念头散去后,她又想继续活着。
吴嬷嬷道:“白薇是个可怜的孩子,没人真心对她,她能忍十多年二十年,已经不易。老夫人其实待人极好,起码对我是好的,我想不通她为何对白薇如此残忍,但我没法子,劝不了。对于白薇的死,老夫人完全不在意,白薇听到她们的谈话,终于起了杀心,我完全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