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白薇很后悔,没在一开始就杀了她们。
早些下手,让她们和时峥早些团聚,也算她积德了。
“只是因为她们说了几句就……”
时白薇看向如云心,目光似锋利的弯刀。
如云心没敢再说下去。
苏言问:“为何要用下毒的法子?”
“哦,我那个老爹喜欢这些东西,我从他的书房拿了一些,偶然间发现这东西似乎有毒,用她儿子的东西害死她,不是挺有趣的吗?”
第95章 95时府
时白薇的供词与案子都能对应上。
譬如,她听到方袅与老夫人的争吵,生起杀心,丫鬟也曾见过这一幕。
她熟悉朱砂是因为时峥,也很正常。
严正作为捕头,只能先将时白薇带走,不过他可一点儿没有破案的畅快感,时白薇是烫手山芋,时家人,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时府交代。
关键是这时府人杀的还是时府人……严正的心很累。
其他捕快留在时府,继续找证据。
这是苏言的意思,苏言习惯了“完善证据链”,避免冤假错案。
时府众人散去,梁易请伙房的伙计做了早点,和苏言、时晏归一起把肚子填饱。
按照梁易的意思,伙计烙了大饼,还做了热汤,梁易在外时间长了,开始喜欢吃些老百姓吃的东西。
苏言吃得最快,“忙了一整晚,都没闲下来,饿死我了。”
梁易说:“你也淑女些,将来嫁不出去怎么办?”
苏言:“呸,别咒我。”
梁易道:“我说的是实话。”
苏言:“我怎么会嫁人?你别咒我。”
梁易:“……”
哦。
时晏归安静用餐。
梁易凑到苏言旁边,“其实我们时大将军也……”
苏言打断他,“你们之前说的渠南王,其实只要找一个恰当的理由把他手里的兵马调到京城就可以了吧?就算皇帝在赵明德手中,你们也有太子殿下啊,双方打起来,圣上不小心死了……”
梁易冲过去捂苏言的嘴。
“抱歉抱歉,”苏言说,“我忘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梁易低声道:“还是要尽量低调,减少伤亡,士兵的命也是命,真打起来,老百姓也得遭殃。”
苏言对梁易刮目相看。
活在大周朝,能有如此觉悟,梁易当真是个好人。
苏言道:“其实我觉得你做皇帝也挺好。”
梁易差点儿没被吓晕。
他不想捂苏言的嘴了,他想直接把她的嘴缝上。
苏言耸肩,“我不说,你们也会知道,反正又没有其他人,没关系。”
只要不把她带到圣上面前吐露心声就好。
梁易说:“这件事就交给他们去办吧,二哥早就准备好了。”
苏言:“——哦。”
她总觉得自己还忘了件什么事。
说话间,时晏礼抱着画卷走进来,他很是无奈,“仵作姑娘,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你怎么还没来。”
苏言:“……”
她把时晏礼和时霖忘了!
苏言掏出梁易的手帕,擦干净手。
梁易:“?,我们关系这般好?”
苏言解释道:“饼太油了。”
梁易:“……,你没手帕吗?!”
苏言:“会脏啊!”
梁易:“……”
他愁眉苦脸地看向时晏归,“我可能也需要传太医。”
时晏归道:“她就是这么个性子。”
“以前看着明明很乖巧!”
“假象。”
梁易频频点头,“确实是装的!以前像狗腿,最近越来越胆大妄为!我必须报复她,让她得到教训!”
时晏归拧眉,“手帕而已,谈不上报复……”
梁易:“我要送她一整箱手帕,我要把全京城最丑的手帕都收集起来送给她!”
时晏归:“……”
渠南王是否与时晏归合作,这种级别的国家大事苏言插不上嘴。
从前的她是最讨厌领导的,更讨厌体制内的各种新闻稿和日报周报月报。
一提到国家方面的工作她就头痛。
大周朝也是一样的。
除掉赵明德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做,眼下最要紧的是时晏礼。
苏言跑过去接走画卷,“这是时霖?”
时晏礼道:“其实我对四叔几乎没印象,只在画中见过,只能说这幅画我幼时便看到过。”
“多谢,”苏言说,“你们的事我绝对不多嘴。”
时晏礼:“……”
苏言保证道:“他们也不会多嘴。”
梁易配合地捂住嘴,含糊道:“不多不多。”
苏言解开布条,心脏飞速跳动。
这一刻她才开始紧张,她不知道自己会看到谁。
是一个陌生人,还是她曾见过的某个人?
这个人或许就是她杀害她父母的仇人,又或者是她猜错了,他们之间毫无瓜葛。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苏言来说似乎都是不利的。
苏言慢慢展开画卷。
画中的男子最先露出头,接着是肩膀、腰身……
梁易帮苏言提起画卷,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些。
苏言怔怔地看着。
时晏归的眉头渐渐聚拢。
他一边看画,一边观察苏言的神色,试图捕捉到变动。
但苏言自始至终只是愣着。
时晏归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从哪里说起,才能让她接受。
良久,苏言才轻声道:“这画……”
几人看向苏言,各有所思。
苏言说:“真抽象啊。”
时晏归:“……什么?”
苏言无奈地摇头,点评道:“应该写实些的,为什么我们不发展写实绘画呢?这真能看出是谁?”
反正她看不出来。
时晏归:“……”
苏言看向左上角,“这诗是?”
时晏礼道:“应该是四叔写的,这画似乎是知音相赠,四叔自己题诗。”
苏言盯着诗看了好一会儿,说道:“收起来吧,我不需要了。”
梁易问:“你还要再查什么?”
苏言摇头,“有些累,回去休息。”
折腾这么久,几人都没休息过,大家都累了。
苏言问梁易,“衙门那边……”
接过侠梁易立刻说:“破案你有功劳,严捕头明白,你不想去不去便是,而且你本来就是仵作,平时待在家中便可。”
苏言点点头,向外走去。
梁易追上去,“我让丰途送你回去,给你找辆马车?”
时晏归听不清苏言回了什么。
他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按理说,他不该在意这些事。
这些事、这些人都与他无关。
但在苏言看画卷时,他分明是不想让她看的。
他不想让她得知真相,也不想她被卷入这些事中。
时晏礼收好画卷,感慨道:“听说这首诗是四叔自己写的,四叔文采斐然,我记得祖母说过,四叔年少读书时,总有一番独到的见解,若四叔去考取功名,肯定能有作为。”
时晏归微怔,迅速看向时晏礼,“你说什么?”
“啊?我说四叔厉害,写的诗很好。”
时晏归全身发冷。
苏言她……认出来了。
*
苏言不想让丰途送她,但她一个人在京中行走,确实不安全。
尤其是在看到画卷后,苏言多多少少能够理解为何不安全。
她不想多说话,梁易要她坐马车,她就坐马车。
进去后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好像累瘫了。
丰途好奇地看着苏言。
她今天没有叽叽喳喳,也没有不张嘴就发出奇怪的声音,不太像她。
丰途示意车夫赶车。
京中不能跑快马,但可以走马车。
其实京城禁卫军在赵明德的手里,他手底下那群人,都喜欢跑快马。
尤其是行事愈发招摇的出云楼的那几位。
苏言一路睡回宅子。
丰途站在马车下唤她的名字,她摇摇晃晃走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丰途问:“姑娘身体不适?可需要郎中?”
苏言摇摇头,“晕车。”
丰途看向马车:“……”
苏言朝丰途摆摆手,走进宅子。
两个小丫鬟在苏言的带领下,已成功忘记本职,每日收拾好打扫好苏言常去的厢房,便开始摆弄花花草草,这是她们的爱好。
苏言说了,宅子太大,不需要全部打扫,她也懒得去。
厢房和伙房是干净的就行,她也就需要这两个地方。
她还说,她们闲着没事做时,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她不管。
若是想要读书就更好了,不过她们暂时没有兴趣。
两人看着苏言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想上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