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易越听越无奈。
朝堂上还有赵明德,时沛倒是有闲心管家里这点儿事。
若大周朝真被赵明德毁了,他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谁还有机会在意这丁点儿权利。
他们说得对,在这京城,当真看不出局势危及的样子。
梁易跟着苏言的时间久了,有模有样地问道:“还有其他你认为奇怪的事吗?”
丫鬟想了想,说:“素林今日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老夫人走后,她便躲在房中不肯出来。吴嬷嬷被发现自尽后,我担心她也想不开,便去看她,可她似乎不愿意看到我,说什么都不肯开门。”
老夫人的院中,只有吴嬷嬷有单独的厢房,其他丫鬟都住在一处。
素林不肯让其他人进去,实在不妥。
苏言打起精神,“她不远过来,我们就去看她。”
几人往丫鬟房中走去。
梁易低声问苏言,“你刚刚可是找到新线索?”
苏言摇头,“只是和我家里相关的一点儿事,不必在意,也不要和时晏归说。”
如果她的父亲苏茂真与时霖有关,甚至就是同一人,那时晏归说的谎,可就太多了。
时霖是时晏归的四叔,离家时时晏归已经记事,苏茂脸上并无伤疤,时晏归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是他们商量好的?时晏归不是偶然被苏言搭救,他的目的地就是她家?
苏言不敢细想。
眼下,她宁愿把精力都放在府中的命案上。
苏言和梁易来到丫鬟房前。
素林依然不肯开门,梁易示意丰途把门踹开。
一声巨响,房内传来尖叫声,“你
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出去!”
与此同时,下人来报,时沛带着夫人如云心过来了。
房中的叫嚷声更凶,“我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你快出去!”
梁易拧起眉,“叫两个丫鬟,拖也要拖出来。告诉她,若知道内情,坦白相告,我必给她一条生路。”
走进院中的如云心刚好听到这句话,身形一颤,倒在时沛怀中。
第84章 84时府
苏言看着时沛匆忙地安抚如云心,没说话。
时晏归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三婶或许隐瞒了什么。”
苏言一看到时晏归,便想到那枚玉佩。
眼瞅着骂人的话就要从心里飙出来,苏言索性直接说道:“你们时府的人,都不正常。”
时晏归:“?”
苏言问:“将军的四叔可还活着?”
时晏归收回目光,“不清楚。”
“是不清楚还是不能说?”
时晏归抬眸,“素林出来了。”
两个丫鬟强行把素林拉了出来。
素林只穿了贴身的衣物,梁易先把眼睛比起来,“你们倒是给她披上衣服再出来。”
小丫鬟也很为难,“她状况不太好,所以……”
苏言走进丫鬟房中,取来外衣。
素林缩在衣服中发抖。
苏言问:“老夫人平日可有亏待你?”
素林先摇头,又沉默。
姜云性格强势,待下人也严厉,但好歹也不是歹毒之人,若是不犯错,还是能在时府混下去的。
苏言问:“你不愿见人,可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怕惹来灾祸?今日所有人都在场,你不必担心,照实说就好。”
梁易也给她打包票,“只要你说实话,我就送你离开京城,不必担心被报复。”
素林明显动心,她怯生生地看向时沛,很快又低下头。
苏言看向时晏归。
时晏归愣了一下才说:“哦,小殿下说得是,你不必担心。”
素林低声道:“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素林忽然爬向时晏归,声音带着哭腔,“您要为我做主啊,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
时晏归道:“你尽管说。”
声音如往常般冷淡。
素林仍然在发抖。
苏言实在看不下去,拽着时晏归衣袖,带着他蹲下,朝他瞪眼睛。
苏言——安抚,懂不懂安抚?你这表情,人家以为你要吃人!
时晏归:“……”
除了梁易,其他人都沉默了。
先不说这不合礼仪,就说这仵作姑娘敢碰时晏归的衣袖……
总之时沛是不敢。
时晏归的性子在他们眼中多少有些古怪,少言寡语,年幼时便跑到边疆,杀出一条血路。
在此之前府中其他人都是文官。
成名后他依然沉默寡言,但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他要做的事情,别人拦不住。他不想让别人做的事,其他人也动不了手。
平日连时沛都尽量不去招惹他。
仵作姑娘真是……不知者无畏。
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时晏归竟然没有反抗苏言,还十分顺从地蹲下了。
接着,他们听到时晏归安抚素林,“我会派人保护你,说话算数,不可能有人能接近你。”
丫鬟小厮们看苏言的目光都更敬重了些。
素林这才说道:“我……看到凶手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苏言严肃问道:“可看清是谁?”
素林点点头。
“就在吴嬷嬷发现老夫人身体不佳前吧,也就一柱香的时间,我看到有人匆匆离开老夫人的住处,她……她穿的衣裳蛮明显的,刺绣是请京城最好的绣娘绣的,她很喜欢,绣的是……荷花。”
所有人都看向如云心。
如云心面如灰土。
她抓着时沛的手,向后躲去。
时沛的表情亦不自然,“素林,夫人身体不适,一直待在房中,你可看清了?”
素林没说话,时沛倒是听到其他女声。
——这就威胁上啦?
——还清流呢。
——还好官呢。
——呸,拉出去查查不见得比赵明德干净。
这回轮到时沛面色如土了。
苏言神态自若。
反正只要她不承认,就没人知道是她的心声。
一个人怎么可能完全控制心声呢?
既然打不过,苏言决定接受它!
骂,使劲骂,反正其他人听不到!
时沛声音颤抖,“你……”
他看着院中的几个女子,发现自己竟然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时沛怒道:“你有胆子就站出来说!”
所有人都无辜地看着时沛,就连如云心都很诧异。
苏言亦关切地看着他。
时晏归看向苏言。
她表现出的是关切,但嘴角偷偷咧开,心情显然不错。
时晏归叹口气,对时沛说道:“三叔,方才无人说话。”
时沛:“?!”
“素林,你看到的可是三婶?”
素林垂眸,声音极小,“是夫人……您可一定要帮我!”
最初看到如云心时,素林并未察觉到异常,夫人来拜见老夫人再寻常不过。
可素林很快就听到老夫人重病的消息,没过多久人就走了。
素林越想越慌。
如果被如云心知晓,她的小命还能保吗?
所以时晏归和梁易承诺保她性命后,她才敢说出来。
如云心道:“你胡说!今日是母亲的寿宴,我忙得很,没时间过来!”
苏言问:“夫人都忙了些什么?”
“我……”如云心说,“我要接待宾客。”
“是身体先不舒服,还是接待宾客后不舒服?”
如云心眼中闪过疑惑,时沛帮她说道:“自然是接待宾客以后。”
苏言说:“时尚书倒是比夫人更了解,我还以为不舒服的是您呢。”
时沛:“……”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甚是耳熟……
但下一秒,苏言又真诚说道:“我想夫人的确去过老夫人的房中,但她心地善良,不像会杀生的人,一定有其他苦衷。”
时沛:“……”
刚刚到底是谁在骂他?!
梁易说:“可我听说,夫人和老夫人私下关系很差,曾吵过几次。”
他看向其他丫鬟小厮,“可有此事?”
有几人瑟瑟发抖。
梁易说:“你们只怕时尚书,不怕我?”
几人继续发抖,没有反应。
梁易:“……”
他这个皇子做得也太失败了!
梁易问:“也不怕这位吗?”
他把时晏归拽过去。
“不说实话,会被惩罚的哦。”
几人扑通跪下,“我、我们不是刻意隐瞒的!”
梁易:“……”
他的威信就这么差吗?!
时晏归根本还没说话!
其中一人说道:“是有那么几次,夫人曾说盼着老夫人早点儿走,我们听了害怕,不敢乱说,夫人兴许只是气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