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对如云心愈发不利。
时沛道:“即便云心与家母有过不愉快,那也只是小摩擦而已,云心不可能盼着家母出事,也绝不会动手。”
虽然时沛的心眼小了些,但好歹一直护着妻子。
就冲这一点,苏言骂得缓和了些。
“时尚书,此事还需夫人解释清楚。”
时沛看向如云心,“算了,你就说说吧,总归你没动手,怕什么?”
如云心蹙着秀眉,手中搅着一张帕子。
“我……”
她看向时晏归,“我是去过一次,只是得知母亲遣散了几个丫鬟,我气不过,想去理论,没想到一进门便看到母亲状况不对。我怕极了,担心被怀疑,所以赶紧离开。”
苏言问:“没叫郎中?”
如云心说:“当时的情况,我怎敢叫郎中?我害怕你们会认为是我所为,现在不就是这样?”
“这就怪了,”苏言说,“几位太医都说老夫人是病逝,你倒是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被谋害的?”
如云心怔住,“我……”
苏言问:“是真的害怕被怀疑,还是干脆让她病死算了?”
时沛的目光顿时冷冽。
院内鸦鹊静默,所有人都无声地看向如云心。
风声起,如云心身形单薄,时沛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如云心拼命摇头,“我没有,绝对没有,我怎能看着母亲……我没有想过!”
苏言对素林说道:“将看到夫人的地点和时辰告诉我。”
她又看向其他丫鬟,“若还有人看到夫人,不论是何处,都要
告诉我。”
如云心走向苏言,“我真的没有见死不救,你不能冤枉我,你!”
时晏归抬手拦住如云心,“三婶,可以回了。”
“我!”
时晏归冷若冰霜。
如云心终究不敢与时晏归硬碰硬,低下头往回走。
她下意识想搀扶时沛,时沛却冷着脸向后走去。
梁易小声对苏言说道:“真的只是见死不救吗?我看她很可疑,她是最恨祖母的了。”
苏言道:“下毒的人需要准备炉子,还要准备毒药,不是来一趟就行。我们理一理夫人的行动路线,就知道是不是她了,不过……我总觉得老夫人的死,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只因为相处不算和睦就杀人?苏言难以想象。
或许的确有这种人,但老夫人的死,似乎不是。
苏言正询问几个丫鬟,以便整理如云心的动向,被派出去查毒药来源的几人匆匆回来,在梁易耳边低语一番。
梁易眼前一亮,走向苏言,“时晏青曾买过砒霜!”
第85章 85时府
时府向来自诩清流,时晏归不在朝中,百官便向时沛靠拢,他们举着与赵明德抗衡的大旗,说要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所做之事却让人大跌眼镜。
苏言在心中腹诽。
每一个人都无差别地吐槽一遍。
于是府中氛围愈发沉重,大家只能听到有声音在抱怨他们,却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
还能有比这更气人的?
吐槽完,案子还得继续查。
时晏青曾去药房买过砒霜。
苏言实在忍不住,问:“怎么还要实名制下毒?确定是时晏归本人去买吗?”
梁易点头,“就是他,药房掌柜认得他,还曾经和他提过砒霜的毒性,但他坚持要买。”
苏言无语。
府中这么多小厮,他就没几个心腹?
想害人,就不能找人来顶替?
居然自己跑去买砒霜??
苏言说:“从验尸结果来看,老夫人并不是被砒霜毒死的。”
“都是毒,能分辨吗?”
苏言点头,“我验过好几起误食砒霜或是被人下毒谋害的尸体,是有区别的。”
“也对,你连骨头都敢摆弄,不能怀疑你。”
时晏归道:“或许大哥另有用途。”
“你与他感情不错?”
时晏归停顿片刻,才说:“幼时感情不错,我去军营后,没见过几面。”
时晏归也是个奇人。
苏言想,如果不是爹娘的事,她对时晏归应该也是有几分敬重的。
先不提他的手段是否过于狠辣,就说他能带兵把胡人赶走,这本事也值得敬佩。
要知道,大周朝的朝政被太监把持,太监派监官掣肘,打仗时多有不便。
时晏归能把赵明德的人赶走,还能在国力微弱、粮草稀缺的情况下接连打胜仗,让胡人忌惮衰落的大周朝,有几人能做到?
苏言态度缓和,“若是另有用途,就是还有其他想杀的人?看来在府中行事要小心。”
时晏归缄默。
须臾,他命人去府中搜寻砒霜。
时晏归不太管时府的事,对老夫人的离世也不太上心。
苏言偶尔会觉得奇怪,眼前的时晏归,似乎还有其他事瞒着她。
已经不仅仅是爹娘的事了。
苏言继续去见时府其他人。
大家的说法都很相似,都说只是去看望老夫人,提到与老夫人的感情,那都是好上加好的。
苏言最后去见陈莲。
陈莲是时晏归的生母,性情刚烈。
若是生在一个好时代,或许能有一番作为。
她现在的野心也不小,她时刻盼着时晏归能把赵明德拉下马,到那时,时晏归是唯一的权臣。
时晏归和梁易陪苏言去见陈莲。
本应该是让陈莲去老夫人的院里,但陈莲方才情绪激动,现在不愿过去。
陈莲一看到苏言,眼中便流露出厌恶之色。
她冷声道:“我好心提醒你,离我儿子远一点,想攀高枝,不是这么个攀法。”
苏言的一系列吐槽又要冒出来。
她看向时晏归,“怪了,不是你来请我验尸?还说什么要报答我,我不让你报答还不行,原来是我在攀高枝啊。”
梁易默默看向窗外。
窗明几净,月黑风高……
这些闲言碎语怎么就让他碰上了?
不过……还怪想听的!
苏言和时晏归?从身份来看,当然不配,但时晏归对苏言似乎一直没什么下线。
不过苏言明显更亲近云行,云行嘛,入了京就消失了,二哥提醒他要提防此人,不过他觉得云行还是不错的,挺靠谱。
若是抛开身份不提,难不成他们还要抢着娶苏言哦?
有意思有意思。
苏言看向梁易,“小殿下,是谁让我过来的?”
梁易:“啊?”
怎么还有他的事?他可只把苏言当好兄弟。
梁易看了眼陈莲的脸色,正色道:“苏言是京城手艺最好的仵作,老夫人遇害是大事,当然要请你过来调查。依我看,严正的能力不足,不如把刑部的石尔叫来……”
陈莲大怒,“叫他的狗?!”
梁易:“……”
这性格是咋活到现在的?
当权贵真好!
不对,他也是权贵啊,他咋不能任性?!
梁易道:“总而言之,苏言不仅是仵作,还是我的朋友,您贬低她,就是在贬低我。”
陈莲冷笑,显然没把梁易放在心上。
时晏归道:“你如果不配合,我们只能认为你有谋害祖母的嫌疑。”
陈莲脸色微变,“你想把我抓进大牢?我是你母亲!就算真的杀了人,你要做的也是帮我!”
她愤怒地走向时晏归。
梁易大气都不敢出。
以前陈莲看起来就是慈母,原来性格如此强势。
难怪时晏归小小年纪就跑去军营。
时晏归的表情却很微妙。
他看陈莲时,没有敬重和恨意,反倒有几分轻蔑。
苏言越看越奇怪,她上前拦住陈莲,“我们也不想和你多待,你快些回答问题,我们立刻就走。”
陈莲的怒火又喷向苏言,“你离我儿子……”
苏言抓住时晏归的衣袖,“就不。”
陈莲:“你?!”
苏言靠近时晏归,“我还敢更近。”
陈莲:“……”
苏言说:“我还知道如何气死你,还能躲过仵作验尸。”
陈莲:“……”
苏言:“张口闭口你儿子,你儿子有金子招人喜欢吗?人人都得喜欢他?真是怪了,怎么没见京中女子全都嫁到你家来?”
“你要想让我走,是不是该拿点儿实际的东西出来,比如两大箱金子,这不比你这儿子强多了?”苏言愤愤不平,“现在的人,一点儿都不自觉!”
如果是霸总的妈妈,早就把钱甩出来了!
她好歹招惹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居然都不知道拿金子打发她!
陈莲:“……”
在陈莲被气倒前,梁易及时地扶住她。
而时晏归始终站在苏言旁边,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