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没在大宅中生活过,她好奇道:“本该是谁管?”
“时尚书袭承爵位,时府之事自然该三夫人操劳,难道……”
苏言道:“找几个丫鬟打听打听三夫人和老夫人的关系,还有她最近几日都做了什么。”
梁易吩咐下去。
时府的人多少都私心,苏言叫时晏归去找了解府中大小事务的丫鬟。
吴嬷嬷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她自幼跟在老夫人身边,最了解府中之事,而且对老夫人有主仆之情。
时晏归正要差人去寻,几个丫鬟慌慌张张跑过来,“二少爷,不好了,嬷嬷、嬷嬷她……”
“她上吊了!”
*
老夫人遇害,府中上下都忙于此事,没人留意到悄悄离开的吴嬷嬷。
严正搜寻老夫人遗物,请吴嬷嬷协助,丫鬟才发现吴嬷嬷竟吊死在房中。
苏言几人赶到时,吴嬷嬷已经被放到地上,丫鬟小厮们躲在后面不敢上前。
只有平日与吴嬷嬷亲近的丫鬟跪在她身边哭。
梁易惋惜道:“祖母信赖她,连厢房都比旁人更好些,还可独住,主仆二人却在同一日离开。”
苏言没有惋惜,她冲向吴嬷嬷,身体尚有余温。
苏言趴在吴嬷嬷胸前细听,须臾,手指又在停在吴嬷嬷脖颈处。
她左手压在右手上,有频率地压吴嬷嬷的胸部。
梁易瞠目结舌,“这是?”
苏言与她有仇,所以死后鞭尸??
其余人的表情也和梁易一样丰富多彩。
时沛等人闻讯赶到,见苏言此举,大惊,“吴嬷嬷与母亲关系亲近,我们都很尊重她,你怎能做这种事?!”
他走上前,试图阻拦苏言。
时晏归走到苏言旁边,“三叔,这是在救人。”
“这是什么救人的法子?”时沛脑中大乱,“人已经走了,应该让她入土为安。”
这几日,梁易对时沛多多少少有些意见。
明明是靠时晏归才能在朝中获得高官之位,却总是要摆一家之主的架子。
朝中都将时府视为清流,也把时晏归和时沛当做救世主,时府是正义的化身。
他们在朝堂之上或许能大放异彩,但这府里嘛……
梁易从前也和其他人一样喜欢时府,现在却有不一样的体会。
梁易说:“苏言明明是在救人,你却阻拦,该不会是吴嬷嬷上吊,与你有关?”
“小殿下!”
梁易丝毫不怕,“吴嬷嬷在这个关头自尽,本就不正常。”
时沛气恼道:“是她行为古怪!人已死,怎能救活?难道她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话音刚落,时沛便听到惊呼声,丫鬟小厮们齐刷刷向门外跑去。
方才还“死亡”的吴嬷嬷,在苏言一番看不懂的操作下,竟又睁开双眼。
苏言想找人把吴嬷嬷抬到榻上休息,一回头却见小厮们已经跑了个精光。
苏言:“……”
梁易看了也心惊肉跳。
他只是习惯性帮苏言说话,可看不懂她在做什么。
难道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法?
?
时沛:“这……”
苏言解释道:“吴嬷嬷只是在弥留之际,心脏虽然停止跳动,但施救及时,就有救回来的可能。郎中们知晓此事,只是通过按压,让心脏重新跳动。”
时沛:“……”
梁易道:“还是我们苏言读书多,行了行了,不相关的人可以离开了。”
下人们狼狈逃窜。
“不相关的人”自然也包括时沛。
时沛神情凝重。
梁易的话让他气恼,偏偏梁易是皇子,他除了笑着接下梁易的话外,无可奈何。
苏言问道:“夫人没来吗?”
时沛神色不太自然,“她……身体不适,已经回去歇下了。”
第83章 83时府
如云心与时沛成亲多年,夫妻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是府中一段佳话。
如今时沛神色有异,不免惹人怀疑。
梁易道:“此时古怪,还是请夫人前来详谈。”
时沛看向时晏归。
时晏归一言不发,仿若此事与他无关。
时沛只好说道:“稍等。”
苏言叫人去请郎中。
“保险起见,还是请郎中过来看看,吴嬷嬷年纪大了。”
梁易问:“吴嬷嬷是被人害死的?她可是看到什么?”
苏言摇头,“恐怕不是。”
她走到花几前,“这里有一封信,是吴嬷嬷写的。”
接着,苏言又捡起两本吴嬷嬷平日看的书,“吴嬷嬷识字,平日里有读书的习惯,旁边还有批注,字迹相同,信是她写的。”
她取出信纸,匆匆扫了一眼,然后交给梁易,“她无法接受老夫人离世,选择殉主。”
梁易神色凛然。
时府的下人大多签了死契,他府邸中亦是如此,忠心可贵,忠心到要殉主的,着实不多见。
而且梁易与苏言认识后,总觉得鲜活的生命难能可贵,自尽着实可惜。
照料吴嬷嬷的丫鬟叫道:“嬷嬷她好多了,可以说话了。”
苏言快步走过去。
吴嬷嬷的脖颈上有清晰的勒痕,刚经历过生死,她身体虚弱,声音也弱,“为何要救我,夫人走了,我已没有留恋……”
时沛道:“你真是糊涂,你的年纪只比祖母亲小几岁,一心侍奉母亲,我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我们早已不把你当做外人,你留在时府,我一定差人好好照顾你。”
吴嬷嬷老泪纵横,“我……不配啊。”
苏言看向吴嬷嬷。
不是不行,是不配?
为何不配?
吴嬷嬷身体不适,一心寻死,眼下不好多问什么。
时晏归找来另一伺候老夫人的丫鬟,年纪小些,但也跟了老夫人十几年。
苏言将她带回去,开口便问道:“我在老夫人的房中捡到一个坠子,你可知坠子是谁的?”
丫鬟茫然地看着苏言。
苏言面不改色,“坠子被时将军拿走了,他说坠子与他的相似,但他记不清花纹,不知是谁的。”
“是那块玉坠……”丫鬟道,“老爷少爷们都有一块玉坠。”
苏言说:“可除了时尚书,其他几位老爷都已离世,他们的玉坠在何人手中?”
丫鬟说:“除了四老爷,其他人的玉佩都在少爷手中。”
四老爷指的是时霖。
“时霖的玉佩在哪里?”
丫鬟面露难色。
梁易威逼利诱,“老夫人遇害,玉佩事关命案,可能就是找出凶手的关键,你还不说实话?若能提供线索,不仅为老夫人沉冤昭雪,我也会赏你。”
到底是小殿下,丫鬟低声道:“其实……老夫人一直不让人提起四老爷。”
“他是老夫人的亲儿子,还是最小的儿子,为何不能提?”
“四老爷不是病逝的。”
苏言和梁易来了精神,“他是如何死的?”
丫鬟道:“他没死。”
梁易:“?!”
大变活人呐!
丫鬟说:“他是与人私奔了,此事只有府中老人才知道,老夫人说他丢人,下令严禁提起他,所以我们都不敢说。”
苏言心中生疑。
私奔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只是当年的时府虽然不如现在,但好歹在京城有一席之地,闹出私奔这种事,实在丢人。
“与他一同私奔的是何人?”
“这就不清楚了,大家都说是青楼女子。”
苏言问:“他还在人世吗?”
丫鬟肯定道:“他走后,再没回来过。”
苏言沉默。
如此说来,不在府中的玉佩,只有时霖的玉佩。
如果其他人的玉佩都还在,那她手里这块……
可怪了,时霖为何要对她爹娘下手,既然已经为了爱情私奔,还在意什么?
还是说……
苏言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玉佩真的是害她爹娘的人留下的吗?
有没有可能,玉佩本就在她家。
只是爹娘走了,房屋被烧毁,苏言才看到玉佩。
苏言脸色极差。
梁易见状,替苏言问道:“老夫人最近可有异常。”
丫鬟摇头,“老夫人除了身体不适外,没有异常。”
“她曾与时沛有过争执?”
“老夫人打理宅中之事,老爷曾与老夫人商量,希望她把后宅之事都交给夫人,老夫人不同意,二人曾发生争执。不仅是老爷,夫人也是。”
“如云心?她也和老夫人吵过架?”
丫鬟说:“为的都是同一事,其实老夫人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前,不如把琐事交给夫人打理,颐享天年,但老夫人不愿意。上个月,他们吵得狠了,我还听到夫人偷偷骂老夫人是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