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生了什么病?”
时晏归看向梁易。
梁易目光炯炯。
时晏归:“……,感染风寒而已,四叔早逝,是祖母心中的刺,在时府不可提起。”
“难怪你们从未向我提起。”
苏言摸着荷包中的玉佩,看向时晏归。
时晏归感知到苏言的目光,但特意避开,没有看她。
苏言心中更疑惑。
时峥、时嵘、时霖都已离世,如今府中只剩时沛。
难道是时沛忌惮时晏归,才派人追杀?
没道理,当时的时晏归虽已经凭借战功成名,但地位不比今日,时沛的户部尚书之位还是靠时晏归。
而且他没必要亲自赶到安平镇。
说来说去,嫌疑最大的人仍然是时晏归。
他是时家人,有玉佩,而且就在安平镇。
娘的病一直未好,与时晏归有过接触的只有苏茂,是爹知晓时晏归的秘密被灭口,还是有其他隐情?
只是时晏归有自己的玉佩,苏言得想办法找到其他人的玉佩,比对后才能知道玉佩究竟是何人的。
仵作查人,该如何查?仵作只能……
时晏归突然说:“别乱想。”
苏言:“……”
当真是不能做坏事了。
时府如今的地位,来贺寿的人虽多,但也只局限于朝中未曾站队或站队时晏归的人。
追随赵明德的官员只送礼,未露面,包括太子梁昱。
梁易替太子说话,“二哥现在不是表面上和赵明德交好嘛,不便过来,不过他托我带了贺礼来,他很用心准备的。”
来贺寿之人,有一人最特殊。
此人坐在木制的轮椅上,服饰淡雅,眉目清朗,来时也并未兴师动众。
梁易低声道:“这是我三哥梁溪,他自幼体弱多病,但天资聪颖,曾是父皇最喜爱的儿子,十岁那年从二楼摔下,双腿有疾,这车辇是父皇请能工巧匠为三哥量身定做的。”
梁溪不喜吵闹,也不与梁易寒暄,送过贺礼后便离开。
“三哥断腿后变得性情孤僻,不愿与我们来往,整日闷在府中,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过他了。”
苏言低声和梁易吃瓜,“性情孤僻,却跑来时府送贺礼,难道他也是时晏归的人?”
“怎么会?他们毫无交集,时府曾寻得一良医,让三哥免于双腿疼痛瘙痒之苦,时府寿宴,三哥一直会送贺礼,至于其他官员……三哥是懒得交往的。”
说话间梁溪已经离开。
晚宴是家宴,只有时府人参与。
梁易脸皮厚,又和时家熟悉,早已说好要留下,苏言跟着一起留下。
可惜时府戒备森严,苏言始终没机会溜出去。
梁易转了一圈回宴席,看到苏言百无聊赖地吃蜜饯,余光盯着时晏归。
“你怎么总是看晏归哥不顺眼?”
苏言道:“他今天是不是有些奇怪?”
“有吗?”梁易说,“还是很帅嘛。”
苏言:“……”
“你看他,今天话格外少,几乎不说话。”
梁易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晏归哥一向如此。”
苏言惊道:“他话少?!”
“平时相处时,确实很少说话。”
苏言一口气塞了两个蜜饯进嘴里,“你一定在骗我,他明明是像蜜蜂,总是嗡嗡叫个不停。”
梁易说:“下次他嗡嗡叫时,叫我也去听听。”
一旁侍奉的丫鬟:“……”
该听吗?
能听吗?
她的人头还能保得住吗?
第78章 78时府
梁易知道苏言来时府目的不纯。
眼瞅着晚宴结束,他们就要离开,苏言还没动作,梁易都替她着急。
“这蜜饯等一会儿再吃,你若喜欢直接告诉我,我命人给你送去些,你快告诉我,你来时府究竟想查什么?”
苏言看向时晏归,“他一直没走……时晏礼去哪了?”
“他早就回房了。”
苏言若有所思道:“今天是老夫人的寿宴,他走得也太早了些。”
“好像是太早了,方才席间看他喝了几杯酒,兴许是不胜酒力。”
苏言神秘兮兮地摇头,又恍然大悟地点头。
梁易好奇道:“他怎么了?你想到什么?”
苏言道:“我得出去一趟,帮我打掩护。”
梁易:“……”
苏言变了,她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虽然只会不张嘴骂他笨,但面上总是恭维他,现在却会直接张嘴骂,而且还有事瞒他!
不过……这说明他和苏言已经是熟悉的朋友了?
不然怎么会张嘴骂?!
梁易在瞬间治愈了自己。
*
时峥、时嵘离世,如今时府是时沛在打理,时晏礼是时沛的亲儿子,地位自然也高,他的待遇是最好的,服饰也最华丽。
时晏礼在书堂前踱步。
明月相照,树影斑驳,时晏礼眉目间露出焦虑之色。
时沛带小厮在书堂门前路过,见时晏礼独自踱步,停下来问道:“晏礼,近日可有读书?”
时晏礼一惊,紧张得忘记行礼,“父亲,我……我有记得读书。”
谎话拙劣,时沛拧眉,转身离去。
时晏礼松口气,看向月光。
就在此时,恭敬的女声传来,“少爷能否把腰间佩戴的玉佩借我一看?”
时晏礼微怔,看清来人后惊讶道:“苏仵作?我腰间的玉佩……苏仵作的要求未免唐突。”
苏言说:“不唐突不唐突,时老爷是朝廷命官,又袭承侯爵之位,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前程,一来在朝中可互相帮衬,二来将来也可继承爵位。没想到少爷不仅无心读书,反而……雨娴姑娘还有多久会到?”
程剑一案告破,在梁易和时晏礼的帮衬下,静容与雨娴得以离开。静容重获自由身,雨娴则进入时府做丫鬟。
大约是夫人看出时晏礼与雨娴言行举止有异,不同意雨娴照料时晏礼,雨娴如今在陈莲房中一闲置的院子做事。
苏言语调轻松,“雨娴姑娘和少爷见面,一定很困难,否则少爷不会面色焦灼,不过老爷想必已经知道少爷与雨娴姑娘的事,少爷别害怕,老爷最多更加失望而已,不会责罚少爷。”
时晏礼:“……”
好冰冷的话。
苏仵作平时对
旁人还是蛮客气的爱,怎么对他就……
偏偏时晏礼最怕的就是父亲、母亲失望,他喜爱读书,但不是做官的料,也不想卷入风云,平时已让他们失望,如今又牵扯到雨娴,情况恐怕会更糟。
“我不太明白,玉佩有何不妥?”时晏礼摘下玉佩,“其实二哥也有,玉佩上的花纹是祖父亲自设计,我们还未出生便备好了。”
时晏礼的玉佩与苏言捡到的玉佩材质一致,只有花纹和名字不同,时晏归的玉佩也是如此。
苏言将玉佩放在月光下观察,“花样纹路和文字可有说法?”
时晏礼奇怪道:“苏仵作为何打听我家的事?”
苏言收回玉佩,交给时晏礼,“我曾捡到一枚玉佩,玉佩被毁,但外形、材质与少爷的玉佩都相似,所以才多嘴一问。”
“原来如此,”时晏礼说,“花纹都有吉祥、祝福之意,我与父亲、叔叔的花纹都不同,不过同辈之间有相似之处。至于文字,这其实是苗疆文字,祖父曾被贬岭南,习得当地文字。文字内容都是祖父对我们的教诲,没什么特别的。”
玉佩上雕琢的花纹有辈分的区别。
时晏礼虽未明说,但苏言已经见过两枚玉佩,能作区分。
她捡到的玉佩和时晏礼的玉佩不同辈。
既然不同辈,那就是……
怪了,时峥、时嵘、时霖都已离世,如今在世的只有时沛而已。
爹娘的死与时沛有关?
苏言正想细问,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快,快去找郎中……不,找太医来。”
时晏礼快步走出去,“发生何事?”
几名向外跑的小厮停下来行礼,“回少爷,是老夫人病了!”
*
内宅已经大乱。
梁易非时府之人,不方便进内宅,只能在外等候。
内宅正房喧闹近一个时辰,梁易才见时晏归走出来,他迎上前问道:“祖母可好?”
时晏归摇头,看向苏言。
苏言沉默片刻,道:“时将军,我可只有一个本事。”
时晏归道:“正需要你的本事。”
内宅正房是老夫人的住处。
时府老夫人姜云,年轻时随夫君入京,时峥封官赐爵后才过起舒坦日子。
时沛孝顺,姜云在府中说一不二,曾经也靠一己之力护住时府众人不受欺辱,在京中颇有威望。
苏言与梁易随时晏归踏入正房。
时府众人聚在两侧,榻前站着两名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