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快步走到徐掌柜面前,石尔还在起范儿,“我今天就要为民除……”
石尔被苏言推走。
苏言将徐掌柜的头抬起来。
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唇色泛紫。
“他中毒了!”苏言惊呼,“找郎中!”
梁易神色茫然。
石尔也愣了一下,立刻叫人将徐掌柜带走。
大牢内安静下来。
梁易:“这是什么情况?”
石尔说:“他被带到大牢时,还是苏醒的。”
当时人多杂乱,石尔没有看出异常,正因此,他才对着徐掌柜“自言自语”半晌。
苏言拧起眉,“是中毒了,有人先一步给他下了毒。”
梁易问:“是死者的亲人在报复?”
苏言摇头。
梁易道:“别卖关子了,告诉我。”
他把苏言拉到一旁,低声道:“悄悄告诉我,我好去嘲笑石尔。”
石尔:“……”
他克制地看向苏言,假装不在意,“本官能查明。”
苏言便低声说:“其实我一直没说,我怀疑杀害太医、主事的另有其人,还存在一个凶手。用银针逼供太医、主事的人是他。”
梁易瞠目结舌。
苏言语气凝重,“他知道岑大死亡,故意放了带有胭脂味的白瓷引到我们。”
梁易:“!!”
一旁努力伸耳朵的石尔:“……”
这个苏言还蛮会说悄悄话的哦,当真一点儿都听不到呢。
第73章 73程府
喜燕被一同带回刑部。
面对女子,石尔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一连抛出的几个问题都十分犀利,“你知道你爹杀了人吗?”
“你们是一起的?”
“他是自尽还是被害?或者说,就是你想杀他灭口?”
喜燕揪着手帕轻声抽泣。
梁易道:“如此凶残,应该送到山林中和老虎对峙,喜燕又无错,为何凶她?”
石尔看向梁易,皱起浓眉。
梁易挑衅地动了动眉。
他与走狗不共戴天!他要抵制石尔到底!不管石尔有多残暴,他都要站在石尔的对立面!
石尔:“……”
他扭捏问道:“如何温和?”
梁易:“……”
这是石尔说的话?
梁易先惊恐地看了石尔一会儿,然后去给他做示范。
他笑容满面走向喜燕,“呀,这不是喜燕姑娘吗?喜燕姑娘,你听我和你说,我……”
石尔认真学习,“明白了,要谄媚些,要猥琐些,要客套些,要……”
梁易被苏言揪了出去。
一千句“猪”在梁易耳朵里穿过,苏言赏给石尔和梁易两个白眼。
考虑到她无权无势,又是溜须拍马惯了的人,苏言没敢把白眼白到底。
梁易:“……”
看起来更恐怖了。
苏言对喜燕正色道:“可否谈谈程剑和岑大?”
喜燕抬眸,手中的力气渐渐放松,手帕滑落,她失魂落魄道:“爹……是为了我才杀人。”
喜燕出生时,母亲难产而
死,她与徐掌柜相依为命。
徐掌柜能说会道,带喜燕来到京城,从最初的小茶摊发展到如今的茶馆,只用了十几年。
“爹待我很好,他在意我,照顾我,我愿意伺候爹一辈子。”
石尔轻拧了下眉。
梁易抢着问道:“为何要伺候一辈子,你已经到嫁人的年纪,家里也不缺银子。”
喜燕说:“我也不知为何,爹不愿意让我嫁人,他……”
喜燕蹙眉回忆半晌才说:“爹担心我嫁人后会受苦,他说京城都是纨绔子弟,没有良配。两年前我曾和……他来家中提亲,爹很反对,后来不了了之。”
苏言问:“是人品不好?”
喜燕说:“他与我赤诚相待,为人光明磊落。”
“不管你相中谁,徐掌柜都会反对?”
喜燕苦笑片刻才说:“我已经做好准备,要一直照顾爹。”
石尔低声说道:“不太对劲,为人父,怎会做这种事?他完全不为喜燕考虑,他对喜燕的爱极为自私。”
梁易说:“这有什么。”
石尔:“?”
“我七岁那年,惹父皇生气,父皇差点儿就把我砍了,徐掌柜对喜燕已经很好了嘛。”
石尔:“……”
他在气梁易愚蠢的同时又有些心酸,梁易看似出身高贵,却又没有那么高贵。
喜燕承认杀害程剑和岑大的人是徐掌柜。
年初,程剑第一次来茶馆,对喜燕一见钟情。
喜燕不喜欢花言巧语、性格暴躁的程剑,但程剑纠缠不休。
“我爹很提防我身边的男子,曾经动手伤过人,我担心他得知程剑对我有心思,会与程剑闹翻,便瞒着他这件事,但还是被发现了。爹果然很生气,程剑死前,来茶馆找我,爹把他诱到柴房,杀了。”
“岑大是最近两日在与我搭讪的,爹说岑大的年纪都快能做我爹,竟然还想娶我为妻,他让我不要管,随后我就得知岑大已死。”
石尔问:“你可认识刘太医?”
喜燕茫然地摇头。
“可认得朝中官员?”
“我在茶馆只做些杂货,爹认识的人更多些。”
石尔拧眉。
苏言怀疑徐掌柜是替死鬼,但现在看来程剑和岑大的确是徐掌柜杀的。杀人的动机很明显,就是为了喜燕。
而且还有太医与主事,徐掌柜与他们并无瓜葛,想诬陷也无法。
难道他们四人的死并非同一人所为,主事会见程剑,只是巧合?
在命案了结前,喜燕不能离开刑部。
石尔正想去安排喜燕,就见苏言抱着茶杯坐在窗前。
他正要走过去,梁易阻止道:“她在思考。”
石尔:“?”
梁易故作深沉,“这是她思考时的状态,我们不该打扰她。”
石尔绕开梁易走到苏言身边,见她抱着茶杯说道:“工艺真不错,如果偷偷埋起来,让我的后人去挖,肯定能赚不少钱……”
石尔:“……”
石尔问:“要给你多少银子,才能找到真凶?”
苏言眼睛一亮,接着盯着石尔说:“不不不,找到真凶,职责所在。”
——“要个一百万两银子不过分吧?”
石尔:“……,当我没问。”
“侍郎!可以打折!一百两也可以!五十两也能考虑!十两也不错!”
石尔忍无可忍,“苏言!”
苏言悻悻地收起贪财的嘴脸,“我知道我知道,案子还有很多疑点……”
她看向喜燕,“喜燕姑娘应该还能帮我们解开一些疑点。”
喜燕一怔。
梁易道:“喜燕姑娘已经承认是徐掌柜杀人了,还能瞒什么?”
石尔声音骤然冷厉,“难道真凶其实是她?”
梁易:“?!”
苏言笑着走向喜燕,“这倒不是,只是喜燕姑娘在讲述程剑的故事时,似乎有所隐瞒。”
喜燕紧张地后退。
石尔立刻说:“喜燕,若隐瞒实情,我也救不了你。”
梁易说:“徐掌柜还未死,你瞒了什么,只要等他醒来便能知道。”
苏言看向梁易。
徐掌柜中毒太深,抬出大牢时就已经不行了。
看来他们小殿下真看过兵书。
苏言说:“程府猜测,程剑离府是去见女子,而且不是寻常的见。你与程剑相处的日子很长,真的只是他单方面对你献殷勤?”
梁易惊道:“你和程剑是两情相悦?!”
石尔说:“关系不一般。”
喜燕:“……”
大约是梁易方才的话让她惊惧,她看了梁易片刻后,忐忑地点头,“的确,我求程剑带我离开。”
与徐掌柜相处十余年,喜燕得出一个结论,他绝不是常人。
“他总是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他不许我与任何男子接触,在茶馆,若我与男子多说几句,晚上他便会把我关进柴房,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宁愿死,也不想留在京城。”
恐怖的记忆苏醒,喜燕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我一定要离开,我必须离开,我委身程剑,就是希望他能带我走。”
第74章 74程府
程剑遇害当日,就是喜燕与他约定离开京城的日子。
程剑会把喜燕藏到京郊,他无法离开程府,喜燕也不奢求太多。
只要藏起来,不被徐掌柜找到,她便知足。
但那日,他们被徐掌柜发现了。
徐掌柜勃然大怒,他把怒火都倾倒在程剑身上。
程剑遇害时,喜燕就在旁边。
鲜血喷溅在她的旧衣上,喜燕认为这是一种警告。
自此,她断了离开的念头。
喜燕并不喜欢程剑,她深知程剑对她的爱意只是一时的。可一人为她送命,喜燕没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