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你们能不能客气点?!”
苏言起身,“一会儿我要去街上。”
云行道:“你一人去?虽说赵明德不能明着将你抓走,但保不齐会下黑手。”
苏言觉得很有道理,“你俩跟我一起去。”
云舟:“……”
不是,他们谈情说爱,怎么还要拉着他的啊?
暮色降临,街上小贩换了一批,许多人背着扁担到街上卖些小玩意。
云行时刻警惕。
苏言拍拍他的肩膀,“赵明德是要杀你,但你不必惊慌,就大大方方走出去,谁能认出你是谁?”
云舟道:“怎会认不出他?现在谁都知道他是时晏归的哥哥,他们是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
“是啊,”苏言道,“谁知道他是时晏归还是云行?时晏归出门,会有多少暗卫?我瞧他天天带着两个人在外走,也没见有人敢伤他。你们两个功夫都好,还担心什么?”
云舟:“……”
这身份算是被她利用到位了。
苏言指着面具摊说道:“你从前就戴面具,现在若继续戴,太显眼,谁都能猜到你的身份,所以现在就挺好。”
她回头,盯着云行的脸欣赏,“俊俏的公子就该让人家好好看看嘛。”
云行:“……”
云舟皮笑肉不笑,“看来时晏归在你心里也很好看,你怎么不多看看他?”
苏言:“……”
就不该让云舟跟来。
“唯一需担心的反倒是出云楼,他们与你朝夕相处,对你会更熟悉。”
云行说:“我与他们并无交集,最熟悉我的人是云舟,但也不常在一起。”
“他独来独往,不喜欢和别人来往。”云舟道,“而且就那些人,谁敢来暗杀云行?他们不是对手。”
苏言弯唇,“你这么厉害啊。”
她故意凑近了看他,他听到她起伏的呼吸声,默默退了一步。
调整好心绪,云行才说:“今时不同往日,出云楼曾经的确是个合格的暗线,但逐渐走到明面上后,不可避免地与朝堂有牵扯。他们都是赵明德的手下,难道不会有官员主动接近?都是凡人,难道不会为金银动心?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利益驱使,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苏言失望道:“我还以为杀手组织都是被抓到就当场服毒自尽的。”
“早些年的确有可能,”云行解释道,“但赵明德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每个人都有小心思,心不齐,否则那日我们逃不出来。”
“你看得倒是明白,真是怪了,你什么都明白,竟然还愿意做时晏归的替身。”
还是要去见阎王的替身。
云行说:“若有需要……”
“没有!”苏言打断他,“是我救了你,你的命是我的,你得听我的。而且是你待在我家里,才引来赵明德的人,我爹娘无辜受连累,你也得负责!”
苏言说得煞有介事,云行却知道,这些话安慰的成分更多。
云行道:“当然,我不会骗你,也不会拒绝你。”
苏言忍不住笑起来。
二人看着彼此,云舟的白眼快翻了一整圈。
他是孤儿,没有爹娘,也没朋友。
在出云楼小半辈子,坏事做尽,现在连银子都没有!
他是个失败的坏人。
这也算了,现在他已经离开出云楼,竟然还要受他们二人的气?!
云舟从中间隔开二人,“有我在,你们别想眉目传情,除非也有人关心我将来要做什么!”
此后半个时辰,云舟听遍了世上所有骂人的话,但还找不到出处。
苏言不是来逛街的,她找到医馆走进去,要了几种草药以及……
云行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医馆,“为何买毒药?”
苏言道:“也不能事事都靠时晏归,万一能直接把赵明德毒死,我也算报了仇了。”
“他日日躲在皇宫中,你怎会有机会?”
苏言说:“以防万一吧。”
三人一同回府,见广亮大门前停着马车。
他们才刚搬过来,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们的住处,谁会来?
此处离梁易府邸不远,他不会坐马车来。
苏言一边考虑一边往里走。
绕过垂花门走一段,苏言又看到两个丫鬟。
看她们的装扮,苏言知道是谁来了。
她朝云行和云舟招手,“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刚落,主房的门被推开,陈莲冷眼看着三人,“你竟与他们住在一处?”
第120章 120皇宫
陈莲不喜欢苏言,苏言知道,她不在意,反正她也不喜欢她。
不过云行还在,她说这话就不太好了。
苏言道:“这得说清楚,你们是谁,云行是你多年来不管不顾的孩子,和时晏归住在一起也不行?”
陈莲不愿理会苏言,也是无法理会。
她对时晏归说道:“我说同你一起离开时府,你不同意,我以为你要专心致志办大事,不承想是要与他们厮混在一起?”
云舟不悦道:“何为厮混?依我看,与你待在一起,倒是没正事可做。”
他与云行谈不上多亲近,但被母亲忽略至此,世间罕见,他忍不住说上一两句。
她与时晏归谈母子之情时,可考虑过云行的感受?
陈莲道:“看到了吗?与这种人厮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
云舟越听越气,他低声道:“这陈莲也太不讲理,时晏归是怎么回事,竟不反驳?”
苏言道:“他是被陈莲从小控制到大的,很难与陈莲不对付。就是云行……”
她看向云行,“你不用在意她的,她虽然是你母亲,但未尽到任何责任,你无须在意她。”
云行轻轻蹙眉,“她若坚持不许你留下,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
他们之间,现在最有底气的人是时晏归,但时晏归不会违背陈莲的意思。
苏言叹气,“若我还能活
着,一定要找个偏僻的地方继续做仵作,最好没有权贵,能让我胡作非为。”
云舟道:“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准确。”
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陈莲平日接触的都是翩翩君子、大家闺秀,哪会有人当着她的面窃窃私语?
她指着三人疾言怒色,“你为何要将她认作堂妹,她是仵作,如何能进时府?”
苏言:“……”
陈莲怎么总是冲着她来?
云舟低声道:“她也是小门小户出身,你好歹是被时霖养大的,她怎么还瞧不上你?”
苏言认真道:“应该是羡慕我的手艺。”
“啊?”
“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你看,我模样还不错吧,也不算笨,尸体剖开了还能再复原,她肯定是羡慕我。”
云舟:“……”
苏言说:“难道要我羡慕她吗?自己没本事,只能逼迫两个儿子,她有能耐,她自己去做哦。对了,她相公纳妾,她不敢与相公翻脸,偏要等相公死后折磨妾室,只会为难弱女子,我都不好意思说她。”
在心里蛐蛐变成当面蛐蛐。
陈莲惊愕地看过来,她如今的地位,哪会想到自己竟然能听到这种话
“你说什么?你说我没本事?!”
陈莲身体颤抖,朝苏言走去。
云行蹙起眉,上前一步,冷淡道:“你若再靠近,我会认为你要对她不利,刀剑无眼,请考虑清楚。”
陈莲怒道:“你也帮着她?!你别忘了,我才是你母亲!”
见陈莲又用身份压人,苏言正想帮云行说话,云行便压住她手腕,将她推到后面。
云行说道:“你虽为我生母,但我们并未生活在一起,看似关系紧密,实则连陌生人都不如。你不必拿身份压我,我与你,毫无关系。”
陈莲错愕不已。
比起时晏归,其实云行才是真的从未拒绝过她。
与云行相处,她很自在,云行少言,对她的所作所为不会多言。
她只需要将不愿让时晏归做的事交给云行即可。
再肮脏的事,他都不会拒绝。
朝堂之上,没有真正的清流名士。
若想站稳脚跟,双手皆有鲜血。
陈莲问:“你也要为了她和我作对?”
时晏归拦道:“母亲,有话我们私下谈,你……”
“你都看到了!”陈莲怒喝,“还要与他们为伍?!”
“母亲!”时晏归忍无可忍,“我索性直接告诉你,朝堂之事,我有安排,不需要母亲费心。至于我住在哪里,与您无关。苏言本就是小叔的女儿,现在的局面有何不好?”
“你有一个仵作做堂妹,会被耻笑!”
“笑话!”时晏归罕见地疾言厉色,“谁敢?!”
“母亲,多年来,我从未忤逆过你。你希望我能出人头地,我便去战场上拼杀。你不甘心做那落魄户,我去为你挣功名。父亲懦弱,品行不端,难当大任,我便又多了一个角色。如今你想要的都已得到,为何还要抓住我不放?朝堂局势风云莫测,你我都无法保证最终能赢过赵明德,最后的日子我想过得畅快些,望您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