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有小部分人跑了进去,他们将一女子押回来给李福报喜,“公公,人抓到了!”
李福闭上眼睛,只盼望这是自己的幻觉。
时晏归面露不渝,看向那几个禁军。
他手底下人反应快,立刻将几人擒住,被捉的女子才得以逃出。
时晏归上前去迎,却见她直接跑到梁易身后,而且……
时晏归微怔,“你是?”
赵秋瑾抓着梁易的衣角,冲着李福大骂,“我你都敢抓,你脖子上面的东西是不是太老了,该换新的了?!”
*
丰途应梁易的命令去准备小菜。
厢房里传来梁易夸张的笑声,接着是赵秋瑾的训斥声,“我好心过来看你,你居然一声不吭就跑了!”
苏言道:“我总不能留下等死吧?”
梁易笑道:“苏言说赵明德会去我那找人,她先和云行云舟去外面躲躲,他们还真去了。不过你们已经联系过了吗?太不够朋友了,竟然不告诉我,害的我白担心。”
坐在最远处的时晏归看过来,“联系过?”
“是啊,苏言说,她的身份其实没几个人敢确定,她爹娘早就没了,她娘可能是言氏女,但谁有证据?她爹的身份倒是很明确,时霖嘛,怎么就不能用时霖的身份说事?她的名籍上,明明白白就是苏茂之女。只是我们实在来不及去安平镇。”
时晏归看向苏言。
苏言挑眉,不与时晏归对视。
对苏言而言,时晏归的确算不得好人。但对大周绝大部分百姓而言,他是唯一能保护他们的人。
很矛盾,但没办法。
时晏归说道:“你既然是我堂妹,我对你照顾一二便很正常,你和云行可随我回时府,更安全些。”
苏言不语,云行也沉默。
时晏归道:“我留在时府确实不方便做事,你们也可随我去其他府邸,母亲、三叔都不会去,你们也自在些。”
苏言嘀咕道:“算了,我怕耽误你的大事。”
时晏归闻言起身,对赵秋瑾说道:“赵姑娘,我们有要事商谈,你不方便在场。”
赵秋瑾:“……”
赶人赶得这般利落?
时晏归难得解释道:“不是不信任你,你多次帮忙,我很感激,但是你毕竟涉世未深,可能被赵明德套话,我不是防你,是在防赵明德。”
“这倒是,”赵秋瑾道,“他们说话是叫人听不懂……可他也很笨啊!”
梁易:“……”
指他干嘛!
云舟见状将赵秋瑾拉出去,“我留下也不妥,咱俩一起走。”
二人离开,丰途和乐生守在门口,时晏归才说道:“我知你二人不想离京,眼下只有我能护住你们。”
苏言跟自己生闷气。
——早知她就该去军营上阵杀敌,也杀个将军回来,做什么仵作?现在竟然还要时晏归保护她!
时晏归道:“仵作与士兵,只是职责不同,在其位谋其事,我与云行是兄弟,你亦救过我的命,我手下恰好有人,理应护你们周全。”
云行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时晏归。
时晏归又说:“我已与渠南王见过面,他答应出兵帮忙。”
苏言有些惊讶,“为何说这些?”
时晏归看了看苏言,又看了看梁易,最后看向云行,“既然是可信任的朋友,有些事自然可以商量。除了你们,我也没有其他可商量的人。”
笑容迅速爬到梁易脸上,他自动忽视其他人,“你来和我商量?你和二哥以前好多事都瞒着我,我就说我可以给你做军师!”
时晏归笑笑,“你围棋下得确实不错。”
“只是围棋吗?!”
其实他也没说错,苏言肯定不想离京,她还盼着能看到赵明德下台的一天。
至于时晏归……
苏言轻咳一声,“那个,你了解渠南王吗?他说的话可信?若皇帝驾崩,可有机会继承皇位?他既是带兵来的,若临时反悔,会比赵明德更危险。”
时晏归道:“无法保证。”
“那就是要提防,”苏言又说,“皇帝在赵明德手中,梁易已有好些日子没看到他,你见过吗?”
时晏归摇头。
云行道:“皇帝病重,随时殒命,赵明德不许旁人接近,皇宫仍在赵明德掌握之中。”
“这就是关键,若没有皇帝,或者若能探查宫中动向,我们就可以抢占先机,但现在,完全是赵明德一句话的事。”
如果真要硬拼,赵明德没有胜算,偏偏人家手里有皇帝。
难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各朝各代都有上演。
时晏归道:“的确,宫中并无暗线,没人知道宫里的情况。”
苏言说:“得想办法确认皇帝的安危,再就是,若皇帝驾崩,太子会继位吗?太子与赵明德关系如何?赵明德会允许太子继位?”
梁易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这一口一个驾崩,有几个头够砍啊?
话说回来,他父皇看着像是活不了多久了。
梁易:“……”
他怎么也开始说会被砍头的话了!
第119章 119新家
在回京以前,时晏归早就买了处新宅子,他想离开时府。
但圣上有意封侯,陈莲自然也要跟着他,有陈莲在,是否离开时府好像已不重要。
时晏归有些日子没面圣,封侯一事也没正式办,实验高早将宅子的事抛到脑后。
这次他将苏言与云行接到新宅院里,也一同将自己的东西搬了过去。
新宅子不比时府,但依然宽敞。
时晏归在正房,将两个偏房分给苏言和云行。
至于云舟,他还得再往旁边挪几步。
云舟十分感慨,“在出云楼被赵宗和赵明德奴役,在这里被你们提防,我的命可真惨。”
苏言问:“比被你害了的人还惨吗?”
云舟:“我现在就找墙撞死赎罪!”
三人默不作声看着他。
云舟:“……”
都不装着拦一拦?
云舟拿着包袱默默离开。
苏言不喜欢被人照顾,其他几人也是,府中没多少丫鬟。
苏言收拾好为数不多的东西,打算去街上走走。
如今她不是所谓的逆党遗孽,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去了。
这事还得感谢时晏归,若不是他早就请时沛帮忙,也不会这么刚好。
苏言走出偏房,见云行在院中站着,面无表情地抱着佩剑。
他不说话时,总是显得过于冷漠。
苏言蹑手蹑脚走过去,在拍到他肩膀的前一刻,被他用手挡住。
苏言失望道:“你们的耳朵怎么都挺好用。”
云行放下佩剑,转身说道:“习惯了。”
“你收拾好了?怎么跑出来发呆?”
云行沉默片刻,道:“我在考虑,若我没有代替时晏归,赵明德会如何做。”
苏言道:“可你说过,能不能扳倒赵明德,对你没那么重要。”
“怎会不重要,”云行问,“难道你不想报仇?”
苏言说:“这是我的事情,不是你的事。”
云行拧眉。
“我的意思是,你从前是听陈莲的吩咐做事,那些都是她需要做的,是她想做的,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近来日头大,风越来越暖,院中迎春花开了一片。
云行慢慢坐下。
苏言盯着云行,等他一个答案。
良久云行才说道:“我不知道。”
苏言说:“你想帮我报仇,我很感激,但我更希望你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云
行道:“赵明德一日未除,我无心做他事。”
“想做和必须做的事不一样。”
云行:“……”
他只好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能做什么。”
流浪时他需要找能吃的东西活下去。
在寺庙时,他要每日刻苦练武才不会挨板子。
往后就是照陈莲的吩咐做事。
“你就没有一点儿喜欢的东西吗?比如梁易喜欢下围棋,再比如……可能有人喜欢去秦楼楚馆。”
虽说有点儿见不得人,但好歹也是爱好。
云行问:“你呢,除了报仇,还有其他想做的事吗?”
“当然有,”苏言说,“赚钱,做仵作,查案,四处游历。”
云行笑笑,“我可以陪你。”
苏言一怔,耳根红得微妙,“我是希望你有自己想做的事。”
云行笑道:“你怎知这不是我喜欢的?再说,这种事,该慢慢找,急不得。”
苏言唇角上扬,“好啊,我陪你去找。”
风吹过,卷起花香。
二人对视,忽然听到咳嗽声。
云舟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苏言:“你还知道?”
云行说:“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