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宅一众人都被关入大牢。
梁易问道:“你在府中可认识一个叫鱼冬的?听说她在牢狱中日日喊你的化名。”
苏言猜测,她可能是察觉到高宅一事与苏言有关,才会喊她的名字。
梁易说:“原本我都懒得和你说,但她在牢里喊着让你找人,你答应要帮她找人?”
苏言困惑地摇头,“我们接触并不多,她要找什么人?”
梁易道:“说是找……芙月?好像是这个名字。”
苏言记得芙月是鱼冬的女儿,她曾提过,苏言与她的女儿差不多。
她仔细回忆那日所发生之事,忽然惊道:“她是故意放我去密道的。”
“鱼冬?”
苏言沉声道:“晨玉和欢怡办事不靠谱,如何能让鱼冬相信?鱼冬却一直没有寻来,她恐怕知道我会进密道。”
第112章 112高宅
赵秋瑾一直在家中反省。
赵宗作恶多端,但他作再多的恶,也不会连累他的家族,更不会连累他的妻子、女儿。
只要赵明德不倒,她们母女二人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赵秋瑾的母亲翟子宁如今是命妇们巴结的对象。
虽然赵宗已没有官职在身,但有赵明德做靠山,翟子宁走在哪里都是最夺目的存在。
若非时晏归击退胡人声名大噪,时府的女眷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翟子宁只在做幼童时困苦过,赵明德上位后,她的前路便是坦途。
她被赵明德护在手心里长大,骄横跋扈,绝不能接受赵宗的背叛。
旁人不知道,其实赵宗不是能力出众被赵明德看中,而是在一场围猎中,翟子宁看中了他,于是赵明德只能选择看上他。
好在赵宗是有些真本事的,这些年才慢慢混成赵明德的左膀右臂。
翟子宁对赵宗是有情谊的,她一直以为赵宗对她也有。
她不许他纳妾,他就只娶她一人,在石尔与赵宗的关系被揭穿前,她都以为他们之间仍有矢志不渝的爱情。
越是向往越会绝望,翟子宁无法接受赵宗的背叛,铁了心地要他死。
等真的判了死刑,翟子宁又有些怅惘,一个人躲在厢房里喝闷酒。
赵秋瑾绕过屏风找到母亲,看着她苦闷的样子有些心疼。
她走上前,夺走酒坛,“母亲,父亲做出这种事,罔顾您与他多年夫妻情分,您何苦为他伤神。”
翟子宁苦笑,“他虽无情,可你也说了,我与他有多年的夫妻情分,如今他要死了……我是不是不该去求父亲?”
翟子宁向来将赵明德称为父亲。
“怎么不该?父亲是咎由自取!”赵秋瑾不平道,“您是没看见高宅密室里的惨状,那些女子平白无故地吃了好些丹药,撑不住的就被剔骨丢进炼丹炉,再做成新的丹药给她们吃,这等腌臜事,我光是听着就会害怕,她们还要长年累月的被关着,有这样的父亲,我已经没脸见人。”
翟子宁出神地望着酒坛。
赵宗做的这些事,她都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
她是知道一些的,起码出云楼在做什么,她都知道。
早年出云楼只是赵明德在京城的一股暗势力,后来出云楼聚集的高手愈来愈多,名气渐渐打响。
现在还能得一个名字,当真是可笑。
可翟子宁也从未想过去管赵宗。
她没真的去害过什么人,最多是对着下人时跋扈了些,可父亲与丈夫害人时,她也从未觉得那些人可怜。
左右都是棋子,是他们赵家向上爬的棋子,她高高在上,怎会觉得可怜?
赵秋瑾却心疼他们。
翟子宁拉着赵秋瑾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让她不要怜悯吗?好像也不对。
翟子宁问:“你当真不怪我害了你父亲?”
“害了父亲的是他自己,”赵秋瑾强硬道,“他若什么都没做,怎会有如今的事?事情都是他自己做的,如今被砍头,也是符合大周律法的。对于那些死去的女子而言,即便父亲被砍头,也无法消除她们的怨恨,她们的性命终究回不来了。”
翟子宁忍不住说:“这些都是先生教给你的?”
她生下赵秋瑾后,身子便不太好,她与赵宗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他们的心血全都在她身上,自然要请先生来府中教导。
赵秋瑾也说不清楚,“反正我知道不能害人,尤其不能加害无辜之人。”
母女俩正说着话,丫鬟走进来,先行礼,接着说道:“夫人,小殿下差人给小姐送来一封信。”
翟子宁紧张起来,“他?他想做什么?”
梁易整日上窜下跳地和赵明德不对付,对翟子宁来说,这就是和她不对付。
赵秋瑾接过信。
翟子宁道:“还是让下人来拆,当心有诈。”
“他们?不会的。”赵秋瑾取出信,信上并无文字,只有一个……图画。
翟子宁疑惑道:“这是什么?灶台?他为何要给你画个灶台。”
梁易当然不是让赵秋瑾看灶台的,他要给赵秋瑾看的是灶台上的锅。
赵秋瑾:“……”
这个姓苏的仵作!
赵秋瑾让丫鬟带路,去找梁易府邸来的小厮。
到了赵府大门前,小厮不见了,但有一马车停在院墙拐角处。
赵秋瑾让丫鬟回府,独自朝马车走去,也不问来人是谁,直接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梁易惊吓道:“还真敢来。”
苏言朝她摆手打招呼,“你好啊。”
赵秋瑾:“……”
她把信还给苏言,“你把话说清楚,你为何骂我是锅?”
在白云观时她就说她是背锅侠!
苏言耐心解释,“这可不是骂,这是对你的称呼,侠是何意你不知道吗?这完全是赞美,我也时常这样称呼小殿下,这称呼能体现你们的侠义之心,也能表达我对你们的欣赏之情。”
阅读理解做完,两个后代都十分满意。
赵秋瑾道:“你可别把我和我父亲当作是一样的,我最看不惯他们欺负百姓。”
梁易说:“那你岂不是日日都不会顺心。”
赵秋瑾:“?”
“你父亲天天欺负百姓啊。”
赵秋瑾:“……”
苏言低声提醒梁易,“我们是来请赵姑娘帮忙的,你客气些。”
梁易点头表示明白。
赵秋瑾:“……我都听到了!”
苏言也不含糊,说:“那我便直说了。”
赵秋瑾:“??”
不该客气些吗?
苏言道:“你当日跟踪我下密道,可有察觉是否被人跟踪?”
赵秋瑾疑惑道:“你是说还有人在跟踪我?这不可能。”
苏言微笑。
怎么不可能?起码云行就一直看着她。
苏言说:“鱼冬姑姑当时在哪里,为何一直没来找我们,你好好想想。”
赵秋瑾怔了片刻,才恍然大悟道:“当时我的确担心过姑姑会找来,她做事谨慎,怎会放我们进密道?晨玉那家伙办事可不靠谱。进入密道后,我还一直担心她会叫人,现在想想,她一直没找来,是很奇怪。至于你说有没有人跟踪我……”
赵秋瑾回忆片刻,说:“我的确听到过一点儿动静,但是很轻微,我也观察过,当时没看到什么人。究竟是不是有人跟踪,我不敢肯定。”
“对于鱼冬,你了解多少?”
赵秋瑾摇头,“她从未和我单独说过话。”
苏言惊讶,“她没提过她有个女儿?”
“她有女儿?有女儿还要害人家的女儿?不可理喻!”
看来鱼冬只对苏言一人说过。
但苏言对鱼冬来说,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又一个被看中“炼丹”的人而已。
鱼冬说,苏言与她的女儿年纪相仿,她是看中这一点?
鱼冬为赵宗做事,在高宅的待遇不差,为何一直没见过她女儿?
她有意放她们去密室……
苏言慢吞吞道:“说不定鱼冬的女儿也被害了。”
梁易与赵秋瑾皆是一惊,“怎么会?!”
“我想不出还有其他缘由,高宅的秘密被发现,对她没有半点好处。她让我去找人,找女儿,难道是要找尸骨?”
梁易已经习惯骨不骨的,他问:“那我们要不要去见鱼冬?”
苏言说:“我去大牢,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看向赵秋瑾。
赵秋瑾迟疑片刻,拍拍胸脯,“我去见她,我没事!”
苏言:“!”
果然是她看中的背锅侠!
赵秋瑾养尊处优惯了,头一次来大牢,见的就是惨不忍睹的景象。
高宅的小厮嘴严,为了撬开他们的嘴,上了些手段,眼下他们身上血肉模糊,伤口才刚结痂。
赵秋瑾用手帕捂住口鼻,踮着脚向前走,边走边唠叨,“也不给涂些伤药……这个都快死了,请郎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