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牢房是空着的。”
苏言看向空着的牢房，这恐怕是为她准备的。
鱼冬今日来找她的目的，绝对和晨玉经历过的不一样。
只是她为何要把这些女子关在这里，将她们关起来，能得什么益？
苏言把曼蓉放回到干草上。
在干草堆中，苏言捡到一些深棕色的残渣。
云行在苏言身旁蹲下来，“这是什么？”
“像是吃的，但又不是饭菜。”苏言去其他格子间检查，“这边也有，这块残渣大一些，是弧形的。”
云行道：“他们给她们喂了毒药？”
“啊？”苏言没想到这一层，“喂毒药吗？慢性毒药？干嘛要喂毒药？”
云行垂眸不语。
苏言好奇地看着她。
云行只能解释，“有些时候，用得到毒。”
云行话里有话，苏言见他不愿说，便没追问。
她指着曼蓉说：“我拜托她帮我们传递消息，她变成如今的样子，我有责任，得把她带走。”
但如果只带走曼蓉，就会打草惊蛇，其他人恐怕会被连累。
“今日必须把她们都带走，我们闯进密道，还打晕了人，瞒不住了。我对曼蓉有愧，想先把她带走。”
苏言不知曼蓉是否被发现，若是因为传递消息才落到如此境地，苏言必须负责。
云行点头，“好。”
他几乎没有反对过苏言的提议。
苏言给曼蓉松绑，把绳子藏到干草下方，希望若有人来，不会立刻被对方发现。
曼蓉倒是还能站起来，而且极为听话，苏言叫她跟着走，她便走，只是始终痴傻，不过已经省去叫醒她的工夫。
苏言扶着曼蓉快步往前走。
云行先行一步，查看前方的情况，回来时眉头紧锁，“都一样。”
苏言不解道：“哪里一样？”
“都是被关起来的女子，少说有二十人。”
苏言心中生出恶寒，“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么多人关起来？
云行说：“这位高老爷恐怕不简单，需要查明他的身份。”
苏言忽然想起，她们其实从未见过高老爷。
从选丫鬟到入府，她见过管家、小厮和姑姑，但从没见过高老爷。
高老爷，真的存在吗？
第109章 109高宅
密室通道错综复杂,若向前走，还有其他暗门。
苏言与云行商量后，二人决定原路返回,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些女子救出去。
云行走在前面，苏言牵着曼蓉跟着,时不时拍几下她的脸，在外力的刺激下，曼蓉的目光没最初那般混沌。
苏言正想再接再厉把人“打”醒，手腕忽然被云行压住。
云行站在门边,探出半个身子,片刻后转身关门，“有人下来了,现在出去，会正面撞上。”
苏言没听到任何声音。
反跟踪这件事,还是得看云行啊。
苏言说：“走其他的路,若是遇到危险,你别管我,自己逃吧。”
云行点头,“知道了。”
苏言沉默。
云行已往回走,苏言拽着曼蓉跟上去,忍不住说道：“我是和你客气客气。”
还真想自己逃啊？
云行又说：“知道。”
苏言：“……”
今天能否逃出去,还得靠云行,暂且不在心里骂他了。
回到牢房，苏言犹豫地看向那些格子间,“他们若进来，可能会发现曼蓉不在，我们是把她带走还是留下？”
苏言不是不想救人,她只是想尽量地救更多的人。
对方不来，她还敢赌一赌，但现在有人下来，她担心其他人的安危。
就在这时，曼蓉的手抽了回去。
苏言回头，见曼蓉虚弱地扶着头，费力地看向苏言，“你……是你？！快走，赶紧走！这里是地狱！”
苏言：“……”
行了，昏迷的曼蓉她还能考虑抛下，现在人醒了，再丢下就不好了。
苏言来不及解释，也没问她究竟经历何时，拽着她就跑。
正如云行所说，这里都是被关起来的女子，浑浑噩噩地躺在干草堆上，不知经历过什么。
有几人大概是不听话，曾被虐打，衣衫破烂，身体上有数处血痕，包括脸上。
皮肉撕裂的痛楚将她们的精神淹没，浓浓的血腥味始终无法散开，血与泪交融。
但，有人为她们上过药，还能看到白色粉末。
曼蓉躲在苏言身后，不敢看她们。
云行走到另一出口，回头嘱咐苏言，“上面无人，我先上去，如果安全，你们再跟上。”
苏言点头。
曼蓉看着戴面具的云行，心中恐慌，低声问苏言，“他是好人吗？不太像。”
“不知道，”苏言如实回答，“可能算不上，但不会害我们。”
曼蓉心中的恐惧又多了几分。
确实不像好人呐。
云行很快退了回来。
苏言问：“有人？”
云行欲言又止。
苏言提醒道：“你有事不能瞒着我。”
云行认真说道：“我不会瞒你，只要你问。”
“上面是什么情况？”
云行：“是一处私宅。”
“私宅？你去过？”
云行的反应和刚刚的秋水差不多。
云行说：“谈不上去过，但是我看到两个人。”
苏言等他的下文。
“太子和良娣，据我所知，这位良娣十分受宠，与太子殿下情投意合，太子妃为此曾与太子闹得很不愉快。”
“这种秘事你都知道？”苏言猜测，云行正在做的事，或许与太子有关。
还未进京城时，她就看出了这层意思。
云行现在为太子做事？
云行说：“只是听旁人提起过。”
苏言道：“可太子不在东宫，带着良娣跑到私宅做什么？这合规矩？而且这私宅可是与高宅相通的。”
“他们做什么，我不太清楚，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我倒是知道。”
云行语气虽然平淡，但苏言能听出他话里有话。
不用苏言催，云行主动解释道：“良娣大约是落了水，刚被捞起来，太子正在良娣身边痛哭，旁边还有四人，是太子的侍卫。”
甜蜜爱恋频道在瞬间转为悬疑频道。
“良娣……死了？！”
曼蓉只是听着都吓傻了，“什么太子，什么良娣，你们……你们怎么会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苏言安抚道：“我不认得太子。”
“真的吗……”
苏言说：“我认识得厉害的人，还没出现呢。”
曼蓉：“……”
总归无依无靠的小平民只有她一个。
不管良娣的死是否为意外，眼下苏言自顾不暇，没空管这事。
等离开高宅再查私宅究竟是何人所有，也来得及。
密道看似在高宅下方，实际错综复杂，连通多处宅院。
云行将她们带到另一出口。
苏言说：“再走不对，我就要闯出去了。”
这一回，云行折返后将她们带了出去。
她们从堆放杂物的厢房走到四方小院，院落正中央有一丹炉，正对丹炉的是三清殿，供奉着三清道祖。
苏言惊讶道：“道观？”
“是白云观，”云行说，“为赵宗做事的，往东看，能看到出云楼。”
赵宗代表赵明德，高宅与赵明德有关。
既然是赵明德，太子会出现在私宅也不奇怪，表面上看，太子与赵明德来往密切。
至于那画斋，恐怕也与赵明德有关，秋水说是去找人，不知找的是谁。
银白色的圆月挂在深黑的空中，几层高的小楼就在月下。
曼蓉神色骤变，“炼丹炉，是炼丹炉！”
“有问题吗？”
“是炼丹炉啊！”苏言的不理解让曼蓉愈发着急，“我们每日吃的，可能都是在这里做的！”
苏言想到她在牢房里捡到的残渣，“难道你说的是……”
“是我们吃的！”
云行看向炼丹炉，“炼丹炉和你们的饮食有关？难不成……你们吃的是丹药？”
曼蓉想起这几日经历之事，落下泪来，“他们说吃了就能长命百岁，逼着我们吃，每天都要吃很多。”
所谓的丹药都是有毒性的，难怪那些女子都精神恍惚，原是吃了毒。
苏言问：“每日都吃？餐前餐后？具体要吃多少？”
曼蓉脸色难看，“每日只吃这东西，一盆盆地端来，还要看着我们吃。他们不愿意多费时间，我们吃得慢了，就要挨鞭子，整日狼吞虎咽，我说话都能闻到自己身体里的丹药味儿。”
与赵明德有关的高宅，费尽心思选来身世清白的女子，竟是要关起来喂她们吃丹药？
真是笑话，难不成是在试药？试试哪种丹药能长命百岁，好进献给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