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只是他一个人。
小巷无人，苏言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小石子落地的声音。
她抬起头四处看去，见云舟蹲在围墙上，朝她丢石子。
苏言：“……”
完。
这一瞬间，苏言头脑风暴，在心里预想了几百种杀人方式。
当然，她是受害人，云舟是凶手。
云舟朝她勾手。
苏言的步伐很沉重。
她也想护好自己，但显然她是跑不过云舟的。
每每这时，她就后悔幼时没跟着苏茂好好练习。
云舟选的小路弯弯绕绕，苏言一直跟着他出了城，走到溪流处。
云舟停下来等她。
苏言边走边回头。
梁易说会派人保护她，人呢？人在哪？？
云舟道：“跟着你的那些人还真是麻烦，才甩掉。”
苏言：“……”
口气好像是在帮她？？
苏言幽怨地看着云舟，“你不会想在此处灭我的口吧？”
云舟惊讶道：“我要灭你的口，需要换地方？在客栈就可以杀了你，以及你身边的梁易。”
苏言倒吸一口冷气。
云舟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挑眉道：“梁易而已，我手上有多少条人命，会害怕他？”
苏言在心里想着能搬谁做救兵。
时晏归？
云行？
云舟说：“你也不用胡思乱想，我对你的命没兴趣，我还不至于对小仵作下手。”
苏言松口气。
看来她神奇的身份还没
被发现。
苏言问：“你叫我过来，有事？”
云舟点头，“云行去哪了？”
苏言奇怪道：“你们是同伴，却跑过来问我？他不在出云楼？”
云舟听到“同伴”二字，有种奇妙的感觉，“同伴？我们只是一起执行任务，他指挥，我办事。”
苏言：“既然只是一起执行任务，他不见了就算了，还要关心他？”
云舟：“……”
他果然不太喜欢伶牙俐齿的女子。
云舟：“就当我脸皮厚，看见你就想问一句，我在书院可没对你下手，你不要恩将仇报。”
苏言在心里吐槽——我本来就不该死，不杀我，我还得谢谢你哦。
云舟：“……，你说这话，不怕得罪人？”
苏言：呵呵，分人。
云舟：“……”
有种被拿捏的感觉。
苏言轻咳一声，道：“回京城后，我没再见过云行，说起来我们只是恰好遇到，他去何处，怎会告诉我？我也不感兴趣。”
“是吗？”云舟挑眉，“他可是承认遇到一姑娘，还领了罚。”
苏言微怔，“领罚？”
云舟说：“你和他一路走来，他竟然没杀了你，这不可怕？赵宗担心他有二心，自然要教训，幸好他承认此事，他在回京前，赵宗已派人调查过，他若否认，现在就没命了。”
苏言没说话。
云舟得意道：“而且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可要感谢我。”
苏言这回是真茫然。
云行道：“负责处理掉你的人就是我，知道你容貌的人也只有我，我已向出云楼禀告，在乱坟岗找了尸首交差，你和云行同行一事才算是过去，当然，若你以后继续高调地跟着小殿下做事，也有可能被发现。”
赵宗虽知道云行曾与苏言、梁易一同往京城走，但并不知苏言的身份和容貌，更想不到堂堂皇子会与一仵作走得近。
苏言暂时还算隐蔽，不在台面上。
苏言不相信，“你为什么帮我，你我并不认识。”
云舟挑眉，扬扬得意，“云行难得求我一次，这人情，我当然得收着。而且……”
苏言不动声色地拿回主动权：“而且你现在不想再杀人，你刚刚是故意把刘钰放走，杀刘钰也是你的任务？和赵明德有关？”
云舟笑道：“这事可不能告诉你，你的脑袋要紧，我的脑袋也要紧，我只能说，忠心耿耿的人不多，人都要为自己考虑。”
*
云舟想知道云行的下落，才与苏言见面，这说明云行已经好些日子没回出云楼。
他不在出云楼会在哪里？
他们这样的人，就算送了命，可能也不会有人知道。
苏言虽然担心，却没办法去打听云行的下落。云舟说得对，她得低调些，不能再跳出来了。
曼蓉已给苏言传过三次消息，高宅的情况也已大致摸清。
高宅院落很大，每个丫鬟都分有自己负责的区域，她们甚至不用住大通铺，这绝不正常。
丫鬟们的活儿不多，基本上就是照看花花草草，高宅提供一日三餐。
曼蓉没见过正经的主子，管家告诉她，她的任务就是照看花儿。
与她住得近的几个丫鬟也说在高宅很清闲，是份好差事，管家甚至还给她们安排歌姬，教给她们各种乐器、舞蹈。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高宅有问题，但曼蓉对高宅大赞特赞，其他丫鬟也是如此。
又到了取消息的日子，苏言和梁易早早等在高宅外。
曼蓉行动自由，一直很准时，今日却迟迟没来。
梁易随手折了根野草，郁闷道：“她是有事耽误，还是真的出事了？京城这几日可能有大事发生，我很担心二哥。”
可惜二哥不需要他保护，是他太弱小。
苏言内心不安，“我们再等等。”
说不定能等到。
第103章 103高宅
曼蓉一直没来。
苏言担心被发现,等了一个时辰没等到便离开，第二日又去等。
一连几日，他们都没能联系到曼蓉。
曼蓉是来赚银子的,梁易给的银子不少，她没理由不来,除非是出事了。
但高宅大门紧闭，里面是什么情况，外界完全不知道。
苏言想方设法与曼蓉取得联系，甚至接近为高宅送菜的小厮,都没结果。
高宅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梁易不寒而栗，“她是消失了？人就这样没了？应该不会,或许她这几日有事被绊住，没法过来。”
苏言道：“可曼蓉说过,高宅很宽松,不限制她们人身自由,这么多天了,她总能找到机会来见我们一面。”
梁易：“……我们该怎么办？”
“找曼蓉的家人,”苏言说,“让他们去找高宅,听听高宅是如何说的。”
如果理由和薛姚渝失踪的理由一致,那便是有猫腻。
曼蓉曾将家住何处写在纸上告诉苏言,她让苏言帮忙送银子。
苏言去过一次，曼蓉家在京郊,家人日子过得很贫苦，她身上那套衣裳还是借的。
苏言担心引人注目，特意换了一套打扮,梁易则换上更朴素的衣裳，苏言甚至看到两个补丁。
“你这是……”
梁易道：“唉，贵气太重，只能再换套衣裳，不过我模样好，穿什么都显贵，这可怎么办？”
苏言建议道：“把脸皮削薄点儿就好了。”
梁易：“……”
去曼蓉家的路上，他们顺便去看了刘钰。
刘钰还在养伤，这段时间没人来找他的麻烦。
梁易问：“你说的云舟，真的放过刘钰了？”
“如果他想动手，当日刘钰就该死了，不会只是骨折。”
“可信吗？”梁易说，“他毕竟是出云楼的人。”
苏言说：“信不信的，你也派人保护刘钰了，咱也没其他本事。”
梁易赞同，“这倒是。”
“而且他找我是为了问云行，云行去哪了人？”
梁易摇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是有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了。”
两人怕马车显眼，一路步行到曼蓉家。
苏言在脸上抹了锅灰，上次来曼蓉家送银子时，她就是这副样子，她打算常年用这形象在外行走。
曼蓉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四个姐妹都跟爹娘住在一起，家里太穷，姐姐还没成亲，听说最近在张罗姐姐的婚事，已经定下。
曼蓉的娘正带着儿子在河边洗衣裳。
苏言靠近曼蓉的娘，邹氏。
她低声道：“姐，曼蓉托我……”
邹氏吓了一跳，手里捶衣服的棒槌险些滑入河中。
她捡起两件满是补丁的衣裳，领着儿子要走。
苏言奇怪道：“你不认得我了？我前些日子来过，是曼蓉的朋友。”
邹氏停下，“你来做什么？”
苏言说：“曼蓉托我送银子呀。”
邹氏脸色骤变，儿子也惊恐地往母亲怀里钻。
邹氏紧张道：“你不要来吓唬人，我胆子可不小！”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苏言是来送银子的，哪里吓人？
苏言立刻示意梁易拦住邹氏。
梁易从躲藏的树后跳出来，狰狞地走向邹氏。
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