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边走边讨论起云舟。
“他可真是怪，出门做坏事，也不给自己起个名字，居然报真名，不怕被报复？”
梁易：“……云舟、云行这种名字，已经是代号了。”
赵明德喜欢咬文嚼字，这些都是他亲自取的名字。
苏言问：“就算是代号，却能让你们分清他们，不怕被捕？”
“有赵明德在，谁敢动他们？听起来是荒谬，但赵明德做的荒谬事还少？民间连他的生祠都有。”梁易说，“出云楼如今不如从前，他们行事已经低调，最高调时，他们可是顶着代号到处杀人放火，提着人头去讨赏的。”
苏言的喉咙忽然干了，她沉默良久才问道：“……云行也是？”
“只要在出云楼，就不可能白，”梁易道，“不过云兄倒是做不出来讨赏的事，他对银子没什么兴趣，他功夫格外好些，只做些特殊任务，其他人难以完成的。”
苏言问：“也包括杀人放火？杀的是……普通人？”
梁易道：“我从前觉得，时府都是好人，赵明德那边都是坏人，但你也看到了，时府里也有坏人，石兄看起来却还不错，哪有完美的好人？不过有些人即便不完美，即便出过错，也肯定罪不至死，你和云兄接触要当心，我到现在都没想通，他究竟为何去出云楼？”
苏言也想不通他为何要去出云楼。
不过这些事，苏言早就想到，也不惊讶。
二人沿路打听云舟的去向，一路来到偏僻的客栈，已经快出京城。
客栈多位于官道交汇处、驿站旁、城门外。
城门附近有家客栈倒是少见。
再往外走，要查传。
客栈静悄悄的，苏言和梁易观察半晌，在院外的水缸后发现客栈掌柜。
他躲在水缸后瑟瑟发抖。
苏言绕到掌柜身旁，附在他耳畔幽幽道：“还有空房吗？”
掌柜脸色骤变，遇见鬼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言：“……”
她还有这本事？
好在她会救人。
苏言掐住掌柜人中。
掌柜又被疼醒，他捂着嘴往后爬，“你、你你你……”
苏言问：“楼上有人？”
掌柜的惊恐点头。
“何人？来做什么？”
“……只听说是来找人的。”他不愿多说。
梁易正欲表明身份，好叫他开口，就见苏言取出验尸用的刀，抵在对方脖颈处。
苏言问：“来找什么？”
掌柜的：“……”
梁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竟然……
梁易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后挡在苏言身前。
可别叫其他人看到。
“我说我说，”掌柜的指了指二楼，“他一来就将我赶出来，说是要找昨夜入住的客官，他住正中间的厢房。是昨夜匆匆来
的，我本不想留他，但他给了好些银子……”
苏言问：“叫什么？”
“这就不知了，只知他姓刘，家里应该有做官的，一身行头看起来值不少银子。”
梁易问：“姓刘的官？”
苏言抬头，“刘太医？”
第102章 102高宅
苏言刚到京城,就是因为刘太医几人的命案与石尔相识。
相处过程中她发现，石尔虽然投靠赵明德，但似乎还想为老百姓做点儿实事。
刘太医几人的死,苏言一直不认为只是徐掌柜变态，背后一定还有其他势力。
从前苏言不打算掺和京城的事,现在情况不同。
客栈掌柜的说不出所以然来。
苏言和梁易都是三脚猫功夫，不可能硬闯。
他们寻找掩体匍匐前进。
客栈掌柜：“……”
他以为遇到救星，没想到来了两个菜鸟。
不多时，苏言听到“砰”的闷响,掌柜的惊呼出声。
随后,有人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
苏言和梁易顾不得找掩体，跑了出去。
一个青衫男子从二楼坠落,旁边站着穿黑衣的云舟。
云舟本打算带着男子走，看到苏言后一怔,迅速拎起男子。
男子小腿大约是骨折了,他面色痛苦,朝苏言和梁易伸出手,“救命！”
云舟嘀咕道：“麻烦。”
梁易把苏言推出去,“他喊救命呢。”
苏言：“……”
背锅侠小殿下去哪了？！
梁易振振有词,“你认识他,我可不认得。”
云舟闻言,再次看向苏言。
他左右看看,提着青衫男子向小巷走去，但速度不快。
苏言意识到他似乎有话要说,便跟上去。
到了小巷，云舟放下男子，单手攀上墙壁,借力到树上，苏言不知他又跳到何处，只听到树叶碰撞的沙沙声，云舟人便消失。
苏言走过去检查青山男子的伤势。
青衫男子额头满是虚汗，看起来难以忍受疼痛，“多谢姑娘，可否劳烦你将我送出城？”
苏言诧异道：“你不去看郎中？骨头应该是折了，要静养休息。”
男子摇头，“在下恐怕没时间休息，你也看到，刚刚那人，身份不一般。”
梁易终于跳出来背锅，“别担心，只要你说明和他的关系，我……”
苏言瞪着梁易。
梁易：“？”
苏言朝他挤眉弄眼，梁易稍微收敛了些，“我帮你报官，我们去京兆府。”
男子苦笑，“我得罪的人，去京兆府恐怕也没用。”
“那我就守着你、保护你，”梁易问，“你怎会得罪他们？”
男子道：“实不相瞒，我也不清楚，我想或许与家父有关。”
梁易好奇地看着他。
苏言阻止道：“此处不宜久留，你先躲一躲，这腿伤不能强撑，若真有必要，我们会送你出城。前提是，我听到的都是实话。”
男子正欲解释，就又听到女声——否则我可要练练用解剖刀杀人了！我精通一千种杀人手法！
男子惊恐地看着苏言。
苏言笑容温和，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男子：“……”
梁易先将他藏到一处宅院里。
这院子是别人送给梁易的，算不清楚的烂账，就算梁易被赵明德监视，他都不一定知道院子是梁易的。
苏言替男子固定好腿部，这种活儿她也能做，不用找郎中。
男子自我介绍道：“我姓刘，叫刘钰。”
苏言朝梁易挑眉。
她还真猜中了。
刘钰说：“我的父亲是宫中太医，前些日子遇害，害我的人……你们可能不清楚，他是出云楼派来的，是总管赵明德的手下。以前是隐藏势力，后来光明正大的京中胡作非为，听说时将军回京后，他们才有所收敛。”
苏言假装懵懂，“你父亲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刘钰斩钉截铁道：“一定是他们！官府说什么是茶馆老板，我绝对不信！那只是他们找来顶罪的！”
“为何敢如此肯定？”
刘钰虽然气愤，但欲言又止，“此事你们还是不知道得好，以免引火烧身。”
苏言说：“我们把你带回来，早就是引火烧身。”
梁易也附和，“不如让我们死得明白些。”
刘钰：“……父亲当日进宫，回来后十分慌张，立刻去找他的挚友。没过多久父亲便遇害，紧接着他的挚友也死了，这不可能是巧合？他一定是在宫中发现了什么，一定是赵明德做的好事！”
苏言纳闷道：“按照你说的，他都猖狂到光明正大豢养杀手，宫中还有什么怕被太医发现？”
刘钰道：“当时陛下病重，我想其实另有隐情，可能是赵明德为了操控朝政散出的谣言。”
“这更不对了，”苏言说，“你说了，这位赵明德一直都很有权势，陛下有何变化，他要让陛下病重？对他有好处吗？”
刘钰语塞。
梁易原本坚定地认为京中所有坏事都是赵明德所为，经历时府一事后，看谁都想怀疑。
苏言道：“你不如好好想想，你父亲进宫后的路线，可能碰到谁？”
“良妃娘娘抱恙，他是被传进宫中，若无传召，他不可能踏入后宫。能遇到的人，也就是陛下的那些妃子们。”
“当时陛下在何处？”
“应该是在贤妃的常宁宫，贤妃目前最受宠，陛下一直……”
刘钰没说得太明白。
苏言：“难怪你怀疑与陛下的病有关，的确能遇到。”
刘钰：“可惜父亲没有告诉我，怪我不够关心他，明明看出异样，却没多问几句。”
安顿好刘钰，苏言和梁易离开，苏言往宅子走。
苏言和梁易不顺路，两人在小巷分开。
往回走的路上，苏言一直在考虑刘太医遇害一事。
他在宫中究竟遇到什么事，才会招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