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拦住，不是杀了……
梁易赶紧调整表情，“你躲什么，我们是曼蓉的朋友，都来送过银子，你还不相信？我们能害你？”
邹氏低着头往后躲，“我说话不管用，我家的事，都是相公做主，你们去找他吧。”
梁易越听越迷糊。
苏言却道：“你们收了银子？”
邹氏不敢说话。
“听说你大女儿要成亲了，是用的这些银子？曼蓉为了你们去高宅，这银子你们花得安心吗？”
邹氏：“……”
梁易虽然听不懂，但他和苏言在一起待了这么久，配合很默契。
梁易捡起石头，“你不说清楚别想走！”
邹氏哭着跪下来，“我们也没办法，对方是什么人，我们就算不同意，也换不来曼蓉，还不如收下银子，起码其他几个孩子能过上好日子，我们是真的没办法呀！”
邹氏说，前日有不认识的人来他们家里，说是高宅的人。
他们衣着华丽，的确不像普通百姓，邹氏肯定是信的。
高宅的人说，曼蓉表现极好，被高老爷的挚友看中，要带回家去做丫鬟。
表面上是来征得他们的同意，实际上是为捂嘴。
邹氏当然能听得出来，她和丈夫商量后决
定面对现实。
现在这日子过得太艰难，他们哪有勇气和高宅对抗？
苏言现在可以肯定，高宅一定有猫腻，他们给曼蓉、薛姚渝家人的理由竟然都是一样的。
离开曼蓉家，梁易下意识问苏言，“还能继续查吗？”
线索已经断了。
苏言道：“薛姚渝好歹多活了几个月，曼蓉才去高宅多久？会不会是她给我们传消息被发现了？若是如此，就一定要查。”
她不想涉险，也不愿连累别人。
但此事想查，就只能从高宅入手。
曼蓉的爹娘都不愿去官府，其他丢了孩子的人家估摸着也不会报官，石尔那边可能无法提供线索。
回到京城，梁易拉着苏言去吃汤饼。
穿老百姓的衣裳也有好处，不管走在哪里，都没人留意他，他能为所欲为。
街上许多小吃味道都不错，好像不输宫里。
也可能是他山珍海味吃得太多，反倒更喜欢街头小吃。
梁易吃着，苏言愁着。
如何去高宅查，这是个问题，而且她还在担心云行。
梁易碎碎念道：“二哥最近似乎与赵明德走得太近，过几日还要参加所谓的宴会，全是赵明德的人，连三哥都……唉。”
“三哥？”
梁易说：“我三哥腿脚不便，平时大门一关不问世事，最近被我二哥强拉出来，他们兄弟情深，我没用喽。”
苏言给梁易倒了些醋，“再多吃一些，适合现在的你。”
梁易：“……”
“难道你不认为他们很过分？！”
苏言又给他倒了些醋，“当然是他们过分啦，你一心帮他们，他们还不领情。”
梁易：“……”
总觉得苏言说得不是好话？
梁易迟疑地抬头，苏言诚恳地看着他。
他夹起汤饼，啧，酸。
梁易一直没问苏言有何打算，多年来他已经习惯服从。
太子没将最新进展告诉他，他便装作不知道，只在他们需要他时站出来。
与他可做的其他事相比，和苏言厮混在凶案现场已经算正事。
三日后，苏言约梁易上街，二人现在已经习惯普通老百姓的打扮。
梁易追问苏言要做什么，苏言没有回答，而是把他带到前几日高宅管家的“海选现场”。
今日，管家又支起摊子，来了许多年轻女子。
梁易：“……，他选丫鬟的频率比父皇选妃还高。”
当皇帝都不如当富商好。
苏言说：“我打听过了，他们是越来越频繁，以前一个丫鬟能在府中做满一年，现在经常两三个月就被赶出来。”
这部分是真的被赶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比如曼蓉和薛姚渝，她们的家人会拿到一些碎银，便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梁易问：“你还要再找内应？”
苏言摇头。
“那我们为何过来？”
苏言指了指自己，“你看我长得怎么样？”
梁易露出为难之色。
苏言：“……，我丑？？”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个答案。
梁易道：“大家都是手足兄弟，什么丑不丑美不美的，你长得……我瞧不出来啊。”
苏言：“……”
难怪梁易能和她一起玩儿。
苏言想找个水缸照照，难道是她太高估自己？
梁易问：“你究竟要做什么？”
苏言：“我打算混进高宅。”
“这不可能，”梁易说，“你看这里有多少年轻女子，不说个个貌美如花，相貌可圈可点的起码有十几人。”
苏言：“……”
从小到大，大家都说她长得好看来着。
难道都是骗她的？？
梁易话锋一转，“不过云兄和时将军都对你有兴趣，或许你长得确实不错。”
苏言：“……”
苏言不想搭理梁易。
梁易殷勤道：“但你不该自己去，太危险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看谁被选中了，再去找她帮忙。”
苏言问：“又和曼蓉一样怎么办？”
“啊？”
苏言：“我的命是命，她们的命也是命，明知道有危险，还要再牵连无辜之人？我起码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背后还有你的身份做靠山，不比她们强？”
这些姑娘，也就胜在容貌，基本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绝大部分都没读过书。
曼蓉已经失去联络，再去坑她们，苏言于心不忍。
梁易说：“你说得有理，可你也得被选中才行啊，你……行吗？”
第104章 104高宅
苏言明明记得梁易夸过她貌美如花。
这才过去多久,她在梁易心中就变成“那女的”了。
苏言怒点两碗馄饨，“你别不信，我有办法让他选上我！”
梁易频频摇头,“管家若是知道他选了个饭桶回去……”
还好高老爷不缺银子。
今日的流程，与苏言曾见过的流程一致。
报名还需要填单子,苏言看了好一会儿，为难道：“我不识字的。”
梁易躲在远处观察。
苏言不识字？
她大脑受伤了？
刚才还严肃的管家这会儿倒是和颜悦色，“无妨，你说我写。”
苏言报了个假名字,“我叫苏木木,家中有一个跛脚的哥哥。”
管家问：“其他人呢？”
苏言开始抹眼泪，“爹娘走得早,哥哥身体有残疾，说不上媳妇,只有我们兄妹相依为命。我原本已想干脆嫁给王屠夫,好歹要给哥哥留下一点儿过日子的银子呀？离了我,他什么都做不来。这不是听说在高宅做事拿的月钱多,就来碰碰运气。”
管家眼中含笑,道：“祝你成功。”
填好单子,管家交给苏言一个木牌子,木牌子上有编号,一会儿会直接念编号。
编号的顺序是打乱的,即便是前后两人刚登记过，也不会知道对方的号码。
苏言回到梁易身边,梁易嘀咕道：“还真有趣，选个丫鬟而已，搞这么多鬼。”
苏言道：“说是刚改的,怕人闹事。”
梁易唏嘘道：“给人家做丫鬟，还要上赶着，这世道，唉。不过你刚才说的跛脚的哥哥是谁？”
梁易左右看看，试图找到这位“哥哥”。
苏言盯着梁易不语。
梁易：“……我？”
苏言拍拍梁易的肩膀，“记得在我刚才报的位置建个破房子，我曾去过这里，周围没什么人，不容易露馅。你进去住几天，让丰途暗中保护，不要打草惊蛇。”
梁易：“……”
一不小心就跛脚了。
梁易还是无法接受，“这么多女子在，其中不乏长相柔美的，你怎能确定会中选？”
苏言说：“你就等着瞧，我是叁拾贰号，过一会儿被选中的，一定是我。”
闹剧持续一整日。
今日来的姑娘似乎比前几次更多。
暮色降临，管家宣布结果，“叁拾贰号……”
众人失望地散去。
人群中的苏言收好牌子，高高兴兴去找梁易。
两人去了最近的客栈，方便说话。
“凭什么？？他们怎么能精准地挑中麻烦？！”
梁易大为震撼。
苏言问：“想知道吗？”
梁易连连点头。
苏言说：“我告诉你，你帮我个小忙。”
梁易道：“你就算不告诉我，我也会帮你。”
苏言：“……”
这人在道义上
压了她一头，可恶。
苏言解释道：“我故意把家世说得简单些，再说得贫穷些。他们要与失踪的姑娘打交道，选择贫穷人家、家人少的、牵扯少的，等姑娘失踪了，越容易摆平。曼蓉和薛姚莹都是贫苦人家出身，家里人口虽然不少，但也就这几人，还都是普通老百姓。我说了，我只有一个跛脚的哥哥，在人数和力量上都是绝对弱势，将来我出事，他们只应付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哥哥就好。最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