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观察薛姚莹片刻，向她介绍梁易，“其实这位是刑部侍郎石尔的朋友。”
梁易：“？”
是吗？
“刑部你应该知道的，比京兆府还厉害的，如果你想报官，去京兆府没用，不妨来找他呀。”
这一点薛姚莹相信，梁易的衣着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但苏言……
薛姚莹问：“姑娘是？”
“我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仵作，”苏言压低声音，“这位爷性格古怪，总喜欢往刑部跑，对稀奇古怪的事很感兴趣，偶尔需要验尸，我就会被他强行带过来。”
“性格古怪”的梁易露出纯善且茫然的表情。
薛姚莹：“……”
确实很难相信梁易是坏人。
“实不相瞒，”薛姚莹忧虑道，“六个月去前，我的妹妹薛姚渝去了高宅，前两个月还会给家里带月钱，但最近几个月杳无音信。”
苏言问：“可去高宅问过？”
薛姚莹蹙眉，“说是她自愿去了高老爷的另一个宅子，不在京城，那边月钱更多，姚渝主动报名前往。”
若是远离京城，无法捎信过来也正常。
苏言说：“她走之前，该和家里说一声。”
“就是不曾言语过，我才着急，”薛姚莹眼中含泪，“我与姚渝一同长大，我惦记着她，她也惦记着我，就算她不与爹娘说，也该告诉我一声。我担心、我担心……”
梁易问：“担心什么？”
薛姚莹情绪激动，但高宅管家就在对面 ，她不得不压着声音，“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这高老爷可是与官府打交道的，若姚渝死在宅中，我们都没办法！我去过高宅几次，他们都不肯让我进去，我实在无法接受。”
苏言问道：“头两个月，你见过薛姚渝吗？”
薛姚莹摇头，“高宅的规矩，凡是在高宅做事的，都不能随便出门。我们外人也无法进去。我去蹲守过，高宅平时大门紧闭，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还真是古怪，”梁易说，“我就没见过家财万贯之人安心在家里待着的。”
怎么也得出来吃喝玩乐。
苏言询问了薛姚莹的住址，然后劝她回去，“你也说了，你只是普通老百姓，若高宅真有古怪，你私下调查，他们会放过你吗？你先安心等着，我去帮你问问。”
薛姚莹感激道：“多谢。”
梁易也不能在街上多停留，认识他的达官显贵还是很多的。
苏言让梁易换了一辆低调的马车，又让他去找没那么显眼的衣裳。
梁易道：“我这已经是最朴素的衣裳了。”
苏言：“……”
万恶的皇室。
梁易凑过来，“我最近总听到有人在骂皇家，你说谁会这么大胆？”
苏言：“你听错了。”
苏言又拦住一想去高宅的女子。
女子约有十六岁，圆脸，白嫩可爱。
曼蓉拧起秀眉，“不要拉着我，我得去高宅，听说会给很多银子呢。”
苏言问：“我也想去，他们有要求吗？”
曼蓉道：“这就不知道了，但我被选中的可能性肯定比你大，我比较可爱嘛。”
苏言：“……”
拦错人了。
第99章 99高宅
曼蓉一门心思想进高宅赚银子,而且对自己十分有自信，苏言拦不住。
她又问了几句才知道，原来高宅每次都只挑一两个人,岗位竞争十分激烈。
苏言感慨道：“不管是现在还是几百年几千年后，上班打工都这么卷啊。”
梁易：“？”
上什么班？
打什么工？
曼蓉着急去报名,摆脱苏言后就跑远了。
梁易这才得空问道：“你究竟在怀疑什么？”
苏言吞吞吐吐，“怀疑他们的目的不是找丫鬟。”
“不找丫鬟，还能找什么？”梁易说，“这高老爷家底颇丰,在京城,没有用银子买不到的东西，他们不必如此麻烦。”
这倒是实话。
苏言说：“先帮薛姚莹找找她妹妹吧,先看看结果。”
这场“海选”持续到日落。
挑着扁担的小贩开始往家走，夜市逐渐热闹。
姑娘们还聚在一起等结果,每个人都很忐忑。
高宅管家走出来宣布道：“这次我们老爷只挑中了一位姑娘,曼蓉在哪里？”
曼蓉脸上难掩喜色,激动地举起手,“是我！”
管家说：“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就来高宅。”
他说完便收拾好东西,带着几个下人一起离开。
曼蓉好像已经看到家里堆满了银子。
其他姑娘羡慕道：“真好,以后不愁吃穿了。”
曼蓉咬着唇,尽量不笑出来,以免被人记恨。
她低着头快步往家走，她还要收拾行囊,等她赚了银子，就能帮衬家里了。
梁易从犄角旮旯蹿出来把曼蓉拽走。
曼蓉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被梁易精准预判,捂住口鼻。
曼蓉：“
唔唔唔！”
梁易：“你低声些，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买卖，不要惊动其他人，你答应吗？”
曼蓉：“唔唔唔！”
梁易：“唉，我说的是实话，我们若想伤害你，不会等到现在……苏言，你为何用这种目光看我？”
苏言微笑：“你不松开她，她怎么说话？”
梁易：“……哦对，不好意思啊姑娘。”
他松开曼蓉，后退一步。
曼蓉：“谁教你连鼻子一起捂的？？！”
她险些憋死！
“是哦，”梁易说，“我回去就记在我的兵法上，以后不会犯这种错误。”
苏言：“……”
这和兵法有关吗？？
苏言开始和曼蓉谈“生意”。
“你定期给我们消息，只要和高宅有关，什么消息都可以。每提供一次，我付……他付你十钱银子。”
梁易点头，“对，我给钱。”
恩……他为什么要出钱？
这可是好买卖，比在高宅做丫鬟还值。
曼蓉亮晶晶的眼睛不停地闪烁，“真的给银子？我能一天给你们递十条消息吗？”
梁易说：“当然可以，越多越好。”
苏言补充，“院子里有几棵草不算消息。”
曼蓉显然很失望，不好糊弄啊……
不过一条消息十钱仍然可以让她打起精神，“成，我想办法，后天一早你们先去最北边等着，我去找你们。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换地点。”
和曼蓉约好后，苏言和梁易各自回家。
苏言一回去就找了把战场上用的枪，举着枪在院中挥舞。
她现在只恨没听苏茂的话强身健体，她一个人在京城可太危险了。
不过苏言的水平在小丫鬟眼里已经十分强悍，两人坐在旁边给她鼓掌，“姑娘太厉害啦。”
苏言飘飘然：嘿嘿，我还是很有水平的，她们真有眼光。
小丫鬟更加高兴：“谁在夸我有眼光？这方面我真的很厉害！”
三人互相提供情绪价值。
苏言问：“京城里会功夫的人多吗？”
“不知道诶，除了禁军，只听说出云楼最厉害。”
苏言心念微动，“你们在京城时间久，可听说过出云楼的传闻？”
丫鬟们连连点头，说起出云楼她们可就不困了。
“出云楼特别可恶，里面的人骄横跋扈，做了很多坏事。”
苏言问：“听说过云行吗？”
她已有好几日没见过他。
丫鬟还真知道他，“听说过的，我认得丰途侍卫手下的人，他们最常提起的就是云行。说是此人功夫好，心狠手辣，而且很听臭太监的话。”
梁易府中的人，统一把赵明德称为臭太监。
现在没外人，苏言又和其他主子不同，她们很敢说。
苏言丝毫不怀疑，如果赵明德还有当年的势力，就算梁易是皇子，他也会把梁易大卸八块。
苏言问：“他做过很多坏事？出云楼的人应该都一样吧。”
“不一样的，”丫鬟说，“举个例子，出云楼其他人都很傲慢，他们会功夫，又有臭太监护着，而且人嘛，多多少少都有欲望，想要银子、想要女人，还能收买。但这位不一样，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没兴趣，但又非常忠心。”
的确是云行的作风。
“他杀过谁？好人？还是坏人？”
丫鬟迷茫道：“我也分不清好坏，反正都是反对赵明德的人。”
另一个丫鬟说：“那肯定是好人。”
“不一定啊，”丫鬟道，“你没听姑娘讲时府的事吗？咱以前都觉得时府是好人中的好人，可他们耍起心机来，和坏人一个样。”
实在让人心寒。
两人越讨论越有哲理，苏言都想把她们打包送进学堂，说不定能成为名垂青史的思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