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在心里叹气。
如果云行真的伤了好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他本来就不是好人，她不该纠结的。
有梁易接锅，苏言平日不必去京兆府，只需在发生命案时前去验尸。
到了与曼蓉约定好的日子，苏言和梁易乔装打扮，偷偷往高宅北边凑。
梁易特意找下人要了一套衣服，向苏言邀功，“我今日穿得低调吧？我可是很能接受意见的。”
苏言看看梁易的衣裳，再看看自己的衣裳：“……”
还是比她的好。
呸，皇族！
丰途被安排守在暗处，苏言和梁易装成兄妹在附近转悠。
梁易道：“你看这围墙，就和普通商贾的宅子不一样，这高老爷做的究竟是什么生意，背后靠的是什么人？”
“肯定与朝廷有关，”苏言问，“他与哪位官员联络频繁，时晏归不知道吗？还有太子殿下，他应该了解京城局势吧？”
“你不是让我保密？我还没问二哥，晏归哥最近不知怎么了，见二哥的次数也少了，我也看不到他。”
苏言敏感道：“见面次数减少？”
时晏归刚回京，现在正是敏感时期。
减少见面次数，是担心被赵明德怀疑，还是有其他原因？
“我也说不清楚，”梁易郁闷道，“他们有事不肯和我说，估计是怕我泄密，都还把我当成孩子，唉。”
所以他宁愿跟着苏言，起码苏言把他当作成熟的人。
虽然是成熟的蠢人，但也是成人！
苏言意识到京中的形势并非梁易说得那么简单，时晏归还有其他打算。
梁易一边担心一边劝道：“你别生晏归哥的气，他也没办法。”
“我为何生气？”
“他瞒着你夏家的事，你不是很生气吗？”
“那是与我有关的事，这又和我没关系，考虑到局势有所隐瞒很正常。”苏言说，“但瞒着我杀父仇人、杀母仇人是谁，就是不行，我死也得死在复仇的路上！”
梁易被苏言的态度感染，“好，我和你一起复仇！”
苏言：“……”
她当真要赐予梁易接锅侠的称号了。
苏言与曼蓉约定时，曼蓉还不知高宅的作息安排，无法与苏言约定确切时间。
他们等了半个时辰，才听到院墙中传来响声。
是石头敲击围墙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苏言同样敲石回应。
里面传来曼蓉的声音，“梁姑娘？”
苏言没告诉曼蓉自己的真实姓名，现在她是有“身份”的人，她得保护好自己。
至于为什么姓梁，梁易也觉得奇怪，苏言振振有词，“你们皇室什么正事都不做，每天都很闲，我得沾沾喜气。”
梁易：“……”
很好，差一点儿就能被扔进大牢了。
苏言回应曼蓉。
曼蓉从里面扔出一个纸团，“银子！”
梁易伸手去接，没想到纸团颇有分量，砸到他手上还挺痛。
他展开纸团才发现里面竟然是块石头，“你骗人啊？！”
曼蓉无语，“这不是方便扔吗？梁姑娘，你哥也太笨了！”
苏言接过纸，纠正，“是弟弟。”
“你弟弟真笨！”
梁易：“……”
他怎么是弟弟？他要做哥哥！
然而梁易只能委委屈屈地付钱。
苏言扫了一遍纸上的内容，曼蓉将去过的地方和高宅的规矩都写了下来。
第100章 100高宅
高宅,京中最神秘的宅院。
面积是时府的一半，虽说还差着不少，但时府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府邸,只有赵明德的私人府邸能与时府媲美。
曼蓉刚入高宅，去过的地方不多,她只将去过的厢房标注。
除此之外，她还写明了管家给她们分配的活儿。
曼蓉是去照顾鲜花的。
“鲜花，浇水、施肥，风雨时搬回屋内……还真是养花。”
苏言神色复杂,“曼蓉只负责五盆花儿。”
梁易感慨,“好辛苦。”
苏言：“……”
梁易理直气壮：“我每日只需要被照顾，她们却还要养花,不辛苦吗？回头我得给她们多安排休息的日子。”
苏言：“……”
虽笨但善。
苏言问：“你为何不干脆遣散她们，自己照顾自己？”
梁易怔怔地看着苏言。
苏言有些不忍心再折腾他。
梁易低声道：“我似乎又听到有人说我笨……”
苏言：“假的,不要相信她,小殿下是最聪明的！”
梁易：“……”
坦白说,梁易不太相信。
“但你说得有道理,我好像也不需要那么多人照顾,像是穿衣裳……”
梁易独自反省,苏言继续研究高宅。
管家给曼蓉布置的任务很少,不过曼蓉才刚来,可能还要有适应过程。
苏言和曼蓉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曼蓉在围墙另一边问道：“需要帮你们打听那个姑娘吗？”
苏言曾提过薛姚渝的事。
她答道：“你保护好自己即可,其他事不用操心。”
等曼蓉离开，梁易才问：“她去打听更方便些,为何不找她帮忙？”
苏言说：“如果薛姚渝真的遇到危险，曼蓉一人在高宅，她贸然打听,也会有危险。”
梁易：“……”
他又开始落寞地反省，为什么他就没想到也要保护曼蓉的安危？！
皇室，都是皇室造的孽！
苏言与曼蓉约定好两日后再见。
梁易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等曼蓉找到线索？”
苏言说：“去见见老朋友。”
梁易：“？”
苏言在京中还有老友？
一炷香后，梁易见到苏言的老友。
他惊喜地走上前，道：“腿儿，你也沐浴更衣了？”
头发终于不是乱糟糟的，还能闻到皂角的香气。
石尔：“……”
他屏退下属，怒视梁易。
梁易比他更愤怒，他质问苏言，“你和腿儿何时成为老友的？！”
听着好像比他们的关系更亲密！
石尔恼火道：“小殿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一会儿一个腿儿，想做什么！
梁易甚是温和，“我是担心叫你全名，你更恼，才给你起了爱称。”
石尔疑惑道：“全称是？”
“狗腿喽——”
若不是梁易还有身份在，苏言相信石尔会立刻将他大卸八块。就算杀不了，也要啃下一块肉来。
好在双方都是有身份的人，就算真想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真动手。
苏言有好些问题要问，忍不住吐槽两人：打打闹闹，还不如三岁孩子稳重，什么刑部侍郎，什么殿下——
两人戛然而止，各自理了理衣裳，回到原位。
石尔偷偷打量苏言，刚才不是在骂他吧？
梁易：嘿嘿，有人在骂腿儿，骂得好。
苏言尝试向石尔行礼。
石尔阻止，“你我也算是朋友，可直言。”
苏言行得礼太丑，他有点儿看不下去。
苏言便说：“石侍郎，我是有要事拜托你。你也知道，我是仵作，身份低微。”
石尔不语。
她的确身份低微，但她身边的人可不低。
寻常人看到梁易和时晏归对她的态度，哪里还敢轻看她？
苏言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说：“我这人，从不喜欢依靠别人，我还年轻，自己能做的事，就要自己来做。”
梁易联想到他们方才的对话，好像有被内涵到。
苏言接着说：“我想找个差事，小殿下太不食人间烟火，不懂这些，我在京中又没有其他朋友，只好来问侍郎，京城可有什么好差事？”
石尔在心里捉摸苏言这番话的意思，他可不信苏言是真的想谋个差事。
石尔道：“是京兆府给的月钱不够？”
苏言直白道：“我是最末等的，京兆府能给几个钱？”
石尔：“……”
她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石尔说：“京城里，若说月钱多的好差事……”
石尔先想到燕青阁。
作为京城最大的青楼，燕青阁的姑娘们显然能拿到许多银子。
但他若敢把这话说出来，他相信梁易会直接将他剁碎了喂狗。
石尔一时忘记揣测苏言的意图，绞尽脑汁地帮她想“好差事”。
“若只看重月钱，其实有个地方倒是不错……”石尔道，“我知道他们几乎每个月都要找丫鬟。”
石尔说完才想起，苏言不可能真的只想找个差事，他恍然大悟道：“你是想问高宅？”
苏言无辜道：“我不清楚呀，只是想多赚些银子补贴，仵作赚得工钱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