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没特意收藏他的东西。
当时运动会随便一揣,过了个国庆把这奖牌忘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掉出来的时候还被正主碰到了。
她尽量忽略掉边逸那亮了一下的双眼,漫不经心地说:“哦,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拿走吧。”
男生的指节有些泛白,脸上挂着有些僵硬的笑,“我说过送给你的……”
何嘉灵站起来,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语调轻飘飘的,“哦,我不要。”
然后转身离开,裙角轻扬,看上去恣意又潇洒,衬得身后的边逸像一条可怜的流浪狗。
男生心下微颤,握紧那一块奖牌,神情怅然若失。
江临青走过来拍他肩膀,“怎么了?”眼睛止不住地往他手心里瞥。
他看这人刚刚还眼巴巴地往何嘉灵那边靠呢,结果说了几句话后就这副死人表情,很难不让人多想。
边逸冷冷抛下一句,“没怎么。”
江临青心想:没怎么才怪。
——
何嘉灵回到宿舍后,还觉得尴尬的情绪一直黏着自己,她冲进浴室洗了个澡,把自己扔进梦里。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去了学院楼。
朱静让她九点到,她提前十分钟到了。
敲敲门,办公室里传来一道中年女性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
何嘉灵往里探了个头。
朱静人如其名,话很少,做事干练,但性格好,不会刻意刁难为难学生。
“嘉灵是吧?”朱静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冲她弯唇一笑,“你好。”
何嘉灵点点头,也说,“老师您好。”
“来,别紧张,坐下吧。”
何嘉灵坐在她面前听她要求。
“……哦对了,这都快十一月了,咱们学校的文艺汇演要开始了,去年因为学校工作太密集没时间举行,今年办得肯定会很隆重。”朱静思索了一会,“我得让文体委员们组织一下同学报名……嘉灵,你会什么才艺吗?”
如果问她这个问题的是李澄亮,那何嘉灵的脑袋摇得肯定像个拨浪鼓,可坐在她面前的是个脾气好性格好的女老师,何嘉灵点点头,“老师,我会一点钢琴。”
“那太好了,你要不先填个表?”
“好的。”
何嘉灵过了几天后才收到文艺汇演的官方消息。
她被学生会的文艺部部长周天韵拉进了群聊。
法学院今年要表演的节目是大合唱,歌曲选的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周天韵问她可不可以钢琴伴奏,何嘉灵看了一下排练时间和自己的自习时间正好不冲突,便答应了。
周末是个艳阳天,但宜宁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十几度,何嘉灵已经换上了薄外套。
她站在周天韵旁边,看着几个大一的学生在排队形。
周天韵是法学一班的学生,两个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也熟悉,她问:“你要不要熟悉一下谱子?”
她其实很早就会弹这首曲子了,但还是翻了一下手中的乐谱。
过了一会,周天韵又凑过来说:“今下午你和我们部门一块去租礼服吧?”
何嘉灵点头说好。
她们选了一家离S大最近的店铺。
周天韵说要买白色的礼服,几个女孩子挑挑拣拣,最后找出了几件得体又漂亮的裙子。
何嘉灵拿着礼服走进试衣间。
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礼服了,上一次穿好像还是小学。
印象不太深了,但她记得那次也是碰上了文艺汇演,她代表班级去参加比赛,可临上场前不小心把礼服落在家里了,她躲在洗手间里偷偷哭,然后跑去找班主任。
倒霉的是,冯玲跟何楚正好出差,家里的阿姨也不在家,她只是提心吊胆地给何嘉亭打电话。
那会何嘉亭已经读大学了,上着课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想也没想直接挂了,可几分钟后又弹进来,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出去接电话。
刚接通就听见何嘉灵在对面哭,说自己礼服忘带了。
何嘉亭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阶梯教室擦眼泪,有人推开了门。
“你躲这里干什么?你怎么不跑下水道里算了?藏在这儿谁能找到你?”
那时的何嘉灵觉得她哥简直就像个救星。
虽然救星说出来的话很难听,不过她还是很开心。
外面的人敲了敲试衣间的门,“嘉灵,你换好了吗?”
何嘉灵拉上拉链,推开门,“换好了。”
周天韵的眼睛亮了一下。
“哇,好漂亮!特别适合你。”
何嘉灵站在试衣镜前看了看。
礼服是一件白色缎面长裙,下摆做成鱼尾,走起来又像荡漾的水波,银白色的光打在身上,意外多了一份清冷气质。
周天韵把她的头发盘起来,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女生五官精致,亭亭玉立,恍若一只白孔雀。
周天韵戳戳她的腰,“有没有人追你啊?”
何嘉灵笑,“没有。”
“我才不信,我听我们班人说有人在追你啊……她们还给那男的去了个外号……叫什么来着?啧,我给忘了。”周天韵靠在门口若有所思。
何嘉灵听到和边逸有关的事情就觉得要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打断周天韵的思绪,“我们再看看别的礼服吧。”
“我觉得这个很好看啊,你就穿这个吧。”
“好……我们再给合唱的同学们挑一下。”
她们文艺汇演提前一天来拿礼服,交了租金后,几个女孩觉得有点饿,想找个地方吃晚餐。
“要不要去吃烤肉?”
“不行!我今天戴了美瞳,不能吃。”
“那去吃自助?”
“好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闯到了自助餐厅。
进门时,何嘉灵总觉得身上沾了点东西,她浑身上下看了一遍都没找到是什么。
这时,周天韵在旁边开口,“我知道了。”
何嘉灵:“?”
周天韵的眼神往旁边瞟,笑着说:“叫早餐哥。”
第37章 文艺汇演她好像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何嘉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餐厅的灯光像融化了的甜橙味软糖,昏黄。
男生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身上的黑色外套半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海蓝宝石项链缠在手腕上,眼眸像深夜里泛着月光的池塘,幽幽地盯着她。
何嘉灵被他看得身上有点发冷。
正巧这会儿领到了号码,她终于能离开边逸的视线。
男生手里拿着一瓶碳酸饮料,被旁边的人吵得头有些疼。
临时通知羽毛球社聚餐,他原本不想来凑这个热闹,可被周奚硬拽了过来。
“我听说你们班有个男的被退学了?”
周奚摇头,“不是我们班的,是隔壁班。”
“我听说他之前还和你们班同学吵了一架?”
周奚开了一罐冰可乐,“嗯,和我们班长,他们两个吵过不止一架,不过这次摆在台面上,闹得很难看。”
边逸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心头忽然一颤。
他的眼睛往旁边望去。
餐厅门口的几颗龟背竹遮住了她的身影,男生站起身。
“你干什么去?”
“洗手间。”
男生绕过龟背竹,不经意地路过几个女生,他微微蹙眉。
又走到洗手间,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到一起。
何嘉灵的鼻子差点磕到他身上,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又碰到他了?
刚想绕过他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就听到他说:“你……最近还好吗?”
何嘉灵觉得他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直言道:“挺好的。”
男生没再说话,何嘉灵皱着眉与他擦肩而过。
——
文艺汇演的前一晚,何嘉灵去活动中心彩排。
她坐在台下看其他学院的节目
,时不时和周天韵交换一个眼神。
周天韵看到文学院表演话剧时,凑到她耳边说:“挺厉害的,你看人家这是把自己的专业发挥得淋漓尽致,咱们院要是也上一个和专业相关的节目的话,该表演什么好呢?”
何嘉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模拟法庭。”
“哈哈哈哈哈那也太严肃了。”周天韵躺在椅子上看时间,“一会就到咱们院了,别紧张啊。”
何嘉灵攥了一下手中的五线谱,弯了弯唇,“好。”
她坐在观众席,看着舞台上那架黑色钢琴,记忆的琴弦被拨回到了十几年前。
家里二楼一直摆着一架贝森朵夫的三角钢琴,但自她出生以来就没见家人碰过。
“妈妈,既然没有人弹,那为什么还要放在那里啊?”何嘉灵趴在冯玲的身上问。
冯玲捏捏女儿的鼻尖,翻了一页故事书,轻声说:“之前你哥哥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