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逸,快走啊。”
男生鬼使神差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和小女孩说:“你先上去,我有些事。”
陈淇看着男生有些匆忙的背影,不明所以。
——
国庆假期转瞬即逝。
何嘉灵坐在教室里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恍惚,仿佛上一秒还在海边给陈矜拍照。
她侧过头,看一眼正藏在桌子下面吃手抓饼的陈矜。
女生擦擦嘴边的沙拉酱,“老师过来了?”
严老师正在给P
PT翻页,没注意到讲台下时不时飘过来的油香味,何嘉灵摇了摇头。
宿舍群里有人发了消息。
早八睁不开眼:【你要死啊陈矜,大早上吃什么手抓饼?给我吃一口。】
毕业炒面炒饭:【我毕业不做炒面炒饭了,我要去转行做手抓饼,边做边吃。】
偷我外卖重修:【到时候给我打个折。】
毕业炒面炒饭:【滚啊,几块钱的饼还要打折,我生意不做啦?】
何嘉灵撑着下巴偷笑,身下的椅子被人踢了一脚,吓得她一哆嗦。
她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后面的人。
宜宁的温度还停在三十度,可高家耀已经穿上了一件长袖卫衣,黑框眼镜卡在鼻梁上,他最近还留起了一撇小胡子,像是下一秒就要跑上台说书。
他目光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要吃人的恶鬼。
何嘉灵眉心微蹙,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来往,以免引火上身,她没再计较。
下课后,老师出去接了个电话,何嘉灵身后的男生叮铃哐啷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堆东西,临走前还嘟囔了一句,“有病。”
何嘉灵的肩线一下子绷直,她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骂的是谁,倒是陈矜先指着他喊:“你骂谁呢?”
高家耀给她一记眼刀,“关你屁事?”
陈矜嗤笑一声,“你再骂一句?”
何嘉灵怕陈矜要和高家耀动手,连忙站起来说,“高家耀,你我之间有什么问题不能私下解决?”
她知道高家耀这人一直看她不顺眼,觉得她爱多管闲事。
有时她也头疼,明明都是李澄亮安排的活,为什么最后屎盆子全扣她头上?
“既然一会没课,那我就和你谈一谈。”他似是又想起什么,说,“就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
何嘉灵的表情冷了下来。
高家耀把书包往讲台上一甩,撞倒了严老师的水杯。
哗的一声,温水溅湿了老师的书本。
坐在前排的几个同学跑上去帮老师擦书,和旁边的男生说,“你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得了?”男生像是被戳到痛处,指着何嘉灵大喊,“她搞小动作,把我的奖学金和入党名额全都弄没了,你让我差不多得了?”
何嘉灵的眉头皱得更紧。
高家耀站在讲台上,义愤填膺地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对着干,你这种人生来就在终点,不用担心未来找不到工作怎么办,考不上研考不上公怎么办,家里开公司,有人脉有资源,动动手指就能把你送进律所当律师,我出生在农村,家里爸妈种地才把我送到大城市,你既然已经得天独厚,凭什么抢走我的东西?”
何嘉灵听他念叨了一串字,居然冷静了下来。
他又说:“从上学期的时候你就开始处处针对我,在导员面前抢功劳,我和邢叶关系不好你非要插一脚,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面之词,李澄亮给我的综测打了低分?”
女生捋了一下耳边碎发,高家耀看她云淡风轻,怒火几乎要冲出胸口,“你给我道歉!”
何嘉灵把包往肩膀上一背,笑了一声。
“高家耀,你蠢不蠢?”
男生浑身上下的几两肉紧绷起来。
“你没拿奖学金是因为大一上学年的成绩不够,你没当选入党积极分子是因为你下学年考试作弊。”
男生的胡子都被气得发抖,“你胡说!我考试没有作弊!”
听到这里,站在门口的一个人走了过来,“不怪她,是我把你举报了。”
高家耀看清男生的面孔后脸色倏地发白,双手都在颤抖,“你……我们是室友!我们是住在一起一年多的室友!你凭什么举报我?你凭什么拿我的未来开玩笑?”
他冲上去要和那个男生打架,女孩子们被吓得往后躲,何嘉灵在慌乱中掏出手机给李澄亮打电话。
这神经病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接电话?
她焦急地想出去找严老师,这时,没接电话的人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救世主终于来了!估计是严老师喊来的……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摆平。”解敏晴靠在何嘉灵的肩膀上小声嘀咕,“我记得我没在教务系统上看到过高家耀的通报消息啊?难不成……”
解敏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何嘉灵嘘了一声,“你猜的应该没错。”
这天过后,何嘉灵再也没见到过高家耀的身影。
听说法学一班换了新的班长,听说高家耀被退学了,听说法学专业要来一个新的辅导员。
在没有证据前,何嘉灵统统不相信,她一心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
可她却在半个月后的班长群里收到了一条消息。
【同学们,由于工作安排,学校决定由朱静老师担任大二法学专业辅导员,请相互告知。】
看来,李澄亮还真是包庇了高家耀。
“为什么呢?他帮高家耀有什么好处吗?”钟泠边吃减脂餐边纳闷。
陈矜正在欣赏自己刚做的美甲,把手凑到何嘉灵面前,回答陈矜的问题,“你们都不知道啊?高家耀的姑姑是李澄亮老婆。”
“我靠!”
三个女生纷纷看向她。
只见陈矜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卷发,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解敏晴晃她胳膊,“求你了,姐姐,告诉我们你怎么知道的吧!我要好奇死了!”
陈矜往椅背上一躺,在众目睽睽之下道出了缘由,“我之前出去吃饭碰到他们一家了,其实高家耀家里条件还不错,我看到他爸妈给李澄亮送的酒啊烟啊什么的都挺好的。”
“他怎么撒谎成性啊?我真的以为他特别可怜呢……”
何嘉灵也附和,“没想到他们是这种人。”
钟泠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的好日子要来了!听说朱静老师特别好。”
何嘉灵笑了笑,“是啊,我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过了一会,陈矜突然跳了起来,“哎呀!我差点忘了我今晚有羽毛球赛!”
“你啥时候报羽毛球赛了?”
陈矜翻了个白眼,“你忘了?院里没人想参加,我抽签抽到了。”
她又补充,“今晚都来看啊!谁不来我揍谁!”
晚上八点。
边逸从球场下来做在椅子上休息,场内涌入越来越多的人,空调的制冷功能好像失了效,一股热气笼罩在球场上空。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周奚看了眼手机,“今晚有我们院和文学院的比赛。”
边逸不喜欢喧闹,看着球馆人挤人,他拎起包准备离开,却意外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女生穿着条薄荷绿色的连衣裙,柔软的黑发散在肩膀上,整个人像一棵生机勃勃的小树。
不知对面的人说了什么话,那双杏眼里跃出一些兴奋。
“我要是赢了,就回去教你。”
何嘉灵眼睛睁大了,“真的呀?”
陈矜朝她挤眉弄眼,“当然,一会给姐加油啊。”
女双是第一场,陈矜做了一下准备活动后便准备上场。
“加油啊陈矜!”
何嘉灵还是看不太懂球赛,她只知道陈矜接住了很多球,也救回了很多球。
女生从球场上跑下来,接过周奚递过来的水,猛灌了几大口,又跟何嘉灵说,“我手机嘞?”
“在我包里,我找找。”
何嘉灵打开夹层翻来覆去,唇线慢慢绷直,嘴里嘟囔着不可能啊我绝对放在包里了。
她一股脑地把东西全都倒在旁边的椅子上,白色的手机从书本里溜了出来,何嘉灵松了一口气,递给陈矜,“还好找到了,我差点以为我弄丢了。”
她把散在椅子上的东西全都装回去,不经意间瞥到了一点金光。
有些太过耀眼,她往前凑了凑,看清是什么东西后,立马起身准备拿走。
指尖没有碰到东西的边缘,却触到了一点温热。
何嘉灵惊恐地抬头,看到来人后,心凉了半截。
边逸没想到何嘉灵竟然会把他送给她的奖牌随身携带。
一股欣喜的情绪几乎要冲昏头脑,他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何嘉灵埋着头把书包拉好,那人把奖牌重新给她。
男生的耳根有点红,说话声音也很
轻,“给。”
何嘉灵尴尬得想往地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