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的所有愿望都能被满足,而他的愿望从未被实现过。
边逸看了眼他手边的球拍,那原本应该是他十八岁的礼物。
孟千蓉当年看到他想买这幅球拍,拍拍他的肩膀说:“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送给你。”
可是他没有等到。
孟千蓉忘记了,她送给他了一块手表,比球拍贵很多倍,但他根本就不喜欢那块手表。
“那我把我的愿望借给你。”边逸从她手中拿过打火机,点亮。
何嘉灵愣了一会,“真的吗?”
微弱的火光中,男生清冷的五官都被衬得有些温暖,他轻轻点头。
何嘉灵一点也不扭捏,她大大方方地双手合十。
明丽的脸上洋溢着浅笑,面中的痣在光影中摇晃。
“我希望,你的未来纯净明朗,你的命运美好欢畅。”[1]
话音刚落,一阵柔风扫过他的手指,火光被扑灭,他的心脏好像也骤停了一瞬。
她的声音踩着他心跳的鼓点,“我许完了。”
打火机的余温烫得他手心火热,可他没有松开,而是紧紧攥着。
回到宿舍后,
谢从舟看到了他拿回来的球拍,“我去,我记得这是限量款吧?”
“没印象了。”
在他心里,这只是一份过期的礼物。
他走进浴室洗澡,出来后开始做程序设计的作业。
另一边的何嘉灵也没闲着,她在整理民法的笔记。
如今已经十一月中旬,S大放寒假偏早,一般在一月初学生们就陆陆续续离校。
放假早,期末考试也就早。
何嘉灵最近的一门考试是近代史,就在十二月初。
她整理完民法的笔记后,就开始背自己打印出来的思维导图和题库。
每个学院都进入了期末月,何嘉灵也开始一天一杯咖啡,并且每天都打开教务系统线上抢图书馆的位置。
不过有时运气不好,连系统都进不去。
“老天爷!死学校能不能修修这个破网站?”钟泠都快把手机屏幕敲烂了,“我这周还没进过图书馆呢,故意的吧?是不是想让我挂科?”
解敏晴往脑袋上扣了本近代史的书,叫苦连天,“咋办,我真快焦虑死了,我怎么觉得我这半年啥也没学?明天就要考近代史了啊。”
陈矜双眼下乌黑,“我也是……和你们说个很恐怖的消息,大一上半年快过完了。”
“啊啊啊!”解敏晴和钟泠一齐尖叫。
“不过,咱们四个里面,数小满最累了。”
何嘉灵正欲哭无泪地挂在椅子上。
前段时间二班有些同学的体测成绩出了问题,她和李仪君一直在忙着上传准确成绩的事情。
体测老师不好沟通,何嘉灵和李仪君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了老师重新上传数据。
因此她丢失了很多白天复习功课的时间,只能在夜晚补回来。
何嘉灵昨晚两点睡的,今早七点起床赶早八,往嘴里灌了几口美式就冲向教室。
下午下课后,她又借着校园网抢上了一个图书馆位置,然后抱着满书包的课本和习题,在椅子上连着坐了五个小时。
晚上八点半,她饥肠辘辘地走出图书馆,下楼梯时,脑袋一晕,眼睛一黑,身体直直往前坠。
一双修长的手在背后捞住了她。
“何嘉灵?你生病了?”
她虚靠在边逸怀里,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然后离开他的身体,冲他摆摆手,“谢谢你呀,我没吃晚饭,可能饿晕了吧。”
边逸声音一沉,“为什么不吃?”
“吃晚饭的话,位置不就被别人抢走了,我好不容易才占到的位置啊。”她翻书包,往嘴里塞了颗糖。
“你们院竞争很大?”
何嘉灵觉得他这话很莫名其妙,“S大哪个学院不卷?”
能进S大的学生,都是各省的高考尖子生,没有人甘心落后,没有人甘心当倒数第一,所以都卯着劲学习。
“那也要按时吃饭。”
“知道了,我只是今天没吃而已。”何嘉灵看他背着包,想必也是刚从馆里出来,问,“图书馆的位置是不是很难抢?”
“还好。”
何嘉灵瞪大了眼睛,“还好?!我这周才抢到了两次。”
“不是网速问题就是手速问题。”边逸往下走。
何嘉灵跟在他身后,脑筋一转,谄媚道:“帅哥,能帮我个忙吗?”
边逸瞥她一眼。
“你能也帮我抢个位置吗?”何嘉灵满眼都是期待和感激。
边逸起了逗她的心思,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何嘉灵走到他旁边,“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们是朋友了?”
“你!”何嘉灵握紧了托特包的带子,她怒气冲冲道,“那我要把那天的愿望撤回。”
然后转身离开。
边逸伸手将她拽了回来,“我答应你,你脾气怎么那么大?”
这话简直没天理。
“我脾气大?还不是因为你阴晴不定?!”何嘉灵甩开他的手。
边逸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何嘉灵回头瞪他,发现他伸出右手。
“干嘛?!”她语气很冲。
“校园卡给我,不然我怎么给你占位置?”
S大的图书馆可以在线上预约,也可以用校园卡预约,何嘉灵拿出自己的校园卡,外面套着一个白色的卡套,还有一个半只手大的萨摩耶挂件。
“你喜欢狗?”他和那只萨摩耶眼对眼,想起她的头像也是一只站在草坪上的萨摩耶。
何嘉灵:“对啊。”
他点头,又问:“明天约几点?”
她思索了一会,“下午两点以后都有时间。”
“好。”
岔路口处,两个人像往常一般分别,她很小声地补了句谢谢你才跑开,边逸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那只傻乎乎的萨摩耶,唇角稍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九点,何嘉灵从近代史考场走出来,赶去另一栋教学楼上宪法学。
中午吃完饭,她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一点半时,她睁开眼,看到边逸发消息说三楼二区27号位置。
她回了个OK。
十二月初的宜宁平均气温零上五度,何嘉灵里面穿了件灰色的圆领毛衣,下半身穿了两层裤子,最外面是浅蓝色的牛仔裤。
她从衣柜里拿出长款及膝的米色羽绒服,又往脖子上缠了一条白色的围巾。
确认把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后,何嘉灵拿上包走出宿舍。
她走进三楼二区,挨个挨个找位置,找到27号后,抬眼,发现这桌上基本都是熟人。
她旁边是边逸,边逸旁边是程斯年,她对面是原纯,原纯的旁边依次是江临青和谢从舟。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位置上,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她这个人出门喜欢装特别多东西。
众人看她从包里拿出了——课本、习题、笔袋、水杯、充电宝、充电器、抽纸、湿巾、眼镜盒、计划本、口香糖和耳机。
“把家搬来了?”谢从舟小声嘀咕了一句。
何嘉灵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她脱下厚厚的羽绒服,毛衣有点缠脖子,她抬手整理了一下,眼睛一瞟,发现她竟然和谢从舟那个讨厌鬼撞衫了!
何嘉灵的脸霎时一黑,谢从舟看到她的衣服后也面色一沉。
坐在她旁边的边逸一句话也没说,好像没看见他们两个这戏剧性的一幕。
对面的原纯见她尴尬,给她传了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很漂亮。
何嘉灵冲她笑笑。
她喝了口温水,杯子里泡了点玫瑰,花香萦绕在唇齿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何嘉灵一旦沉浸在学习里,就很少会走神,此刻她正在攻克一道民法难题。
一旁的边逸盯着面前的高数,只觉得那些数字和符号特别刺眼。
他抬头,不经意间又看到斜前方谢从舟身上的灰色毛衣,觉得胸口有些闷,便走出去透气。
何嘉灵正在默背知识点,眼睛看似盯着一处,实则连身边人的情绪起伏都没注意到。
边逸在图书馆外站着,低头回爷爷给他发的消息。
边爷爷七十多岁,赶潮流玩微信,前段时间还让边逸给他把键盘设置成九键,说二十六键太小,摁得不舒服。
爷爷问了他几句最近学习和生活上的事情,他一一回答。
爷爷又问——
【上大学后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边逸怔了一会,又叹口气。
回到图书馆时,何嘉灵正趴在桌子上背书,双目呆滞,仿佛下一秒就要归西。
她背得嗓子疼,拧开保温杯灌了几大口温水,又靠在椅子上滴眼药水。
轻微的疼痛感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转眼就到六点,这桌人都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