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四下无人,但边逸知道是谁做的。
因为孟千蓉身上多了一股很刺鼻的香水味。
孟千蓉进了手术室,从手术室出来后,变成了一个瘸子。
连春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边逸走过去。
她是小个子,十岁的边逸已经快要与她一般高了。
不知怎的,她看着那双漆黑的双眼,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恐惧感。
他启唇道:“我知道是你做的。”
“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你害的我妈。”
自那以后,连春莺变了,变成一个狂躁的女人。
“不是我!她自己摔下去的!边逸那么小,他懂什么?!”
边州看着眼前几近疯癫的女人,又听到小儿子尖叫般的哭喊声,拿上西装外套开车去公司。
边逸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瞥了一眼连乐通红的眼睛。
“哭完了吗?”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哥哥过生日呢!”
“我也要过生日!凭什么这么多人给他过生日?!”
连乐将连春莺那股讨人厌的劲学了十成十,母子两个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连乐爬上椅子,边州连忙伸手去抱他,“你别捣乱!”
连乐这小孩很胖,力气也比一般小孩子要大,他一脚踹开边州,踩上了桌子,然后一巴掌拍烂了桌子中央的蛋糕。
“连乐!”
边州动怒了,扬手就是一巴掌。
连乐脸蛋上的肉都被他扇得乱颤。
连春莺尖叫了一声,抱住连乐,“你打孩子干什么?!”
“我不教育教育他,他简直无法无天!”
边逸回过头,准备拿外套,却对上了陈淇的眼睛。
同样是小孩,陈淇就显得比连乐成熟且稳重。
她晃了一下
手中的衣服,是他的外套,“你要穿吗?”
“嗯,给我吧。”边逸接过,穿上,将拉链拉上去。
拿上手机,准备离开时,边州喊住了他。
“边逸,今天是弟弟不对,他小,你稍微让着他一点,改天我给你补个蛋糕,我和你阿姨还给你买礼物了,你拿着吧。”他拿出一个礼盒递给边逸。
边逸没接,“留着哄他吧。”
他走出包厢,孟千蓉和陈若生站在月晏楼门口等他,陈淇怀里还抱着个大物件。
“妈,叔叔。”
“出来了啊。”孟千蓉系上风衣的扣子,拍了拍陈淇的脑袋。
陈淇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给。”
她从来没喊过他哥哥,她怕边逸生气,可边逸根本没在意过这个称呼。
礼物是一副限量款球拍,边逸没仔细看就接了过来。
孟千蓉说:“我公司那边突然有点事,得先走了,和我们一起打车吧?”
边逸望着对面的三个人,摇了一下头,“我自己回去就好。”
“那我们走了?”
“好。”
离开之前,孟千蓉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眼你都十九岁了,边逸,照顾好自己。”
边逸没说话,他看着孟千蓉回过头,和陈若生陈淇,伴着柔软而明亮的月色,越走越远。
而自己只身站在无尽的黑夜里。
手中的礼物有些冰,就像他此刻的身体。
——
回到学校后,他走向宿舍楼,发现宿舍楼门口正蹲着一个人。
看清那人的脸后,他心里突然一暖。
走过去问:“在这儿待着干什么?”
“啊啊啊啊!”
边逸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这人怎么这么能喊?上次在教学楼也是,一嗓子喊得他耳膜要炸了。
何嘉灵看到是他后瞪大了双眼。
边逸感觉到她的嘴在乱动,松开手,听到她说:“你回来的好早啊,我以为你要等八九点才回来呢。”
“你有事?”
何嘉灵粲然一笑,从地上拎起一个东西,和宝贝似的捧着它。
“猜猜这是什么?”眼眶里像含了一池春水。
边逸已经闻到奶油的味道了,他不说话,但心跳加速。
何嘉灵蹙起秀气的眉毛,“不猜?”
凉风卷过她的裙边,何嘉灵打了个哆嗦。
边逸说:“我的嗅觉没有失灵。”
“……”
好吧,这个蛋糕确实比较香。
何嘉灵并没有因为他的扫兴而伤心,她走近他,睫毛微颤,面颊微红。
声音很柔软,像早春的绿茵,又像雏鸟的羽毛。
“十九岁快乐呀,边逸。”
第21章 骗子为什么要一直玩弄我的感情?
这个蛋糕是何嘉灵傍晚去蛋糕店做的。
她选了个比较简单的蛋糕样式,夹心用的茉莉奶冻和奥利奥碎。
抹面看似简单,实则很考验技巧,何嘉灵弄得蛋糕表面崎岖不平,店主有点看不下去,很贴心地帮她抹好。
店主姐姐问:“要写字吗?”
何嘉灵想了一下,笑道:“算了,不用了,有些话还是亲口说出来比较好。”
她提着蛋糕走回学校,将蛋糕放到他宿舍楼门口,然后……
她被边逸捂住了嘴巴。
“十九岁快乐,边逸。”
悠扬的声音像一层薄纱,还萦绕在他耳边,边逸望着她手中的白色盒子,伸手接过去。
“跟我过来。”
何嘉灵被他带到了云川湖前。
湖水的四周是一排长椅,四下无人,何嘉灵坐在椅子上,慢慢地打开蛋糕盒。
蛋糕很漂亮,如深蓝色的汪洋,翻涌的浪花衔在海水的顶端。
“你买的?”边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昂起头,颇为骄傲地说:“三分之二是我做的,有些是店长帮我的。”
“我知道你肯定吃过蛋糕了,所以给你做了一个很小很小的。”
边逸垂眼。
路灯的银光打在身上,他表情本就淡漠,如今看上去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感。
“边逸,你怎么了?”她凑上前,橙花香扑面而来。
何嘉灵今天穿的是无袖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毛衣开衫,脖子上戴了一条宝格丽的白贝母项链,脸上化着淡妆,唇色是自然的淡粉色,像一片柔软的樱花花瓣。
明明是一个喜欢浅色的人,但性格永远浓烈又鲜亮。
见边逸一直不回答,以为他不想说,何嘉灵准备换个话题,她转了下眼球,瞥到一旁的新球拍。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吗?我听说过这个球拍。”
边逸直直盯着她,眼睛都没往球拍上瞥,“嗯,我妈送的。”
“这样啊……你今天都吃了什么夹心的蛋糕呀?”何嘉灵弯弯唇角。
“没吃。”
她眨了下眼,“啊?为什么?”
“我的蛋糕被人弄坏了。”
何嘉灵怔住,她双手放在膝上,又抓紧裙子。
边逸的表情很平常。
她松开手,将身前的蛋糕向前推,“没事的,我给你准备了。”她扯了一下边逸的袖子。
边逸看了她几秒钟,朝她伸手。
“?怎么了?”何嘉灵有点懵。
“餐具?”
“哦,稍等。”她在自己的托特包里翻了一下,动作时,肩上的黑发溜了下来,遮住她漂亮的侧脸。
有一瞬间,边逸很想将那缕头发撩上去。
“找到了。”她把刀具递给边逸。
他很随意地分了蛋糕。
给自己留了五分之一,剩下的五分之四全都推到何嘉灵面前。
他解释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这么多,她会撑死的吧,何嘉灵心想。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共享她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边逸不嗜甜,再完美的甜品他都不喜欢,可一想到何嘉灵忙了一晚上做出这么个蛋糕,他还是全部吃掉了。
何嘉灵捧着足足一张脸大的蛋糕,看湖心被夜风掀起了的阵阵涟漪,闻到旁边人身上清冽的柠檬香,她放下蛋糕。
“小时候总盼着长大,因为过生日时会收到很多礼物和祝福,可是真正长大成人后,又会觉得成长的路未免太过难捱。”
何嘉灵开始扣手,“十九岁,对于九岁的我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时间尺度,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好像就是一眨眼的事,可是,十九岁会发生什么呢?”
她抬起双眸,问:“边逸,你有什么愿望吗?”
两个人都有些糊涂,蛋糕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没许愿,何嘉灵从包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打上火,“你许个愿吧。”
他口吻淡淡的,“我没有愿望。”
她松开手,火光熄灭,有些疑惑,“一个都没有?哪怕是期末考第一呢?”
“没有。”边逸看向她,“你有?”
何嘉灵双手握住打火机,笑脸盈盈的,“当然了,我每年都要攒很多愿望,我许愿能许一分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