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玲女士虽然语气有点急促和愠怒,但脸上却是掩不住的雀跃,她慢慢打开那个礼盒,里面装着阿玛尼黑钥匙面霜。
冯玲拿起黑色的小罐子,轻轻说道:“我们小满长大了呀。”
何嘉灵伸手抱住冯玲,将头埋在她馨香的颈窝里,好像回到了在她怀里睡觉的儿时时光。
晚饭时分,冯玲女士激动地吹了蜡烛,分蛋糕时,汤圆还一个劲地探头往这边看,何嘉灵冲它摇头,“你不能吃这个。”
汤圆委屈地摇了摇尾巴,眼睛湿漉漉的。
冯玲一拍手,“哦对了,差点忘了,你爸爸给小汤圆买了小狗可以吃的蛋糕!”
何嘉灵端出那盘小蛋糕,是用鸡肉和羊奶酪做的。
她放到汤圆面前,白色的尾巴翘得很高,还一摇一晃的。
“又给你加餐了。”她用食指蹭了一下汤圆的鼻尖。
汤圆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吃完晚饭后,一家人围在茶几前开始打牌。
冯玲喜欢打牌,其他人都是陪她玩。
常思凝怀孕后容易累,冯玲让她上楼休息,何嘉亭跟在她身后一块回了房间。
冯玲出牌狠准快,反观何嘉灵,在打牌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她每次出牌都要思索很久,然后扔出最烂的组合。
如果何嘉亭还在场,一定会怼她一句——
“脑子被驴踢了?”
时针指到九,冯玲打了个哈欠,何楚把纸牌收拾好,和何嘉灵说:“小满你也去休息吧。”
她走上楼时,何嘉亭正端着杯子走出房间,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在与听筒另一边的人对话,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
何嘉灵对她哥视而不见,直接甩上了房门。
她坐在飘窗上,往身后塞了个白色的靠枕,躺在上面,舒舒服服地给边逸发消息。
何嘉灵:【我妈妈今天的生日蛋糕很好吃,我以后也要订那一家。】
边逸:【嗯,生日快乐。】
她笑了,回了句代我妈妈收下了。
又在网上搜了一下那家店,咨询店主可不可以DIY。
店主回复可以后,她订了11月11日当天。
顺带截了图,给钟泠发了过去。
钟泠:【很迅速啊班长。】
何嘉灵:【得意.jpg】
冯玲的生日在周五,何嘉灵直接在家里过周末,何嘉亭和常思凝也没什么工作上的要紧事,索性也留了下来。
周日中午,全家人去一家老字号的私房菜馆吃午餐。
冯玲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数,“再往后数九个
月,那就是七月……七月可太热了!到时候月子中心也要早一点订啊……”
何嘉亭给常思凝倒了杯白水,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
何嘉灵拿着菜单开始点菜,先问常思凝,“怀孕不能吃什么?”
何嘉亭扫了一眼菜单,“除了薏米粥都可以。”
她勾了几道家人都喜欢的菜,递给服务员的同时,私房菜菜馆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客人。
“我是太久没打了,所以刚刚没接住,再加上光有点刺眼……”
“少在这儿找借口。”
“滚蛋!”
四五个男生在桌子前坐下,边逸放下球拍,抽了张纸巾擦手。
今天社团临时训练,打完球后几个人约着出来吃饭。
他没参与话题,低头翻手机,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边逸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穿着一条白色及膝连衣裙的女孩,正手舞足蹈地乱动,逗得她面前的人们笑个不停。
“真的!我导员他就这样看书。”
何嘉灵的无实物表演十分形象,她装模作样地做出捧书的姿势,又假装抬手压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用下巴找锁骨,但抬起一双大眼,死死盯着双手。
冯玲和常思凝被她逗乐了,何楚也弯了唇角,可何嘉亭说她蠢。
“你也是S大毕业的,你肯定知道李澄亮吧?他多出名啊。”何嘉灵灌了口红茶。
何嘉亭没搭理她。
边逸坐在十米开外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欢声笑语,又垂眼看微信。
妈:【边逸,你叔叔生病住院了,今年妈不能和你一起过生日了。】
妈:【我给你转了些钱,喜欢什么自己买。】
边逸把钱统统转了回去,顺带心灰意冷地加了一句不用。
他起身上了个洗手间,回来时,何嘉灵他们已经离开了。
他们一家人吃饭都很快,何嘉亭先把冯玲和何楚送回了云锦雅园,又把何嘉灵送到S大门口。
何嘉灵回到学校后又忙了将近一周,如果不是DIY店家提醒,她都快要忘记明天就是边逸生日了。
她又骚扰了一下边逸。
何嘉灵:【你明天什么安排呀?】
边逸:【晚上出去和家里人吃饭。】
何嘉灵:【明天中午呢?】
边逸:【和室友吃饭。】
还挺忙的。
何嘉灵想了一会,决定还是明晚把蛋糕放到他宿舍楼门口。
生日当天,边逸和江临青他们吃到了下午一点,他没回学校,而是找了个公园坐了一会,等到六点,他打车去了月晏楼。
他穿过古色古香的屏风,绕过几颗枝桠乱长的老树,走上楼,停在了挂着“茉莉”木牌的包厢前。
他抬手敲了一下门。
打开门,看到里面的盛况,边逸根本没有走进去的欲望。
左边坐着他爸边州和他后娶的老婆连春莺,右边是他妈孟千蓉和她后嫁的老公陈若生。
两边各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左边是男孩,右边是女孩。
边逸脱掉外套,就穿了件纯色短袖,孟千蓉扶着桌子站起来,有点跛地走过去,皱着眉问,“多冷的天还穿短袖?又想发烧?”
“你不是不来?”边逸拉开椅子,漫不经心地说。
“你叔叔害怕耽误你生日,提前出院了。”
陈若生冲他微笑了一下。
陈若生并不难相处,甚至可以说是个好脾气且老实的男人,边逸不讨厌他。
“哥哥。”小男孩被连春莺强逼,不情不愿地喊了他一声。
边逸装聋。
连乐看边逸不搭理他,撇了撇嘴,被连春莺狠狠扭了一把,红着一双眼去找边州。
边州根本没心思顾及小儿子,他不瞎,能看出大儿子心情不怎么样,他拍了拍连乐的头,让他自己出去玩,结果连乐嚎了一嗓子,开始大哭。
连春莺连忙开始哄儿子,还埋怨了几句边州,“你对他好好说话不行啊?儿子都被你弄哭了!”
连乐像个水龙头,每天从早哭到晚,甚至半夜两三点都在闹,边州有时实在嫌烦就跑公司里睡。
现如今在前妻面前折了面子,他也有点恼怒了,“你教出来的儿子,你来管!”
孟千蓉冷眼看着他们吵架。
边州与孟千蓉算是家族联姻。
两个过于强势的人凑到一块,不是吵架就是冷战。
边逸七岁那年,连春莺跳槽到了边州的公司做他的下属。
相较于孟千蓉的强势,连春莺的温柔顺从更合他的心意。
所以,边州出轨了。
直了三十多年脊梁的孟千蓉扇了边州两巴掌。
“离婚吧。”
二人分开后,孟千蓉忙于创业,没时间和精力去照顾边逸,所以他被判给了父亲。
过了三四年,孟千蓉与一个男人再婚,不久后又生了一个女儿。
从那以后,她过上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只会在逢年过节和他过生日时联系边逸。
上次,孟千蓉问他生日怎么过,他正发着烧,随口敷衍她,孟千蓉听出他不对劲,好歹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她关心了他几句。
挂了电话后,孟千蓉又给边州拨了个电话,狠狠骂了他一个小时。
当年边州背叛孟千蓉时,她便一直对此怀恨在心,隔三差五就打电话骂他。
骂了三四年后,孟千蓉消停了一会。
直到边州的小儿子出生,孟千蓉的危机感急剧上升。
边家是家族企业,她本以为边逸会安安稳稳地接过边家的公司,结果半路杀出个拦路虎,要把属于她儿子的东西抢走。
孟千蓉去求边逸的爷爷。
十岁的边逸站在一旁,看着爷爷用拐杖直戳边州的膝盖,嘴里念叨着“你要是敢让那个女人的孩子进家门,我就死给你看!”
所以边州的小儿子跟着母亲连春莺姓,更上不了边家户口。
边逸靠在墙边,穿着灰色的短袖和短裤,与身后的灰墙几乎要融为一体。
他看到连春莺站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瞪着孟千蓉。
他突然有些害怕,跑过去,扯了一下孟千蓉的手,“妈,我们走吧。”
他走在前面下楼梯,倏地听到了一声惊呼,他回过头,看到孟千蓉从两米高的楼梯上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