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会在八岁之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何嘉灵都十八了,竟然还沉迷于踩树叶。
何嘉灵抱着腿蹲在地上,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瞪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边逸无奈伸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见他主动拉她,何嘉灵勉为其难地原谅了他。
她不长记性,照旧走在马路的最右边去踩树叶,边逸则站在树叶堆的外侧,眼睛跟着她轻快的动作。
他看到她拿出了手机,将手机凑近到耳边,听到她说了句话。
“喂,妈妈,怎么了?”
“小满,妈妈就是想问一下你,我生日你回不回来呀?”
何嘉灵笑了一声,“我肯定要回去啊妈妈,我还给你买生日礼物了,你是不是又想我了?”
“对呀,妈妈快想死你了。”冯玲又说,“不用礼物呀小满,生活费你自己用就好了,爸妈又不缺你那点钱。”
“妈妈,我用的是我从初中就存下来的奖学金啦。”
冯玲又开始说她多聪明多听话多懂事,何嘉灵的步履不停,她沉浸在和冯玲的对话里,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石子。
边逸眼疾手快扯住她的袖子,何嘉灵被吓了一跳。
他低声道:“看路。”
何嘉灵低头一看,那块拳头大的石子正抵在她的鞋子上。
她也小声说:“谢谢你。”
听筒里传出冯玲焦急的声音:“小满?怎么不说话了呀?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连忙回,“没有,妈妈,我刚刚……”
她没有开免提,可冯玲嗓门比较大,再加上此刻道路寂静,他将母女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边逸静静地看着何嘉灵脸上挂着轻松愉悦的笑。
她挂断电话,回过头,发现边逸正注视着她。
“边逸,你怎么了?”
他摇头,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何嘉灵脑子转得飞快,她忽然一惊。
她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笑声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会不会有点伤害到他了?
她知道边逸家里情况比较特殊……
何嘉灵跟在他背后,盯着他头顶那根翘起来的黑色头发,咬紧自己的唇肉,皱着眉头思考该如何找补。
霎时,她灵光一现。
何嘉灵拍了拍边逸的肩膀,他回过头,看她一脸兴奋。
“边逸,你是不是也快过生日了呀?你有什么很喜欢的东西吗?”
边逸沉默一会,手指微颤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要送给我生日礼物?
何嘉灵粲然一笑,她的声音清脆悠扬。
“因为你是我朋友啊。”
边逸的心跳几乎一滞。
夜色渐浓,昏黄的路灯将二人的身影拉长,远远望去,两个影子紧贴一起,就像在接吻。
何嘉灵用球拍的手柄戳了一下他的手臂,“怎么了?”
“没事,走吧。”
何嘉灵走在他身边,开始思索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
何嘉灵在送异性生日礼物这件事情上没什么经验,回到宿舍后,她开始请教几位室友。
“问我算是问对人了。”钟泠往脸上涂了点精华,“我高中那会对我那死前男友真是一片真心,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那贱男脚踏三条船!三条船你知道吗?人一共才两只脚
!那神经病他……”
何嘉灵狗腿地给她揉肩膀拍后背,“消消气,钟姐。”
钟泠灌了口水,语重心长道:“不管你现在有多喜欢边逸,但这份喜欢一定不能太满,你明白吗?拼尽全力去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容易受伤。”
何嘉灵认真地点点头。
她又说:“你和边逸才认识了不到两个月,没必要送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你动手能力怎么样?”
何嘉灵思索了一会,“还行吧,看得过去。”
“你可以做个蛋糕送给他,DIY店里做蛋糕才一两百块钱,这看上去也真诚啊。”
“但他到时候过生日肯定不缺蛋糕……”
“谁会嫌蛋糕多?反正你的心意到了,至于他收不收,无所谓啊。”
何嘉灵觉得钟泠说得特别有道理,手下的力道又重了点。
钟泠舒坦地呼了口气,“哎,小满子,给我往下捶捶。”
何嘉灵展颜一笑,“好嘞,泠妃娘娘。”
——
十月底,各学院开始举办各种活动,何嘉灵与边逸没时间再约球,不过她偶尔会在图书馆碰到边逸,但两人联系大多还是停留在微信上。
她闲来无事会给他发很多烂梗,他的回复几乎永远是嗯和省略号。
11月3日,冯玲的生日如期而至,何嘉灵下了课后直接回家。
“师傅您好,我去云锦雅园。”
“好。”
她靠在出租车的后车座上,给何嘉亭回消息。
他问需不需要接她。
何嘉灵:【不用,我打车回去。】
何嘉亭回了她个哦,顺带要了车牌号。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了一座高档小区前。
何嘉灵下车,穿梭在一栋又一栋的楼房中,最终站在了一幢灯火通明的双层别墅前。
她输了指纹。
黑色的入户门打开一条缝,刚踏进去半只脚,一个巨大的白球撞进了她的怀里。
何嘉灵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抱住汤圆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它脖子上软软的毛发,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想我了吗汤圆?”
四十多斤的萨摩耶用耳朵扫了一下她的肩膀,表情看上去很委屈。
何嘉灵心软成一片,“对不起啊汤圆,我刚上大学有点忙,所以没回家看你,等我过段时间不忙了,我肯定一周就回来一次,好不好?”
它摇了摇洁白的尾巴。
何嘉灵一笑,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是小满回来了吗?”
“是我,爸爸。”
一个挺拔的中年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正拿着一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水珠。
何楚把那只正埋头吃饭的白球拎到一边,“你已经吃四顿了。”
“怎么又吃上了?!”冯玲从客厅走过来,脖子上的翡翠项链耀眼夺目。
“吃多了又要生病。”何嘉亭推开厨房门,打量着那只有半个沙发长的萨摩耶,“真不知道怎么喂成那样的。”
汤圆是何嘉亭在她七岁时送给她的,何嘉灵总爱给它喂各种东西,后来何嘉灵上了中学,饲养汤圆的任务便交给了冯玲与何楚。
何嘉亭眼看着这只狗被他们喂得越来越重,甚至有几次还生病拉肚子。
经过医生的劝告,冯玲和何楚终于舍得控制一下汤圆的饮食。
被一家人逼着不让进食,汤圆失落地缩在角落里,只露出个屁股,何嘉灵拍了拍它厚实的背,“听话,汤圆。”
她站起身钻进厨房,扫了一圈准备好的食材,回头问何嘉亭,“没有糖醋里脊吗?”
何嘉亭面无表情地打开冰箱,何嘉灵看到一整盘已经切好的里脊肉,顿时眉开眼笑。
何嘉亭挽起袖子,声线很冰冷,“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何嘉灵走到客厅,常思凝从楼上走下来。
“嫂子!”何嘉灵跑过去。
常思凝摸了一下何嘉灵的头,“小满回来了啊。”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常思凝一眼,又把视线放在常思凝平坦的小腹上。
前几天,和冯玲打电话的时候听说了常思凝怀孕一个月的事情,何嘉灵给她哥拨了电话,怒气冲冲道:“我嫂子怀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接生?”
她哑口无言,但紧盯着常思凝的肚子。
常思凝笑问:“怎么了?”
何嘉灵抬起满含期待的眼睛,说:“可以摸一下吗?”
常思凝边笑边将她的手往自己小腹上带,“现在摸不出来什么的。”
她很瘦,估计到四个月才显怀。
“什么时候能知道是男孩女孩?”
常思凝抿了口温水,“十五六周吧,不过我和你哥不打算去查,就当开盲盒了。”
冯玲坐下来,轻声道:“希望是个女孩,性格最好也要像思凝的,不要和你哥一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好不容易说句话还把人气得半死不活。”
何嘉灵仔细想了一下,如果这个家里有第二个何嘉亭……
她打了个寒颤。
常思凝弯一下唇角,走到一边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
何嘉灵坐到冯玲身边,盯着那块帝王绿佛公,问:“妈妈,这是你的新项链吗?”
“对啊,这是你哥哥和你嫂子送给我的。”冯玲笑意盈盈。
何嘉灵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冯玲佯装恼怒,“都说了让你不要买了!”
“妈妈你打开看一下啊!”她推了一下那个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