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78)

  忽然,店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姜妧闻声抬眸,看向门口的方向。

  眸光瞬间凝滞。

  谢岑迈着沉沉的步伐,一眼便瞧见她正在前方擦着柜台。

  姜妧见是他,手中擦拭的动作顿住。

  “你来所为何事?”

  谢岑走到柜台前,修长漂亮的手在桌前一搁,手掌里的瓷瓶稳稳落在桌上。

  “你昨日走得急,忘了拿药。”

  姜妧视线移到瓷瓶上,下意识摸了摸下颌处的掐痕。

  她垂眸,掩着眼底情绪。

  语气淡淡,透着刻意的疏离:“我已经涂过药了。”

  谢岑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疏离,眼里没有一点波澜。

  指骨落在她帷帽的薄纱上,修长手指勾住纱的边缘,极缓向上掀起。

  姜妧乌睫颤了下,慌忙偏过头。

  他的手蓦地一滞,目光凝在她偏过去的侧脸上。

  另一手抚上她后颈,指腹隔着发丝,轻轻将她脑袋转了回来。

  薄纱随着他指尖一寸寸向上滑动,最终被完全掀至头顶。

  谢岑直直盯着她,一日未见。

  很想她。

  姜妧神色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

  他却像是知道她要说话一样,抢了话语,声线清冷:“我这药极为好用,不出半月,痕迹便会消失。”

  姜妧嘴唇微翕动,“放开我”三字刚在舌尖打着旋儿,还未等说出口。

  便见他松开了她后颈,又拿起桌面上的小瓷瓶,旋开瓶塞,手指沾上莹润药膏,朝着她脸上那片显眼的掐痕抹去。

  姜妧身体发僵,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他用另一只手稳稳扣住肩膀。

  “别动。”谢岑语气低沉,专注地涂抹着药膏。

  姜妧脑袋低垂,密睫藏起了眸中复杂难辩的情绪。

  离京前,她还有一事,想问他,踌躇再三。

  “你身上的伤,真的无碍吗?”

  她曾经到底是爱过他,并不希望他出事,如今好聚好散是最好的结局。

  谢岑的指尖凝在她下颌,倏地掀眼。

  惯常清冷的面容上,极淡的怔忡一闪而过。

  她在担心自己?

  他喉结轻滚,隐隐透着几分温柔:“无碍,只需好生养着,莫再让伤口裂开,便会渐渐愈合。”

  姜妧抬眼望他:“到底是什么毒,怎会让你的伤势难以愈合?往后受伤也会难以愈合吗?”

  谢岑垂眸,长睫在眼睑处投下冷寂浓重阴影。

  将他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一直沉默不语。

  良久,他散漫的思绪在眼底凝结。

  指骨迟缓地蘸取药膏,微凉指腹落在她下唇的齿痕上。

  姜妧见他不语,不安追问:“怎么会有这样的毒,真的没事吗?”

  她还记得姜献言,他命不久矣。

  谢岑听见她的担忧,心间淌过暖流,语气难得的柔和,安抚她:“真的无碍。”

  姜妧听他依旧这么说,纳纳点了点头。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放心,我怎会舍得让我的妻,年纪轻轻便做了寡妇。”

  音落,门口传来“吱呀”的推门声。

  姜妧慌乱拉下帷帽上的薄纱,瞬间将面容隐入一片朦胧。

  谢岑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俯下身子,缓慢靠近。

  隔着那层薄纱,视线直直撞进她清润的眼眸。

  薄纱轻颤,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唇缓缓凑近,却并未吻上她唇,只是在她唇前的薄纱处停驻。

  薄纱因他的靠近微凹陷,勾勒出暧昧又撩人的弧度。

  姜妧浑身紧绷,脑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稍掀眸,墨眸深处滚烫的厉害。

  第93章

  隔着薄纱,姜妧与他目光交汇,他眼底情绪隐晦难辨,让人看不懂。

  “好妹妹,你怎这么早便来铺子了,也不等我一同来。”

  门口传来姜曜打着哈欠的声音。

  谢岑直起身子,高大的背影挡住姜曜的视线。

  姜曜什么也没有发觉,只是看着有点熟悉的身影,脚步陡然顿住。

  谢岑侧过身,眼眸半垂。

  神色冷恹恹的,隐隐透着不悦。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脊背,姜曜结结巴巴:“谢......谢大人。”

  谢岑冷淡地“嗯”了一声,抬脚离去。

  姜曜缩着脖子,唯唯诺诺垂下脑袋。

  谢岑从他身边经过时。

  姜曜低垂的眼睛,一下子就捕捉到他腰间挂着的玉扣。

  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连续眨了好几眼。

  这玉扣他怎会不识?

  此前他一直觊觎这枚玉扣,多次想从妹妹身上偷走玉扣。

  对它的模样早已烂熟于心,如此品相绝佳的玉扣,便是在这繁华京城,也难找出几枚,绝对不会认错。

  姜曜面色白了白,又转成死灰。

  妹妹苦等了三年的负心汉,竟然是......是谢大人?!

  姜曜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要是谢大人知道,自己当年偷玉扣不成,反被妹妹用剪子刺伤,出门正巧遇到他小厮,满心怨气之下,敷衍那小厮,称妹妹与竹马两情相悦,早已定亲,还骗了小厮一百两银子......

  可实际上,那时妹妹与宋斯年只有个口头婚约,不过是宋斯年父母与娘的一厢情愿。

  他们瞧着两个孩子一同长大,又是青梅竹马,便自作主张想定下这门亲事。

  想到这儿,姜曜眼前一黑,几乎要站不稳。

  又思及元日时,遇见那个小厮,怕小厮找他麻烦,便先下手为强,伤了那小厮的脑袋......

  这桩桩件件,随便一件被翻出来,都足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兄长。”姜妧连唤他好几声。

  姜曜回神,慌乱避开她的目光,强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突然又想到什么,脸上表情松了些。

  虽说自己做了错事,但宋斯年本就是最佳妹夫人选,傻乎乎的,每次找他借钱,一次都没还过,他却还是愿意借。

  再说,那几年,谢大人不也只是派个小厮来敷衍吗?

  越想越觉得宽慰,姜曜晃了晃脑袋,反正没几日,妹妹便要跟阿献去岭南了,将绣铺留给了自己。

  “兄长?”姜妧狐疑望向他,他时而摇头,时而皱眉,最后竟痴痴傻笑起来。

  “我去把地扫一扫。”姜曜匆忙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去。

  —

  几日后,端王与西域公主大婚。

  上京倒是热闹了一番。

  可这一切与姜妧毫无干系,亦与被调任的姜献无关。

  码头边,姜曜将包袱全部递给姜献:“你与妹妹到了岭南,给家里捎封信,莫要让娘担心牵挂。”

  江风撩过姜妧的衣裙:“兄长且放心,等我们在那边安顿好了,兄长再带着娘过来,一家人团团圆圆。”

  话虽如此,可岭南什么情况,她与阿献一无所知,走水路到岭南,需一个半月,到了那边顺利安顿下来,书信往来,一来一回耗费的时日也不少,这般算来,明年才能团聚。

  船缓缓晃动,与岸边的距离越拉越远。

  姜妧在甲板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上京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阿姐,如今早已入秋,站在这儿,莫要着凉了。”姜献轻轻将披风搭在她肩头。

  ......

  西街,一辆马车静静停在绣铺不远处。

  “公子,姜姑娘她......随船走了。”绛梧的声音从车外传进来。

  谢岑手中狼毫一顿,笔尖悬在半空。

  停留在一份未写完的文书上,笔墨还未干透,最后一笔的尾端拉出一道不自然的曲线。

  “你说什么?”他声音冷得彻骨。

  绛梧“扑通”跪地。

  “属下以为姜姑娘只是去送姜献,谁知一同跟上了船,属下以为她只是不舍,上船去叮嘱几句,等船要启程时,肯定就下来了,可谁知道,船开了,她还未下来。”

  白缨脸色煞白,连说了两声“你以为,你以为”,无奈着急地指责。

  公子派绛梧暗中带人去看着姜姑娘,不就是因为姜姑娘不认识绛梧,不容易被发现,结果还是眼睁睁看着姜姑娘走了。

  也不知道绛梧失忆后,是不是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马车内,垂着的鲛绡帘子晃了几晃。

  青琅跪在软毯上,研墨的手滞住,大气都不敢出。

  谢岑眸色沉暗,深不见底。

  持着狼毫的手指,泛起青白色。

  墨汁顺着笔尖滑落,“啪嗒”一声滴在摊开的文书上,迅速晕染开,洇出一团浓重墨渍。

  今日端王大婚,他去了一趟,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

  他知道她今日一定会去送姜献,西街是她回家的街道,她经过绣铺定会进去看看。

  于是,他早早便候在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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