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44)

  姜妧朝他行了一礼,“恭喜宋公子。”

  宋斯年凝着她被风雪撩起的青丝。

  良久,缓缓开口:“只是定亲。”

  姜妧点了点头,思及沈初宜:“初宜是个好姑娘。”

  宋斯年沉默不语,沈初宜那样的高门贵女,婚姻从来都不能自主,他只见过她几面。

  最后一次见面,沈初宜话里话外讥讽他——

  你以为娶了我,就能平步青云?

  宋斯年唇畔扯出苦笑,他从未想过娶她,不过是沈大人突然将他召去,不容分说商议这门亲事,不容拒绝的口吻。

  但也只商议了定亲,并未谈及何时完婚。

  “妧儿。”

  乔雪娘在两个大男人里,一眼望见姜妧。

  “娘。”姜妧莫名有些局促,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该如何向乔雪娘说放妻书的事。

  还未等姜妧想好怎么开口,乔雪娘急切又带着几分欢喜的责斥声已飘了过来——

  “你不好好待在谢府,这么晚了跑过来做什么?”

  “这可不合规矩,妧儿快回家去,若是被旁人知晓了,少不了在背后议论你。”

  姜妧哑了哑。

  回家。

  姜献这才从阿姐到来的喜悦里缓过神,脱口而出:“谢家欺负阿姐了?”

  阿姐怎么会这个时辰回家?

  又思及谢岑,姜献不动声色握紧拳头。

  没想到阿姐等了三年的人竟是他敬仰已久的首辅大人,不过,还好,阿姐成了他嫂嫂。

  姜妧连忙摇头:“没有人欺负我。”

  素湘心直口快,刚要吐露实情,袖口却被姜妧紧紧拽住。

  “素湘,我们走吧。”

  素湘不解望向她。

  不懂,她不懂姑娘都到了家门口,为什么不进去。

  姜妧转过身,或许,她不该回家,等明日老夫人醒来,发现她不在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不想连累家人。

  姜妧垂着脑袋,向巷子外走去,只模模糊糊听见风雪里阿献的挽留。

  “阿姐晚些再去谢府好吗?”

  又听见乔雪娘的数落。

  “什么叫做去?你阿姐嫁了人,谢府是她的家。”

  风雪太大,她听不清宋斯年又说了什么。

  行至小巷拐角。

  雪地上一道修长的影子冷不丁闯入姜妧眸里。

  姜妧视线顺着影子向上缓缓移去。

  谢岑静立在不远处,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背影挺拔,一手轻提八角琉璃灯,灯盏随风轻晃,地上的身影也跟着动了一下,另一只手擎着油纸伞。

  他听见忽然停滞的脚步声,微微侧身,八角琉璃灯的光影顺势照过他腰间系着的玉扣。寒风撩过他乌丝,几缕发丝轻划过他清隽的侧脸。

  姜妧面色煞白。

  倒退了几步,惊得手中油纸包“啪”地落在雪地上,里头的蜜饯滚了一地。

  他为何在这里?

  谢岑缓缓抬眸,一步一步朝她迈去。

  姜妧潜意识里想逃避,慌乱提起裙裾,没跑两步,脚踩进松散的雪里,因心惶惶乱了脚步,跌在雪地里。

  “姑娘。”素湘担心跑过去,却被青琅拽走。

  姜妧再抬起头时——

  谢岑已经立在她的身前,他清癯漂亮的手缓缓松开,八角琉璃灯落在雪地上,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照亮了她被冻红的脸庞。

  光影晃过她满是惊慌的双眸,她话音都在发颤:“谢玉阑,大郎给我写了放妻书,我与你们谢家,从此再无瓜葛。”

  她以为率先问罪的必定是老夫人,万万没想到会是他。

  谢岑俯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稍一使力将她从地上拉起,顺势环住她腰肢,往自己怀中一带,她整个人贴靠在了他的胸膛。

  “谢玉阑!你放开我!”他怀里传来她闷闷的恼声。

  谢岑低头凑近她耳畔,却未触碰到她耳朵。

  “妧妧想去哪儿?”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点喜怒。

  姜妧将头扭向另一侧,嗓音溢出疏离:“与谢大人无关。”

  谢岑鼻翼轻歙,一缕淡雅的皂角清香钻进他鼻腔。

  他目光随之低垂,紧凝她被冻红的耳朵,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被他人觊觎过的痕迹。

  谢岑眸色渐沉,墨色在眼底晕染开——不喜她身上沾染任何其他男人的气味,即便是阿弟也不行。

  “跟我回家。”

  他压了压眼底薄怒,手掌顺着她腰肢下滑,将她一把抱起来,她的双腿慌乱踢动、挣扎,最后无力落在他的臂弯。

  姜妧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静悠悠的小巷子里——

  “不要,你放开我!”

  “我不要回谢府!”

  “谢玉阑!你疯了!”

  第54章

  “谢玉阑!你松开我!”

  “你要带我去哪儿!”

  谢岑抱着她,耳边是她一路不停歇的呼喊,渐渐地,她嗓子都有了哑意。

  绕过长廊,抱着她进了屋。

  “嘎吱”一声,房门被关上。

  姜妧慌乱地扫视四周,脚步不自觉往后退,熟悉的布置,让她想起来他说过的话——东街别院与扬州院落一模一样。

  “谢玉阑,我不要待在这里!”她声音染上了哭腔,眼里多了几分绝望。

  谢岑向她逼近,眸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懂,“妧妧就待在这儿。”

  姜妧乌睫湿漉漉的,眸里生了雾,不断踉跄后退——

  “你什么意思?!”

  “我不要做外室!”

  “我不要做情。妇!”

  她质问声带着几分颤意,又好声好气的同他讲礼仪。

  “谢玉阑,我再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长......”

  她话音未落,谢岑将她拉入怀,另一手顺势扣住她后脑,俯身狠狠压上她唇,堵住她的声音。

  姜妧想要怒斥他,唇齿间却只能发出破碎呜咽。

  谢岑掌心沿她后脑下滑,紧扣后颈,指尖陷入她青丝,微微收拢,轻咬她唇瓣,似在惩罚又似在倾诉。

  脑子里只剩那日她在书房留下的一句话——

  我走了。

  简单的三个字,他们之间像是只剩下这三个字,这几日她不曾寻过他,更不曾同他说过话。

  她好像是真的不爱他了。

  走得毫无眷恋。

  思及此处,他双眸阴翳沉沉,唇上动作越发狠,直至她气息紊乱,发出急促的轻喘,才稍稍挪开。

  “妧妧,不许离开我。”他低语里裹挟着轻压的喘息。

  姜妧眼里的泪珠倏地坠了下来,眼前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他的脸庞也在泪雾中若隐若现。

  好模糊,好模糊。

  谢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尾,一下又一下,小心拭去她的泪。

  “妧妧不是外室,不是情。妇。”

  姜妧木茫看向他,他的眼很朦胧,雾蒙蒙的。

  她不懂,她看不懂他,也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谢岑低眸凝她,她羽睫上挂着泪珠,欲落未落。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一回,她出奇地安静,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发颤。

  谢岑安抚似的揉了揉她脑袋,“我会给妧妧名分,不会让妧妧等太久。”

  姜妧听到这话,身体紧绷,下意识抿紧嘴唇,压住哭声,只余不争气的眼泪无声往下掉,瞬间将他胸前平整的官服濡湿了一大片。

  ——名分?

  他如何给?他怎么给得起?他怎么给得了?

  谢府她再也回不去了。

  老夫人,侯爷、侯夫人怎会允许她以他妻子的名义回去?

  等?

  她大概要在别院里等到死。

  谢岑听见她压抑的哭声,手臂下意识收拢,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两年前,我让降梧去寻了你,却得知你已许人。”

  他平淡的语气像是陈述,又像是在向她解释。

  姜妧思绪被拉回,眼里多了几分清明,质问他:“许了人?你就这么信了?”

  她缓缓抬起脑袋,试图在他眼里找到一点爱意。

  谢岑下意识垂睫,掩住眼底情绪。

  或许是他骨子里的清冷孤傲作祟,习惯了将真实情感藏在心底。

  谢岑轻轻“嗯”了一声,亦想听到她的解释。

  绛梧传来的消息从未出过差错,她与宋斯年的婚约确凿无疑。

  他一直在等她的解释,可她只想着离开。

  姜妧唇角扯出自嘲到了极点的笑,笑里满是疏离冷意:“谢大人发现我许了人,就决绝不再过问我?”

  谢岑沉默不语。

  天生冷傲的他,知道她许人,又怎会放下身段纠缠她?

  知道消息那一刻,只闪过想撕了宋斯年,夺了她的念头。

  可那时京中事繁,局势错综复杂,他无法去夺一位有婚约的女子,他会留下软肋把柄。

  端王狼子野心,陆掌印八面玲珑,心思缜密,一直虎视眈眈,前两年,上京的天很暗。如今幼帝也才登基一年,根基未稳。直到近月才掌握端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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