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43)

  若是在去灵谷寺的途中找机会离开,把老夫人孤零零撇下,万一老夫人一时气急,出了什么好歹又怎么办?

  姜妧在榻上蠕动,翻来覆去,被褥被她滚得乱七八糟,又忽地想到什么,倏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元日,新春佳节,府内下人松懈,侯府会大摆家宴,饮酒作乐自是必不可少,而谢侯爷与谢岑会入宫赴宴。

  姜妧眸子亮了亮。

  第52章

  这几日,姜妧认认真真操办了家宴,像是最后无声的告别。

  元日前夕,她写好书信,待墨迹稍干,搁笔,目光愣愣地落在字迹上,有些恍惚。

  一笔一划,都是他字迹的影子。

  大抵是这三年来,临摹了上万遍的缘故。

  姜妧微微敛眸,匆匆收起给老夫人的信,置于几案,顺手拿书压住一角。

  她看向书籍,那日,她明明将书送给沈初宜,不知为何又回到谢岑手中。

  这几日忙着操办家宴,也没有闲余的时间去过问沈初宜的婚事。她与宋斯年自幼一同长大,自是知道他的为人,沈初宜也是极好的女子。

  ......

  次日,姜妧去寻侯夫人禀报今日家宴之事,行至长廊,却正巧与要出府的谢侯爷和谢岑打了个照面。

  “见过公爹,小叔。”她微微福身,温婉行礼。

  谢侯爷笑得和蔼,颔了颔首,他对这个儿媳很是满意,谢崇如今在狱,换成旁的女子,怕早就满腹牢骚,生了怨,可妧丫头不仅不怨,反而温婉贤淑,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原本不信什么冲喜之说,如今细想,妧丫头已十八,一直未嫁,与谢崇可不正应了那句“天赐良缘”?

  谢岑不动声色看向她,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很是乖巧,目光却一直没有看向自己。

  谢侯爷与他迈步向前行去。

  姜妧也沿着长廊离去。

  拂过他的寒风,继而拂过她,慢慢吹散了一切。

  谢岑脚步蓦地顿住,刺骨的寒风掠过他,乌丝晃了几晃。

  “岑儿?”谢侯爷见他停下步伐,疑惑唤。

  谢岑微微偏过头,她的身影一点点没入拐角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

  入了夜。

  府内张灯结彩,热闹不已,许氏的禁足也结束了。

  花厅,摆开了数桌美酒佳肴,欢声笑语一片。

  许氏酿的酒,真的很好喝,姜妧思及过会儿要离开,不敢贪杯,生怕误了计划。

  “大嫂嫂。”谢姝瑶拿着糖糕小跑过来。

  姜妧温柔摸了摸她脑袋。

  老夫人不知是不是思念谢崇,借酒消愁,多饮了几杯,有了几分醉意。

  “老祖宗,您可要当心身子啊。”许氏劝慰。

  侯夫人给姜妧使了个眼色,“妧丫头,快将老夫人扶回屋里歇息。”

  “是。”姜妧起身。

  一路上,寒风瑟瑟,老夫人拄着拐杖,脚步略显蹒跚,声音透着岁月摩挲后的沧桑——

  “昨儿个夜里,我恍惚入梦,见崇儿回了家门。你与他相伴左右,琴瑟和鸣,好一幅和乐景象,你还有了身孕。”

  老夫人微微仰头,望向隐在云层后方的弯月。

  “妧丫头啊,我这心里好不踏实,也不知崇儿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老夫人握上姜妧的手慢慢向前行去,背影很是落寞,像是两个被抛弃了的人。

  “等从灵谷寺回来,我便着手制些婴孩衣物,为你与崇儿的孩子早早备下,我这把老骨头,指不定哪天就制不动喽。”

  拐杖一下一下重重杵在地上,伴随着老夫人的声音,渐渐飘远。

  直至静和堂,老夫人房内隐隐传来姜妧的声音:

  “祖母,大郎已有二十五,做事自有思量,您啊,莫要操心太多,应当好好享子孙福。”

  老夫人的对谢崇的爱,让姜妧觉得好生压抑。

  老夫人躺在榻上,浑浊的眼眸被岁月蒙尘。

  “妧丫头所言极是,祖母如今啊,也别无他求,只心心念念盼着崇儿能回家,与你和和美美地把日子过下去。”

  姜妧喉咙微微发紧,哑了哑。

  待明日老夫人醒来,寻她不着,也不知会不会大怒。

  老夫人拍了拍她手,“娶妻当娶妧丫头,温婉贤淑,端庄持重,崇儿能娶到你,可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哟。”

  姜妧笑得很乖顺,替她掖好被褥,熄了烛火,屋内只余下一片昏暗。

  只听见老夫人还在念念有词,像是在对谢崇倾诉,又像在自我呢喃——

  “崇儿,你该回家了。”

  “回来后好好待妧丫头,这孩子自从进了咱们家门,可受了不少委屈。”

  “她本应风风光光嫁入好人家,却因冲喜之事进了咱侯门。她不怨不艾,还把府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妧丫头性格很像她,你相处了解后,一定会很喜欢妧丫头。”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或许此前所有的波折,都是上天特意安排,只为了让你能遇见妧丫头。”

  ......

  姜妧回到自己屋里,听见素湘气喘吁吁的声音:“姑娘,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素湘肩上沉沉挎着两个大包袱,背后紧紧勒着两个包袱,怀里还宝贝似的抱了一个,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移动的小山包。

  姜妧瞬间怔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你这是打算把谢府搬空吗?若等明日旁人瞧见这屋子,恐怕还以为遭了贼呢。”

  说着,姜妧连忙上前想要拿下她身上的包袱。

  素湘身子稍侧,小声嘟囔:“姑娘在这谢府日夜操劳,忙里忙外,带点他们值钱的东西怎么了?这都是姑娘应得的。”

  姜妧劝她:“你莫要糊涂,你这大包小包的,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们要走了吗?”

  素湘愣了愣。

  犹豫一会儿,才不情不愿放下包袱,开始慢吞吞往外掏她整理许久的“宝贝”。

  姜妧不想耽搁时间了,匆匆拿出几件衣裳,胡乱叠了几下便塞进包袱。又拿上属于她的银两、首饰。

  素湘将轻巧的包袱藏在斗篷下,宽大的斗篷稍稍鼓起,却也并不显眼。

  府侧门处,那儿摆着一张小桌子,几个值守的小厮正围坐在一起吃酒。

  见姜妧前来,小厮们赶忙起身,带着些许醉意,含含糊糊慰问了两句。

  “见过少夫人。”

  空中飘着零零散散的雪花,轻轻落在她发梢上,转瞬即逝,化为点点湿意。

  雪花来过,又好像没有来过,像一个过客在她生命里消失。

  风雪无情卷过她。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落下的雪花层层叠叠,缓缓将她的脚印埋在底下。

  将一切都掩埋。

  在脚印旁。

  偏偏出现了一双偏大的脚印。

  不偏不倚地踩在她行过的地方。

  第53章

  姜妧沿着无人的街道拐进巷子里。

  “阿姐!”

  姜献兴奋呼喊,打破了小巷的宁静,从冰冷门槛上跃起来,手中油纸包被他下意识攥得更紧了。

  姜妧顿了顿,既诧异又心疼。

  “这么冷的天,你傻坐在这门槛上干嘛?”

  “等阿姐呀。”姜献咧嘴笑着,几步跨到姜妧身前,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要化了冰雪。

  往年每一个元日,都是与阿姐一起过的,今年阿姐却嫁了人。

  姜妧接过油纸包,笑着打趣:“我若不来,你还打算在这儿冻一宿?”

  姜献眼睛弯成了月牙,没有回应,只是使劲在衣服上搓了搓手,呵出几口白气,赶忙将温热掌心捂在她的耳朵上。

  “阿姐,冷不冷?”

  他其实没想过她会来,只是念着往年元日。

  那时他用抄书赚来的钱买下蜜饯,与她悄悄坐在门槛上,享受偷来的时光。

  生怕姜曜瞧见,连吃带拿,也怕娘看见,指责他胡乱用钱。

  “不冷。”姜妧摇了摇头,向门口走去,“大哥和娘呢?”

  边说着,手不自觉打开油纸包,捏起一粒蜜饯送入口中。在谢府的家宴上,她食不知味,此刻回到家门口,莫名有了些饥饿感。

  巷子拐角的红灯笼在风雪里晃荡,将谢岑的影子拉的歪歪斜斜,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里面朱红色的官服尚未来得及更换。

  “大哥出去吃酒了,娘在屋里呢。”姜献跟在她身后。

  姜妧还未踏进门,就听见一道温润的声音——

  “妧...姜姑娘...姜娘子。”

  宋斯年连改了三个称呼。

  姜献急忙上前,站在二人中间,偏头看向阿姐:“宋兄一人在上京,娘就把他唤来了。”

  “对了,阿姐可能还不知晓,宋兄与大理寺卿之女沈姑娘定亲了。”姜献刻意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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