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不敢置信,我们竟然真的结婚了。”宿迟目光又深又沉,一直凝视着她。
许诺不闪不避,浅笑着回望。
这感觉,比接吻还令人面红耳赤。
宿迟恍惚回到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唇角漾开一抹掩不住的笑,眼中却是微微洇着水光。
“许诺,你想要什么,我会竭尽所能。”
许诺认真想了一下,有些可惜:“你要是会生孩子就好了,我不想生孩子。”
宿迟并不在意这个:“那就不生。”
“你愿意做家庭煮夫吗。”
“愿意。”
许诺被他的毫不迟疑逗笑:“那我再考虑考虑,生个孩子给你带。”
宿迟大喜过后的平静让他的神智清明。
“许诺,你不想生我们可以丁克,我的愿望已经满足了,我现在很开心。”
许诺笑而不语。
她知道宿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一个家,一个没有争吵,温暖而幸福的家。
窗外的星星密密麻麻挂在天上,她靠在柔软的椅子上看着:“星星,看星星。”
宿迟转头,望向银河。
“每次看到的星星都一样,又有些不一样,在国外的那些年,其实我很久都没有看过星星。”
“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许诺,你会永远喜欢星星吗?”
“唔,会的。”
“如果只剩下一颗,也会一直看不倦吗?”
许诺眸光一转,笑意柔和:“我把最亮的一颗带回家了,其他的也就黯然失色。”
良久的静默中,祥和安逸的氛围流淌。
好像万事尘埃落定之后的平静。
但其实,是刚刚启程的不遗余力。
那人太久没说话,许诺看过去。
他深邃的眼睛正对着她,在皎洁的月色下,散发璀璨的星辉,眸底的温柔径自漫开到眼角。
不知为何,她也跟着笑。
“入秋了。”
兜兜转转的万里长征,目的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而是触手可及的幸福。
是生生不息的春夏秋冬。
(正文完)
第99章
凌栖的求婚方案到底没白做,不过不是给宿迟用的。
——许诺用上了。
她挑了其中连凌栖实践起来都会略显困难的想法。
“我说诺姐,怎么求婚还得你来啊,宿迟干什么吃的?”
商量布置场景的时候,许诺的好友这样问她。
盛之语在看手中的地形图,闻言道:“别管了,你诺姐就爱主动权在手感觉。”
“哦.......换个说法,那就是舔狗咯?”
许诺:“什么舔狗?我想得到这个人,有所付出不是应该的吗?对喜欢的人好一点让你们说得这么难听。”
她不屑冷哼:“我看你们才该学学怎么爱人。”
望着她傲娇的小表情,一行人哈哈大笑:“是是是,我们应该向诺姐学习,勇敢的人先心想事成嘛。”
当然,前提是,那个人值得你去勇敢。
立秋那天,许诺拉着惦记着买房子的宿迟去坐飞机。
由她来开的直升飞机。
一路把车从公司开到郊外,已经临近傍晚,天边霞光满铺。
上许家私人两座型飞机的那一刻,宿迟意识到了什么,问她:“你......有驾照吗?”
许诺坐上驾驶座,掏出飞行执照:“童叟无欺,我带你去体验一把飞行浪漫。”
宿迟笑弯了眼,身体却坐得笔直,略显僵硬:“私人飞机出行的程序挺繁琐吧?”
“还好,都办妥了,路线也规划好了。”
准备出发前,许诺看了他一眼,大笑:“现在怕死了啊?看你这么紧张。”
“......我的美好生活刚刚开始。”宿迟确实有点舍不得死了。
“放心吧,准备看风景,底下有片特别漂亮的向日葵花海,天还没完全黑,应该还可以看到。”
云朵以各种形态懒洋洋地挂在上空,粉色的晚霞为视线美化上最漂亮的滤镜。
视线越来越高,这里处于郊外,离市区很远,但隐约能看到远处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此刻在眼中变得渺小不可及,成了璀璨的星火。
宿迟侧目看向一脸认真的女人,心跳的速度特别快,并非害怕,而是血液擦过耳膜,轰鸣着提醒他,会为这样耀眼的许诺心动千千万万遍。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爆鸣,坐在直升机里都听得见。
二人齐齐抬眼。
由上千架无人机构成的浅蓝色光盏在空中,井然有序地变化成一男一女,停留五秒过后,拼凑成‘宿迟’二字。
“我们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的确渺小可有可无,但是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家,让你不再觉得虚无缥缈,不再感到空虚的家。”
“宿迟,今天我想跟你求婚,虽然我们领了证,我还是要问一句,你愿意......”
“我愿意。”
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她,喜极而泣的某位宿先生落下两行泪:“我愿意,许诺。”
许诺抽空看了眼哭得很漂亮的家伙,轻笑:“希望你以后的眼泪都是因为开心。”
“你如果不能爱自己,我会尽我所能。”
眼前宿迟的名字映在天空,淡蓝色的光逐渐暗淡下去,随之天空中炸开绚烂的烟火。
宿迟湿着眼安静望着那潋滟的色彩。
许诺将他曾贫瘠荒芜的心脏种满了向日葵,不再是荆棘丛,一步一个血脚印。
天空停止了哭泣,这次她没有撑伞,带着晴空万里走来。
他被拼凑,被擦拭,就算再有大雨落下,他也不会再感到不安,心里有了太阳。
许诺会将他晒透。
-
婚礼办在十月深秋。
婚礼前一天,许诺主动提议要去祭拜宿迟的父母。
“走啊,去嘚瑟一下,你现在过得很好。”
宿迟牵起她的手,走到墓园。
乔婉和宿东的骨灰其实早就埋在一座山里了,他有钱租墓园的位置时才把两人转移过来,墓碑立在一起。
宿迟说乔婉喜欢白桔梗。
许诺把白色洋桔梗放在二人墓碑前,看着照片上两个模样都很清秀的人。
他们结婚得早,生孩子也很早,死去时仍旧很年轻,乔婉二十九岁,宿东三十六岁。
“生前那样不和谐,你还把他们葬在一起,不怕到地下还闹啊。”
她平静地嗓音半开玩笑道。
“我妈曾经很爱他。”
爱这件事真的说不准,许诺仍旧无法理解,那样痛苦,还爱什么呢?
宿迟看出她心中所想,抿了抿唇:“可能因为我爸长得好看。”
许诺:“......”
乔婉的确是因为喜欢宿东的样貌,但磋磨那么多年还不跑,有太多原因。
“你恨他们吗?”
宿迟摇头:“恨过,再恨,都在他们死去之后剩下无能为力。”
他宁愿痛苦的爱着他们。
人活着,总要惦念点什么。
若不然,这一生,太过漫长了。
“都过去了,就不提了。”许诺叹了口气,朝着两人深深一鞠躬,喊了声爸妈。
宿迟侧目,千言万语化在眸中。
-
结婚那天,风和日丽。
场面颇大,虽然一切都是宿迟和沈言在操持,但还是累得许诺筋疲力尽。
累到她半夜起来迷迷糊糊上厕所时还在念叨:“不会再结第二次婚了。”
宿迟在床的另一侧弯起一抹笑。
“你想离也没办法,我已经把结婚证藏起来了。”
许诺轻嗤,懒得理他。
他惦记买的房子在结婚后的第三天找到。
搬家的时候,许诺重新来到他之前住的地方。
那个墙上贴满漫画的房间。
“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嗯。”
“怎么都没有台词只有画面,你怎么会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不会忘。”
许诺趴在他肩膀上笑:“我们家星星画画技术也不错嘛,都可以出版了。”
宿迟揽着她的腰肢:“出版需要增添太多戏剧冲突,我不想把我们的故事改得面目全非。”
新房是一栋带庭院只有一楼的大平层别墅,他将庭院种满了蔷薇花,内里的装潢按照许诺的喜好布置成极其繁琐的复古法式温馨风格。
许诺喜欢在夜晚亮一盏昏暗的灯,在温暖的咖色沙发里喝酒看电影,四周被各种温暖的挂画照片和装饰物堆满。
短暂的甜蜜只持续了一周,许诺迅速回归公司。
许老爷子出席完婚礼,在国内待了几天,更加坚定地想要回国生活,加快把许家发展中心调回来。
许谦南先回国和许诺一起打点公司,没有别家豪门里争夺权利的戏码,许氏太大,三个孩子分一分还要嫌身上担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