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许诺打电话。”
“你帮我问她,新男朋友好在哪里?”
“你让许诺给我道歉......我恨她,我恨死她了......”
“我想我妈......”
“呕......”
凌栖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抱着大树疯狂吐酒的某人,嘴里念叨着什么根本听不懂。
不妨碍他默默拿出手机,点开录像,毕竟第一次见这么失态的宿迟,机不可失。
至此,宿迟再也没让自己醉到失态过,回到每天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
凌栖便苦逼地独自接下了大部分应酬。
认识陈橙是新晟和陈家的一次合作中。
一次会面遇到,陈橙对他一见钟情。
第一次和宿迟告白时,是在新晟的公司楼下餐厅。
她不请自来,坐到对面,期待又闪烁地目光看着他:“宿迟,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有。”
“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宿迟一怔,垂下眼,眉心紧拢:“抱歉,陈小姐,我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陈橙没有放弃,甚至和青春期一样,竟然送情书给他。
几次主动送饭到公司,宿迟避免影响,郑重其事地拒绝过后,她开始插手两家的合作。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一点?”
“......”
宿迟觉得她有点烦。
生出这种情绪的下一刻,他怔住。
最开始,他也嫌许诺烦......
这种烦跟那种烦又有一点不同。
宿迟沉思了很久,恍然意识到,他或许不是真的嫌许诺烦。
从一开始,他就对她带有玩味的靠近感到不满。
“宿迟,你在想什么?”
他回神,摇摇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语气略显疲惫:“我没有谈恋爱的念头,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以免给双方增添负担和麻烦。”
“这么不客气,当我是来谈工作的好吗?”
陈橙身上也带着种被娇养出来的骄矜,宿迟无意识拿她和许诺相比。
陈橙明显更温柔,没那么霸道,重要的是,真诚太多。
“你怎么又走神了?”
宿迟深吸一口气,揉揉发胀的眉心:“抱歉,谈工作的话,我让负责人来接待你。”
陈橙有点不高兴,但也没再说什么。
宿迟转身之际,想,要是许诺,应该跑来挡在她面前仰着下颚说“不行,我就要你跟我谈”了。
怎么又开始频繁的想起她。
宿迟认为这是陈橙的问题,她追求人的方法和许诺有一点相像。
亦或者世间的示好皆是如此。
许诺给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宿迟无奈地回到家,点了支烟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有点累。
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和快乐。
凌栖因为公司发展得好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干劲十足。
宿迟却被抽干了力气。
巨大的空虚时刻伴随着他。
倒了杯酒,烈酒入喉,醉意朦胧间,他想,自己是不是真该谈恋爱。
许诺已经分分合合不知道几次。
大概......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是不是……只要有另外一个精神支柱,他就不会这么空虚了?
想明白后,第二天,宿迟来到公司,和凌栖随口提了下研发机器人的事。
凌栖觉得不靠谱:“你要做康复型机器人还好说,功能性智能机器人嘛......现在市面上最好的技术都不够看,我们何必去浪费那个时间。”
宿迟没有反驳,但是私下独自展开了研究。
他想起许诺刚剪完头发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变得不美也不酷,卡在中间不丑也不好看了。
但其实,宿迟觉得她一刀切的样子特别漂亮。
凌厉又不失温柔,对比长发的明艳,多了几分飒爽和冷感。
是不同的她。
许诺离开那天,头发才齐肩,不知道现在有多长了......
宿迟把她曾给自己发过的语音植入机器人。
很可惜,许诺没有在微信上发语音说过我爱你。
“许诺,我今天练习钢琴了,有点手生,弹错好几个音,你在的话,应该能听出来吧。”
“星星,你是最棒的,弹错也没关系,我会教你哦,多练习几遍就好啦。”
“嗯,我也这么觉得。”
每晚,宿迟会和机器人进行短暂的聊天。
“晚安,许诺。”
“星星,我爱你,晚安。”
闭上眼,其实相差无几的。
嗯,这样就好入睡多了。
他技术不错。
第98章
许诺先斩后奏地和宿迟领证,许谦南等在门口给爷爷发消息。
那头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中气十足的声音饱含怒意:“什么领证?怎么小诺结婚我不知道?对方谁啊?说结就结连我都不通知,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许谦南默默把手机拿远一点,平静地回:“爷爷,我等会儿把手机拿给小诺,你自己骂。”
许天冷哼一声:“我哪敢骂她,对方谁啊?”
“宿迟。”
“宿迟......哦,你爸跟我说过,什么时候办婚礼?”
许谦南怎么知道?他一路又当司机又当证婚人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
他还没有许诺结婚了的实感。
直到两个人从民政局走出来,他才幽幽望着他们手上红本,心情复杂。
“星星,叫人。”
宿迟比任何一次都叫得情真意切:“大哥。”
许谦南眸子微眯,瞥着他紧张又兴奋的神情,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行吧,妹夫。”
他搭上宿迟的肩揽着往外走,身高差不多看上去跟亲兄弟似的。
许诺满意点头,跟上去才听见自家大哥在说什么。
“虽然你有点呆、不圆滑、话少又内向......”
“但是许家人都很认可你的能力和你对待许诺的态度,从前与你交集不多,既然我们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了,许家就是你的家,不用再那么拘谨。”
“我们嘴上不说,其实大家都很喜欢你。”
曾经仅有的几次见面,许谦南一直是个清冷的形象,不说废话,一旦开口,哪怕随意轻飘的一句话都会自带压迫感。
宿迟第一次感受到他的亲近,温润而又真诚。
许家一家人的调性都是护短。
宿迟手里的红本是他彻底进入许家地盘的通行证。
他是真的被认可和接纳了......
许谦南没等到他说话,挑眉看向许诺,用目光表达疑惑:“我吓到他了?”
许诺带笑的声音传来:“哥,001的程序偶尔会死机。”
许谦南:“?”
许诺:“尤其是在感受到温暖和关心的时候。”
许谦南一怔,低笑两声:“有点意思。”
他从小被重点培养,很早就跟着老爷子到去见识商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太多,对人性时常报以很大的防备。
许谦南很难形容宿迟带给人的感觉。
他拒人千里之外却没有高傲感,只是蒙了层防护罩,给自己留出一方安隅之地。
简单来说,就是挺干净一人吧。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么突然就领了证,今天怎么也得回去坐坐,估计老爷子很快就会杀回来了。”
宿迟回神,乖巧点头,一副任由审判的模样:“好。”
许谦南又笑,笑完才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绷带,神色淡了几分:“手怎么弄的?”
来的一路上,包括回去拿户口本折腾的时间里,宿迟极力藏着手腕。
现下一时没注意衣袖就露了馅,什么也不敢说,看向许诺求助。
许诺轻哂:“摔的。”
许谦南:“你大哥看上去像个傻子?”
许诺:“哥,就做回傻子吧。”
许谦南静默片刻,想到昨晚许诺非要赶回直奔医院的事,脑子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比刚刚多了不止一点顾虑,最终只是轻啧一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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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一抹残阳落幕,黑夜彻底降临。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被沈言和许重山两面问候的宿迟有点疲惫。
问公司情况,问未来人生和事业的规划。
好在知根知底,都还算高兴,只是因为先斩后奏略有不满。
窗边桌上只亮着一盏灯,落地窗外繁星闪烁。
宿迟和许诺相对而坐。
男人手里夹着烟,烟雾氤氲着眉眼,令人看不真切其中情绪。
许诺静静看着他,知道他有话想说。
等了半晌,一支烟快燃尽,他才幽幽启声:“许诺,你是因为我自杀逼你,才冲动和我领证的吗?”
“没有冲动结什么婚啊。”许诺笑得轻描淡写,“怎么,你回过神了,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