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在公司明显感觉比自己管理公司时还忙,毕竟合并了国外转回来的产业,一边还要大力开拓房地产,她简直晕头转向。
宿迟回到公司第一天,给全部员工发了喜糖,然后坐到凌栖面前,郑重其事地说:“我需要减少未来的工作时间。”
还在看报表的凌栖缓缓抬头:“?”
大哥你刚休假回来,说的这是什么话?
宿迟有备而来:“许诺经常要出差,我希望她出差的时候我能有时间陪同。”
凌栖:“......你不知道小夫妻整天黏在一起会很快失去激情吗?”
宿迟不理解:“会吗?”
凌栖把报表一合:“......我看你还要放什么屁。”
宿迟浅笑:“早上我会按时到,中午和下午会提前一个小时下班,我要给许诺做饭。”
凌栖怒不可遏:“你干脆回去吃软饭算了,新、晋、人、夫!”
宿迟认真思考,很是认可:“软饭好吃。”
“......”
“但是我不工作,会空余很多时间没有事情做,许诺会嫌我太粘人。”
凌栖不想再听了。
第100章
结婚后的宿迟相较从前,变得更加温润有礼,谦逊而包容,偶尔也会和人说两句玩笑话,再难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开春了,许诺的工作忙碌起来,三天两头出差,并且不愿意带上他。
他把公司的事忙完就只能在家种种花。
昨夜下过一场春雨,空气中散发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潮湿的蔷薇花在阴天中娇艳欲滴。
待到中午才彻底放晴,他拿着本书到庭院中的摇椅上晒太阳。
点子多在搬新家时就跟着他们一起住了进来,这条斑点狗没那么好动,总是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主人身边,偶尔挺直脊背四处张望,像个站岗的哨兵。
许是哨兵察觉今天没什么危险,懒洋洋地爬在宿迟脚边,很快就晒着太阳睡着了。
凌栖说小夫妻黏在一起太久会腻,宿迟不由得有点顾虑,试图从书里找找答案,从根源解决问题。
这次看的故事不符合预期,因为男主人公会家暴。
宿迟想,他不被许诺打已经很好了,哪里会对她动手呢?出现这个因素,这个故事将毫无参考价值。
正要进屋换本书,他听到大院门外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扫了一眼,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裙子角,约莫是个小孩。
他客气询问道:“您好,找谁?”
一道稚嫩清澈的女童声音小声传来:“请问许诺在吗?”
宿迟朝白色铁门走去,看到一个英国女人和一个混血的七八岁女孩。
她皮肤白得略显病态,黄头发很卷,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瞳。
点子多到二人脚边摇着尾巴嗅了嗅,没有吠,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小姑娘。
女人用还算流利的中文开口:“您好,我们想找许诺,请问她是住在这里吗?”
宿迟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们从伦敦来?”
“是。”
领证后许诺就和宿迟说了那天因为什么去伦敦,他稍加一想就能猜到这对母女的身份。
他看着小女孩:“你是许安?”
许安点头,很是拘束地往母亲身后站了站,目光有些害怕地看着点子多。
宿迟再度沉默,他记得许诺提到这对母女时语气并不好,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她们。
片刻,他拿出手机:“我给许诺打电话,你们稍等。”
女人双手合十做了个西方表达谢意的诚挚举动:“非常感谢。”
宿迟走到一旁拨通,那边接得很快。
“我的星星哟,中午才打的电话,不是说下午就回来了吗?”
宿迟有一瞬间受伤,语气却听不出来:“......许安和她的母亲到家里来找你了,我需要留下她们吗?”
“找我干嘛,从伦敦特意飞来国内找我?”
“似乎是这样。”
“我还有三个小时到,你随便让她们等等吧。”
宿迟:“好。”
“乖。”
挂断电话,宿迟进屋搬来两个小板凳,打开铁门放到她们面前,语气得体:“抱歉,我不确定她对你们是什么态度,有必要的话,麻烦在此等候三个小时。”
Freya看上去是个温柔的女人,她笑得毫不介意:“没关系,谢谢,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
宿迟点头就关上门进了屋,换完书再度到摇椅上坐着看。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两人坐到方便看到院中花朵的地方了,小姑娘撑着脑袋,亮晶晶的眼望着里面的蔷薇,不时偏头和Freya说句什么,笑得很可爱。
宿迟收回视线,专心看书。
突然,他看到书中男主人公对妻子说:“菲利亚,我们已经结婚六年了,现在摸你就像左手摸右手,请你相信我非常离不开你。”
“你应该允许我偶尔出去看看别的女人。”
“只是看而已,菲利亚,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我对你足够忠贞坚定,上帝可以为我证明。”
宿迟:“......”
他想起上次许诺出差回来,拒绝他的性需求,是不是因为左手摸右手毫无激情了?
可他们才结婚不到半年。
许诺太过分了。
宿迟看了眼手表,怒合书本,进屋开始准备晚餐。
他不知道许诺会不会留下那对母女吃饭,保险起见,多做一点吧。
许诺善良,嘴上说讨厌她们,说不定看到许安又会不忍黑脸了。
他刚把饭煮上就听到外面的车声,许诺到家会习惯性按一下喇叭,不知道是提醒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宿迟走出去,看到许诺下了车,点子多在旁边疯狂摇尾巴,她在和那对母女说话。
女人今天穿的正装,取下墨镜,往两人面前一站,冷着脸气场全开。
Freya竟然带着许安跪下了,感谢她出资给许安的手术费。
把许诺吓了一跳,撇撇嘴避到一边:“你们别出现对我就是最好的感谢了。”
Freya擦擦眼角的湿润,用英语说:“许安是我私自生下来的,那时我太孤独了,实在舍不得.......你要恨就恨我吧,和你爸、和许安都没有关系,我和她不会来打扰你们的生活,今天来和你表达感谢过后,我们就要回伦敦了。”
她说许安到了该上学的年纪,现在手术成功,她会继续回去工作,一个人可以把女儿养得很好,说她只有许安一个亲人了,祈求许家人当她们不存在,不要赶尽杀绝。
许诺轻嗤一声,不冷不热道:“你要明白,不是我们见不得你们,许重山是个理智到有些残忍的人,你私自生下一个孩子,违背了他的本意,整个许家都不会接纳。”
“我明白,我不会让许安出现在许家人的面前。”Freya解释说,“上一次实属无奈,我实在没有钱给许安做手术才上门打扰。”
“你最好是。”许诺一直没有看小姑娘的眼睛。
许安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里很复杂,唯独没有恶意。
许诺无法对那样一双眼睛说出太难听的话。
“你们走吧,如果生活上困难,可以联系我,我要你答应,我妈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不然你们的处境会到什么地步,不必我多说吧。”
“嗯,我答应你,包括许先生,也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口说无凭,签个协议吧。”
许诺直白地说,如果她们不遵守协议内容,在伦敦的日子不会让她们好过。
Freya答应了,跟着许诺进屋。
宿迟和许诺亲了个见面吻,他问:“要留下吃饭吗?”
许诺看了眼在摸点子多脑袋的许安,有些无奈:“嗯。”
“我去做菜。”
许诺去房间拿来提前让许谦南准备好的协议,和Freya在客厅里谈。
无意间一抬眼,看到宿迟在厨房门口弯着腰和许安说话的画面。
声音不大,但为了方便,厨房和客厅比较近,许诺听到他用英语说:“家里没有糖果,我可以给你水果吃,要吃吗?”
许安接过他手里的果盘,轻声道:“谢谢。”
宿迟点头,起身看了许安好一会儿,转身继续做饭。
一大一小同框的画面出奇的和谐,旁边还有只站岗的狗,平白显得温馨。
许诺突然想,宿迟或许很适合做爸爸。
晚餐用得比较拘束,许安话少,吃东西安安静静的,宿迟也不喜欢外人在的时候和许诺聊天。
大多时候只有Freya和许诺在说话。
女人说她的过去,被人贩子拐卖,从小失去亲人,长大后养父母把她嫁给了一个浑身恶习的英国老男人,那男人死后她才得以解脱,到酒店做服务员独自生活。
也就是许重山有一次喝了点酒随手指了她,过后完全不记得。
Freya想要孩子,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