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许诺回来没有和任何人说,将近七点,按寻常已经过了许家的饭点。
但管家说,两人还在饭厅。
许诺挑眉:“正好,我和宿迟也没吃呢。”
沈言和许重山有个习惯,不应酬的时候都会回家吃饭,哪怕吃完之后再各自出门找情人。
不会出现三天两头见不着面,或者彻夜不归的事情。
偌大的饭厅里。
桌上的菜只吃了一点,夫妻二人相对而坐,面色沉沉,似乎因为什么事情没有谈妥,有些剑拔弩张,气氛凝固。
女人高跟鞋的声音闯入,一下一下规律的打破焦灼的气氛。
二人敛眉转头,看到来人时,立马缓和神色。
“小诺小迟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吃饭没,坐下一起吃饭。”
宿迟礼貌道:“许叔,沈姨,晚上好。”
两人瞥了眼许诺挽着他的手,相视一眼,哼笑,许重山问:“现在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宿迟难得有那么一点紧张,点头:“是,今天以另一个身份来拜访许叔和沈姨,这是见面礼。”
沈言忍不住笑,温柔的嗓音带着打趣意味:“见面礼都说出来了,你这孩子有时候呆得可以。”
男人脸有些发热,面上还是那个沉稳的模样看不出什么,体面把东西递过去:“沈姨说得是。”
许重山哈哈大笑:“行,傻点好,既然准备做我女婿,今晚先陪我喝两杯。”
宿迟看了眼许诺,点头:“好。”
从进来就没说话的女人突然出声:“你怎么不叫我陪你,他看着更好欺负是吧?”
许重山没搭理她,把宿迟拉到饭桌上坐下:“你别看她了,来陪我喝酒,让她妈和她聊去。”
许诺:“妈你看他!”
沈言娇嗔她一眼:“今天回来是想替你哥大闹一场的吧?”
“哪有,我不能是想你们了吗?”
“陈昼是我的人,小诺,也就是你,换成你哥要干这种事,我不打得他开花。”
许诺强撑镇定:“啊?他还通风报信啊?”
沈言微微沉下脸,故作冷淡:“我和你爸刚刚谈过了,榜样没做好,是我们失职,以后会着重回归家庭,所以——”
她拖腔带调吓得许诺正襟危坐。
“让你哥别急着高兴,自由选择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往许家带,让他们自己有点分寸。”
许诺大呼口气:“没我事,太好了。”
沈言扫了眼宿迟,没再说什么。
许诺挽着母亲撒娇:“妈,你怎么这么疼我啊?知道我要胡闹你也不生气。”
沈言只是叹气。
“宝宝,你是早产,先天体弱,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医疗技术的进步......”
寥寥几句险些哽咽:“所以,我们一家人都很珍惜你。”
“你永远是我们的宝贝。”
第65章
宿迟被先天体弱四个字吸引到注意力,转过头来。
许诺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疑惑道:“我感觉身体一直都很好。”
沈言点头:“幼时认真治疗调养好了,当然没落下什么大毛病。”
饭厅里的白炽灯在头顶散发着冰冷的光,许诺若有所感,侧目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
细碎的光芒折射出来,给人感觉格外专注。
她用口型问:看我干嘛。
他轻轻摇头,收回视线,接过许重山随之递过来的烟。
许诺开口:“爸,他胃不好,烟就别让他抽了,酒也别让他多喝。”
许重山冷哼一声:“还没结婚就开始管着人,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体贴。”
说着要把烟收回来。
宿迟浅笑:“没关系,许叔,她是关心我,陪您的话,她不会生气的。”
许重山瞥了眼许诺,哪哪都不得劲。
连带贺知绪在内,许诺所有的前男友都没让他有过这种感觉。
自家宝贝被人连盆端走的感觉。
“行,那就喝,正好我今儿心情不太好。”
许诺:“......不是,喝死了你赔我?”
许重山:“我能把他喝死?”
沈言拦着许诺:“随他们吧,这点分寸要是没有,管他们死活呢。”
“行吧,妈说得对。”
说完,许诺就开始吃饭,聊天时气氛不错。
吃完沈言和她一起去院子里找点子多玩。
临近九点,许诺窝在吊椅里刷朋友圈。
周舟行发出几张白天野外烧烤的照片,和他的朋友们在山顶合照,盛之语作为其中年长的姐姐,占据c位,笑得像朵花。
有个共同好友的评论高挂:拉黑了哥,你什么都没做错,全怪我那令人作呕的嫉妒和卑微的自尊心,看见你的美好生活我完全破防了,我直接丢盔弃甲了,我满头大汗浑身发冷,抑郁症瞬间发作了,生活仿佛没了颜色,像是被抓住尾巴的赛亚人,没了光的奥特曼,彻底断绝了生的希望......
周舟行回复他:糟糕的生活因你更糟糕。
许诺噗嗤一下笑出声,凝神一看这是哪个神经病:谢亦。
周舟行的好兄弟,是个很阳光有趣的小男生。
许诺出国前,自己十五岁时他是个才七八岁的小毛孩,经常和周舟行一起到家里来玩。
后来周舟行跟着家里去国外做生意,才没再到许家来玩,宿迟才会不认识他。
什么时候加的谢亦微信?
许诺不记得了,只有曾经被谢亦表白后外焦里嫩的印象。
划走,下一条。
看着看着没意思,又回去饭厅,什么也不说,往宿迟对面一坐,抱着手看两个男人天南地北吹牛逼。
哦不对。
主要是许重山吹牛逼,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迹。
宿迟负责微笑点头嗯,并在未来老丈人情绪激昂的时候陪酒一杯。
他显然已经在喝吐的边缘,被许诺凉凉的视线盯着,几分钟过去,不得不喊停。
许重山这个老江湖也半醉迷离,总算挥挥手放过首次对未来女婿的考验。
带宿迟离开时,沈言有些不高兴:“怎么回家还不能住一晚?”
“明天有工作,这里太远了,得起个大早呢,不如现在回去。”
宿迟强撑着站得挺直,喝了酒,话比平时多一点:“沈姨,不用送,我和许诺要回家了。”
沈言看他站姿莫名有种乖巧,显得说话语气更呆了。
“......好好,我没想送,你们回家吧。”
宿迟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她深深鞠了一大躬:“沈姨,我向您保证,我永远不会对不起许诺。”
沈言:.......
这要脸盆端走的语气是藏也不藏了。
她摆手,看向许诺,好笑道:“走吧走吧,再等会儿估计要醉得不省人事了。”
许诺把高跟鞋换成平底鞋,扶着人,关切父母几句,才告辞往外走。
宿迟其实还没有很醉,正处于意识清醒,行为略微不受控制的状态。
他尽可能让自己走得平稳,低声说:“许诺,不用扶我,我没有喝多。”
许诺逗趣地松开手:“行,你走两步我看看。”
大院里有灯,管家也在一旁关注着,等人把车开过来,做好随时上前扶人的准备。
只见宿迟缓慢走出三步之后,突然回头:“许诺,你不回去吗?”
他脸色薄红,额前黑发柔顺耷拉着,语气带着点点不确定。
许诺站在原地,要被萌出血了。
她笑着上前重新扶住人,没忍住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星星,你不要这么可爱,我不回去我去哪?”
毫无攻击力的男人低头,‘柔弱无骨’地把脑袋靠在她肩头:“许诺,我没有喝醉,你不要逗我玩。”
车开到面前,许诺哄着人,和管家一起把他扶上副驾驶,叮嘱:“我要开车了,等会儿不要闹我。”
宿迟坐好后,没忘了自己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漆黑双眸望着她:“我知道的。”
管家反而有些不放心:“小诺,还是让司机送你们吧。”
许诺摇摇头:“不用麻烦,您早些休息吧,我们先走啦。”
“好,路上慢点。”
许诺第一次把车开得这么慢,一是怕他发酒疯,二是怕分心。
但显然有些多虑。
开出去几公里后,一旁的男人没说一句话,除了微弱规律的呼吸声外,没有半点酒后闹腾的迹象。
她一度以为人睡着了,好几次侧目晃一眼,都能对上他一瞬不瞬的视线。
男人线条流畅的轮廓隐在昏暗的光线中,惺忪的眼眸迷离得像是蒙上了层水雾。
车行驶在夜晚的大道上,车内一片静默。
许诺忍不住轻声问:“在想什么?”
宿迟的声音三秒后才响起,低沉发闷:“在想你。”
“我不是就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