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好几分钟后,对着安静等待的宿迟说:“下午要和我一起去许家吗?”
“可以的话。”
许诺点头:“六点,你来公司楼下等我,现在你可以走了。”
宿迟:“......”
他穿着得体,重新穿整齐的白衬衫黑西裤,钻戒和手表,每一处都散发着一个精英男性沉稳的特质。
此时此刻,却像一个被用完就扔的套一样,没给他半点留恋。
所以宿迟在沉默三秒的犹豫之后,还是有点隐隐的难受。
决定再尝试一次。
他冷静地问:“许诺,不应该抱抱我、亲亲我、说晚点见吗?”
许诺抬手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抱起手,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在将近十秒的对视和等待后,宿迟微微垂眼。
明明几分钟前,他们在做着最热烈、最接近爱的事情。
越接近幸福,越容易感受到落差。
当下再次感受到那种怅然若失,被忽冷忽热的态度,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或许,早该习惯。
知足,才能不痛苦。
唇线微抿:“好吧,我走了,再见。”
转身之际,他听到许诺平稳而有力的声音传来。
“宿迟,不要有那么多小心思,你会累,也会给我增添负担。”
男人颀长的背影落拓,闻言指尖微微蜷缩。
低哑地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再次提步时,许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让他再次顿住。
“我一点半本来有场视频会议,手头还有好些事情要处理,说的下不为例也是对我自己。”
放纵的不止他,还有许诺自己。
“我们不是十七八岁可以时刻腻在一起的时候了。”
“都有该做的事情,我不可能时刻满足你敏感的内心,希望你见谅,或者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刚吃完饭后宿迟心上刚长出来的翅膀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四分五裂。
他飞不起来了。
许诺好冷漠。
虽然她说的没错。
喉间哽住,他说不出话,只想赶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听见了一声更重的叹息。
“比如,想要温存,可以主动一点,我连那一个多小时都纵容了,并不会因为这一两分钟而拒绝你。”
和小孩子说话般的语气,轻而易举将他断裂的翅膀拼凑。
宿迟在这瞬间,突然觉得,现在的许诺,比十六七岁时更令他神志不清。
鲜活的生命力里多了无限包容。
透过他的城墙高筑,看清里面的杂乱无章和脆弱不安。
温和有力地引导他如何梳理那些纷乱的线球。
不断上下晃动的指针回归本位。
宿迟回头,大步走到许诺面前,俯身紧紧抱住她,埋在女人纤细的颈弯中。
仍旧微哑的声音多了无限温柔:“我知道了。”
一滴滚烫的热泪滚入她颈间。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抱歉,没忍住。”
许诺轻笑,摸摸他的头:“委屈哭了?”
男人闷闷的声音传来:“刚刚是,现在很高兴。”
他撤离身躯,亲了口她的嘴角,站直身体,食指随意擦了下眼睛上的湿润。
“对不起耽误你的工作时间,下不为例。”
“我走了,许诺,晚上见。”
许诺看着他说完就离开的背影,好气又好笑,最后摸着脖子里残余的点点湿润,没脾气地把手放下。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开始震动,陌生电话,她接起。
等着对方先开口。
是一个很年轻清冽的男性嗓音。
“许小姐,我是陈昼。”
-
下午六点二十,许诺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点开消息,十分钟前宿迟发来消息,说他到许氏楼下了。
许诺下楼,上了他的副驾驶。
“我不开车回去,明早你送我来。”
“好。”
转动方向盘时,宿迟看了许诺一眼,被她脸上隐隐的兴奋感染,弯唇:“许诺,你准备干什么坏事。”
“嘘,去了你就知道了。”
窗外落日熔金,离开市区的下班高峰期,车辆减少,疾驰在宽阔的大路上,驱散热意的风从窗外吹进来。
没忍多久,她就憋不住了,主动说:“你猜猜我要干什么?”
宿迟想了想:“不是什么好事。”
许诺抱着手笑:“可能会被男女混合双打,你待会儿记得帮我拦着点。”
“......许叔和沈姨还会打人?”
“以前没打过,今天不好说。”
宿迟都开始好奇她到底要干什么讨打的事了。
“对了,你不会又带了烟酒茶吧?”
宿迟沉默一瞬:“没有。”
“那就行。”
“我把之前准备送许叔的藏品带来了,不知道送沈姨什么,把之前拍的紫宝石项链也带来了。”
“.....你上门提亲来的?”
宿迟舔舔唇,有点激动了:“提亲的话会不会太少。”
许诺:“......”
宿迟:“确定今天可以提亲吗?给我一个小时,再回去准备一下。”
说着就要准备调头。
许诺连忙打住:“......不可以!001你不要喧宾夺主!”
他有点可惜:“好吧。”
第64章
到了许家,许诺刚下车,就接到许谦南打来的电话。
许谦南:“小诺,屋顶掀了吗?”
许诺:“刚到,大哥很急?”
许谦南嗓音低沉磁性,听上去是解除束缚后的愉快:“刚刚和白家的人一起聚餐,白奶奶开口了,爷爷说,以后的婚事,我们可以自己做主。”
宿迟在后备箱拿东西,许诺慢悠悠走到停车外面的宽阔草坪旁,蹲下点了支烟。
“白奶奶?”
许谦南口中的白奶奶,今年六十七,名为白予,是许老爷子许忠年轻时的初恋。
他们在一起时白家家底还不殷实,谈恋爱谈了五年,最后许忠听从家里的安排,和白予分手,选择了联姻,也就是许诺的亲奶奶。
因事故三十八岁时就去世,许诺对亲奶奶没有什么印象。
不知是因为她死得太早,还是许忠在漫长的岁月中从没忘记过白予。
时常关注白予和她的丈夫动向。
“她说了什么让爷爷这么轻易就改变思想?”
许谦南沉默一瞬:“自己不就是例子吗?白奶奶甚至不用说什么,爷爷看到她,就热泪盈眶了。”
许诺轻啧一声。
“我直白请求白奶奶开了口,在饭桌上点爷爷几句,没想到他真的会松口,最后只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许诺一支烟燃过半,温柔的晚风拂面,远处夕阳映出漫天红光。
光落在她面容上。
身旁的宿迟提着满手的东西安静站立,温柔的眉眼低垂着看她,嘴角漾起点点弧度。
她站起身,深深弯起嘴角,嗓音轻快:“那就,自由万岁。”
许谦南嗓音也染上笑意:“嗯,自由万岁。”
挂断电话,她把烟咬嘴里,拨打另一个电话:“陈昼,不用你来了,钱照样给你,但我希望你聪明一点,做好你分内的事情。”
宿迟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却因为从她口中听到陌生的名字而情绪波动。
等她打完电话,宿迟问:“陈昼是?”
“我妈的小白脸,本来打算让他和我爸的小情人来家里见个面的,我哥既然说不用,那就不用了吧。”
宿迟缓慢眨了两下眼,有些难以理解这句话的信息量。
难怪她说可能会被打呢......
真来了,许家必定乱成一锅粥。
“他们为什么会同意来许家?”
宿迟难得好奇,第三者情人这类不见光的存在,怎么敢明目张胆来正主家里晃。
“给钱呗,他们本就是为了钱,想入豪门,如果胆子大点运气好些,上位做主,这辈子都翻身了。”
许诺说完还要吐槽:“我妈倒是富婆里他们要烧高香的存在,又漂亮又温柔,但我爸的情人绝对只喜欢他的钱。”
宿迟没办法发表评价。
许诺挽着他往里走,心情格外畅快。
“重不重,需要帮忙吗?”
“不重,不用。”
“下次来别带东西了,搞这么生疏。”
“不带是不是更不好。”
路过遇到的阿姨活像看见新婚小两口回家,笑得弯不见眼。
许诺见状,主动说:“对没错,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好好好啊,小迟小诺在一起了......郎才女貌多般配。”
宿迟负责在旁边微笑点头嗯。
“陈姨,点子多呢?”
“小宜牵出去溜了,八点左右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