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看向思淼:“淼淼。”
思淼还在回想张馨月说的话,忽然被点名,愣了下:“嗯?”
“你都已经保研了,大四这一年只用做个毕业设计就行。所以也别总想着学习了,多看看身边人呢?万一有人告白,可以试着处一下。”
思淼心里一阵悲凉,她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哪能轻易接受别人。
但是张馨月的话给了她肯定和勇气。
是啊,人生三万天,总不能一直一直想着他,下次遇到许靖安的话,就让心里的石头落地吧。
和张馨月告别后,她打车前往别墅。
窗外景象不断后退,已经五点过了,阳光还是很热烈,透过车窗落在身上,是一种灿烂的金色。
她摊开掌心,那片金色就落在她掌中,微微收拢,像是要把它抓住。
不过指节弯曲后,在掌心留下的只是一片阴影,抓不住。
告白对她而言,就是一场盛大的告别,告别她七年的青春,告别藏在她心里的那个人。
从此以后,山高水远,大概不会再相见。
突然很想去一趟武功山,在那里,她开始了单方面的,旷日持久的心动。
如果要结束的话,那就单方面的在那里结束吧。
刚好明天周六,而今天是她的生日,大概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日子更有仪式感。
她给杨可欣发了消息,问她可不可以直接过去吹蜡烛。
很快,杨可欣给她回复消息:可以!保证你一到就可以许愿,吹蜡烛!
思淼说好,然后打开订票APP,计算着去从别墅到高铁站的时间,买了一张能最快去武功山的票。
然后收好手机,奔赴她的生日宴。
下车前,她和师傅说让他稍等一会儿,可以计价,因为她很快要离开,去高铁站。
司机应下,她转身,朝别墅走去。
已经六点了,天空还是很亮,太阳是更灿烂的金色。
她推开别墅的门,看到小道两旁立着粉白色的气球,鲜花,和生日快乐路标。
她的朋友们真的很用心,但她是个不合格的主人公,都来不及停下来好好欣赏。
餐厅大门关着,推门进去,仿佛进入鲜花的世界,长长的玫瑰花瀑布从餐桌一直蔓延到地毯。纯白餐厅内,四处点缀鲜花和气球,三层的生日蛋糕已经准备好。
餐厅内却空无一人,估计是藏起来了。
思淼迈步往里走,刚走两步突然听见“砰砰”两声巨响,彩带从空中飘下,落在她头发和肩膀。
转身,看见杨可欣和周欣桐,正拿着礼炮,笑得灿烂。
“淼淼,生日快乐!”
思淼惊喜地去抓那些彩带,笑着说谢谢。
很快,躲在楼梯上的人也下来,王文汐给她戴上生日皇冠,也祝她生日快乐。
她笑着回应,直到看到站在人群最后的许靖安,笑容凝在脸上。
他今天穿一件休闲款白衬衫,一侧下摆松松束进黑色长裤里,将他衬得更加清隽,颀长。优越立体的五官,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冲击力也极强。
视线在空中交错,一种熟悉的钝痛感漫上心口。
老天真是不给她留情面,刚刚才说下次遇见他就让心里的石头落地,现在他就出现在她的生日宴上。
好像注定要放下。
很快,许靖安走到她面前,张扬眉弓下,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他那一眼很深,漆黑瞳仁里隐隐压着某种灼热的,她看不懂的情绪,深切得仿佛看穿她的灵魂。
嗓音却清淡:“生日快乐。”
思淼躲开他过于直白和探究的视线,说:“谢谢。”
杨可欣是个小机灵鬼,有些事必须要单独两个人时才能说,现在这种人多的情况只适合吹蜡烛。
她推着思淼的肩膀往餐桌走:“来来来,不是说要先吹蜡烛吗?那咱们就先吹,吹完了再玩!”
一群人围坐在挂着鲜花瀑布的桌边,许靖安掏出打火机,点燃银色蜡烛。
两人之间刚好隔着瀑布,他收了打火机,微微侧身,垂眸,凝着她。
他不说话,沉默着,存在感却极强,让思淼产生强烈的逃避心理。
暗恋许靖安的第七年,她决定放过自己。
只是,说出那句话后,恐怕再也无力面对他,无力面对这桌上任何一人。
宋思淼还是不够勇敢,还是那只胆小的蜗牛。
因此,在吹蜡烛前,鼓起勇气抬眸,很认真地看向他。
深棕色的眼,带着某种压制不住的情绪。
许靖安心跳忽地慢了一拍,莫名生出些无由来的惶恐。
然后,他看见她对他很明媚地笑了一下,澄澈的瞳孔亮亮的,比高山上的湖泊还明净。唇角的笑容很好看,似初春绽放的玉兰。
只一眼,思淼收回视线,转向燃烧的蜡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鼓起勇气般,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
而后启唇,声音不大,柔软温和,却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
“希望我从今天起,再也不要喜欢许靖安。”
第131章 :高中同学,即将是男女朋友
一刹寂静。
思淼睁眼,轻声,“呼”地吹灭蜡烛。
在所有人都惊诧愕然,脑子还处于瘫痪状态中,思淼淡声开口:“谢谢大家,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她没有看任何人,利落转身,抬步往外走。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抬眼看去,是许靖安。
深黑目光中有深海般澎湃的情绪,震惊,诧异,又有着野火般蔓延的喜悦。
不等他开口,思淼已经抢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现在不想听。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最迟明天晚上回来,之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她眼底泛起潮湿的雾气,眼尾一点薄薄的红,连声音也潮湿:“现在,先让我离开好不好?”
她用那种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他,让许靖安感受到一种难言的酸软,好似此刻不放开她是一种天大的罪过。
但又不舍得就这样放她离开,便只能压住那些几欲爆发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思淼垂下眼,声音有点发抖:“不知道,但我尽快。”
许靖安好讨厌,她都说了明天会回来,为什么还总是逼得那么急?生怕她会赖上他吗?
羞耻呈指数上升,她快控制不住自己,迫切的想要离开。
不再多说,用力甩开他的手,一路小跑着朝大门而去。
出租车还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上车,止不住的哭意:“师傅,走吧,去高铁站。”
她还是没什么长进,和许靖安有关的事,都让她想逃避。
出租车滑入车道,向前疾驰,金黄的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照亮她脸颊的湿意和通红的眼眶。
她紧紧咬住双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只剩眼泪吧嗒吧嗒掉。
手机震动起来,是杨可欣的语音通话。
她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回任何人的消息。
挂断电话,开了飞行模式,一路寂静。
-
别墅里,十多个人面面相觑,惊愕之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更令人尴尬的是,主人公之一还在场。
许靖安心里焦灼,没人知道他心底的惊涛骇浪。火山和海啸或许都不足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心脏将胸腔撞得闷疼。
她喜欢他,喜欢了好多好多年。
从高中到现在,一直。
答应让她走,是因为她说等她回来,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答应。更是因为他知道,她没有办法面对此刻的场景,逃跑都快成了她的代名词。
这个笨蛋,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她在想些什么。
他都那么明显了!
想给她打电话,但以过往种种经验来看,她必定逃避不接。
转身去看杨可欣,嗓音很紧,有不易察觉的颤意:“问问她,她要去哪里?”
杨可欣拿出手机要发消息,被许靖安打断:“直接打电话。”
她点点头,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
响了不到两声,被挂断。
她惊愕抬头:“……挂了。”
许靖安抿着唇,心底的焦渴越来越重,呼吸有些急:“别打语音,手机电话。”
“哦,好。”
她拨通了思淼的电话,短暂空白后里面传来机械女声: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许靖安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她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现在应该是想躲一会儿,等一下……等一下再问她。”
赵锦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她不是说等她回来什么都答应你吗?”
“我不是急,”许靖安双手撑在桌上,头微微垂着,脊背躬起,将衬衫顶出嶙峋轮廓,嗓音低而闷,“我只是想知道她要去哪里,心里有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