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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可欣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左手冰可乐,右手薯片快快乐乐追剧,手机忽然响起。
她撑起身子瞥了眼,意外地挑了挑眉,许靖安居然邀请她语音通话?
抿了抿指尖,俯过身去,用无名指点了接听:“喂?许同学,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许靖安呼吸平静,语调也听不出波澜:“我记得思淼开学后就要过生日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杨可欣眼睛滴溜溜一转,觉得此事不简单,便问:“怎么了,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知道有家别墅餐厅不错,有很漂亮的小院和休息区,可以直接包场,在那里办生日宴?”
杨可欣眼睛都瞪大了:“包场?”
“嗯,我来包,你约人。别告诉她是我主导的。”
杨可欣倒吸一口气,八卦的心思一点都藏不住:“许靖安,你喜欢我们淼淼吧!是吧是吧!绝对是吧!”
“你那天想干嘛?是不是要表白?!我苍天呐,求你一定告诉我是表白!”
电话里哼笑一声:“是逼供。她在躲我,如果你告诉她我会去,她可能就不来了。”
杨可欣:“哈?!”
许靖安说:“所以,保密,就说是你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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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可欣定好了餐厅准备给思淼过生日的事,早早就在群里说了。
问思淼有没有想邀请的朋友,大家可以一起玩。
除许靖安之外,思淼没有特别想邀请的人,但她也最不可能邀请许靖安,就让杨可欣看着安排。
最后除她们寝室的成员之外,还邀请了黄彩霖她们寝室的几人,再加上一个周庭和班长,明面上看10个人。
再加上暗地里的许靖安和赵锦程,一共12个人。
思淼生日在周五,大晴天,刚好没课,下午可以直接过去。
思淼早上接了个电话,是倩倩妈妈打来的。
接通后是倩倩脆嫩的声音:“淼淼姐姐,你今天可以来医院一趟吗?”
“可以呀,不过我下午有点事要先离开,可以吗?”
思淼一直和倩倩保持联系,寒暑假的时候经常去看她。
她已经找到合适的骨髓,可以进行移植,最近一直在做准备,等待空仓。
“今天要入仓了,是吗?”
“是的!”倩倩说,“入仓以后我就有一段时间不能出来啦,所以想给你过完生日再进去。”
思淼就很温柔地说:“谢谢倩倩,那我一会儿就过来。”
思淼和室友们说了一声,背着包包去医院。
杨可欣在后面提醒她:“淼淼,下午五点,别迟到哦。”
思淼点头:“好,肯定准时到。”
第130章 :再也不要喜欢许靖安
思淼病房见到穿着病号服的倩倩,她今天没有戴帽子,头顶光光的。但看起来精神不错,在和隔壁床的小朋友聊天。
见她过来,双眼一亮,朝她招手:“思淼姐姐!这里!”
思淼戴着口罩,走过去,弯腰抱了抱她细弱柔软的身体:“恭喜你,移植完之后就可以好好生活了。”
倩倩也用小手环住她的脖子,亲昵道:“思淼姐姐,好想你呀。”
“那等你移植完,出仓了,可以回家了,我们一起出去玩。”
“好!”
倩倩妈妈摸摸她光秃秃的小脑袋,笑着说:“好了,不是有礼物送给姐姐吗?”
倩倩立马松手,去拿放在一旁装裱好的画,递给思淼:“这个是我自己画的,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一幅很简单的生日插画,桌子上画了好多个纸杯小蛋糕,每个蛋糕上都插着一支蜡烛。一个小女孩坐在中间,头戴皇冠,闭着眼许愿。
身边是许多拿着礼物盒的小动物,背景画着气球。
思淼接过,说谢谢,又说我很喜欢。
倩倩就高兴地拉着她聊天,说进仓之后要抽血,要打动员针,把坏掉的骨髓都杀掉,再把新的造血干细胞打进去。说每天都要输液,可能会很难受,但是她一点都不怕。
因为只要痛过这段时间,她就可以慢慢收获一个健康的身体,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生活,上学。
思淼在她身上看到蓬勃的生命力和对新生活的憧憬,向往。
她捏捏她的脸蛋,说:“倩倩果然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朋友。”
“我以前可没有那么勇敢呢,”倩倩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刚刚生病的时候好害怕我会死掉,后来住院,化疗,总是配型不成功的时候,也害怕自己死掉。”
“但是我又想,如果我死掉的话,爸爸妈妈一定会很伤心。我不想他们伤心,就很努力的在坚持。起码我和爸爸妈妈都很努力了,就算以后真的要死掉,我们都不会后悔。”
倩倩妈妈在一旁红了眼眶,摸摸她的小脑袋:“小鬼头,胡说什么呢?以后都会健健康康的,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
倩倩笑得很灿烂,伸手去帮妈妈擦眼泪:“我都没哭,妈妈也别哭。”
又转头和思淼说:“我以前都不敢和他们说这些的,怕他们难过,背着我偷偷哭。但是现在没关系啦,我一点都不怕了,因为我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健康的小孩了。”
思淼有些鼻酸,眼眶也热热的,她很难想象,倩倩不过六七岁,已经把死亡说得这样轻松。
因为世事无常,而他们在无常里很努力的生活,不管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不会后悔。
七岁的倩倩比22岁的宋思淼勇敢多了。
思淼陪倩倩聊了会儿天,医生过来通知她们可以准备入舱了。
她又陪倩倩一直走到舱门前,再里面她就进不去了。
她蹲在轮椅前,抱了抱倩倩:“祝全世界最勇敢的倩倩小朋友手术顺利,等你出来了,姐姐给你买超漂亮的玲娜贝儿。”
小姑娘双眼放光:“好!”
思淼站在舱门前,和里面的倩倩挥挥手。
舱门缓缓闭合,她们再也看不见彼此。
勇敢的倩倩要迎接疼痛和新生,胆小的宋思淼要去参加她的22岁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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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途中,她一直在想倩倩说的话。
——我们都努力过了,就算以后真的死掉,也不会后悔。
如果宋思淼明天就要死掉,她最想做什么呢?
她想在死前见许靖安一面,想和他说喜欢,然后不留遗憾地死掉。
心口一阵难言的灼痛,又想起那天做的梦。
真的要一直拖到他结婚才死心吗?真的要一直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吗?
还要为他一句话,一个动作辗转反侧,心绪难安多久?宋思淼都能自作主张的戒断,为什么不能承受结果呢?
如果只是想和他有一段弥足珍贵的记忆,不是早就满足了吗?
是的,早就满足了。
去别墅前,思淼回了一趟服装楼。机房要大扫除,思淼还有一些胚布,面料在里面,她去把它们转移一下,避免阿姨当垃圾收走。
路过三楼教室时,绣花和针织机工作间传来张馨月的声音。
她探头进去看一眼,发现她和苏澄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在守着绣花机绣作业。
没有打扰她们,继续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调转脚步到工作间门口。
“馨月。”
张馨月转头:“淼淼,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怎么过来了?”
思淼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二楼机房要打扫,我把东西放到三楼来。你出来一下,我想问你点事。”
张馨月起身,和她一起往教室走:“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一点私事。”思淼进教室后,直接关了门,把东西放在后面角落里,写上自己名字,才转头说,“你过来,悄悄说。”
张馨月狐疑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等着她开口。
思淼双唇紧抿,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你觉得冒犯到你隐私了的话,可以不用回答。”
张馨月点点头:“嗯,你问。”
思淼用指甲抠着自己食指指节,吞吞吐吐:“就是……我们三下乡的时候,你明知道可能会被许靖安拒绝,为什么还要表白?”
“啊,这个啊……”她想了想说,“因为不快点拿到结果的话,就总是患得患失的。总是在想他的这个动作,那个动作,总会下意识去关注他。”
“说实话,挺难受的。”张馨月叹口气,“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种感觉就像心里始终有东西在那儿硌着,散也散不走,挪也挪不开,没个定数,日日都不安稳。”
“所以即便知道他要拒绝我,也要他亲口说出来,有了他的答案,我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我就可以不用再想着他了,也不会留有遗憾。毕竟人生只有三万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总不能一直在他身上浪费。”
“但是,”张馨月笑起来,“在最好的年纪里,喜欢过他这样的人,也是一件很值得回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