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与许婉感情很好,沈榭自小便见惯了父母恩爱之景,也不会看错。
那若是当年死的不是季兰亭,而是季兰鸢呢?
车邛受到商人尊崇,也与他娶了商户之女且爱戴有加有一定的联系。
且季氏又是平邑数一数二的商贾,有季氏牵头,他便可与其他商贩结识。
所以当年才会结识胡商,带着他去贩卖战马。
他想吃到商户的红利,那他与季氏的姻亲便不能废。
若当年死的是季兰鸢,季家和车邛为了保持面上的这份联系,好背地里捞钱,将与季兰鸢长的一样的季兰亭掉包顶替其身份,也不足为奇。
所以车邛对着自己曾经的姨妹,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自在,才被沈榭看出了端倪。
蝶衣听完木清辞的分析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如今只需要证明车夫人是季兰亭,那便有了突破口。
蝶衣连夜去了烟云阁在平邑的据点,把有关季兰鸢和季兰亭的案卷全拿了过来。
两人坐在客栈中仔细翻阅。
其他双生子就算长得一样,性格方面都多多少少有些不同,但季氏姐妹却不一样,她们的性子也极为相似,除了极亲近之人,几乎无人能分辨。
季兰亭的贴身侍女,在其身死后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越看木清辞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可如今该如何证实这个猜测便成了一个问题。
如果去找如今的车夫人,那一定会打草惊蛇。
木清辞想了想道:“你去王家,我去季家,想法子看能不能府中之人口中问出些消息来。”
“是。”
蝶衣先前出去时就已经发现客栈外面有眼线,为了方便行动,二人都换上了黑色的衣裙,头顶帷帽,跟着人群混了出去,直奔目的地。
木清辞轻松的进了季府,季家不愧是富商,府中的修建完全不亚于黎安城中的亲王府。
木清辞在季府中游荡着,看到前面有一个丫鬟手拿着荷包轻快的朝这边走来,木清辞往旁边的假山挪了挪,待她走到自己面前时,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快速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捂住她的嘴巴。
“我方才喂你吃了毒药,要想活命就别出声,听到没有。”木清辞威胁道。
侍女轻轻点头,木清辞这才松开她,将她往里带了带。
侍女看到木清辞这副打扮,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木清辞只想速战速决,“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好。”
“你叫什么名字?”
“兰……兰儿。”
“你什么时候来府中的?”
兰儿看着木清辞手中把玩的匕首,害怕极了,“我是府中的家生子。”
木清辞突然觉着自己的运气真好,“你可识得长史夫人两姐妹?”
“认识是认识,但我出生时,她们已经出嫁了。”
木清辞早已猜到了,“那这府中的老人,有谁是伺候过她们二人的?”
“没……没了。”兰儿结结巴巴地说,“从二小姐去世后,府中伺候过她们的老人也陆陆续续的跟着走了。”
木清辞轻皱眉头,竟这般巧吗?
还是说就是被故意灭口的。
“你好生想清楚,当真一个都没有了吗?”木清辞声线忽冷,手中匕首已经抵在兰儿的脖颈上。
“真的没有了。”兰儿被木清辞此举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木清辞有些失望。
兰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府中伺候的老人虽然没有了,但之前给两位小姐接生的稳婆还在世,姑娘可去问问她。”
木清辞心下有些疑惑,既然季家和车邛下手那么干净,为何又会留有一位稳婆在世。
兰儿接下来的话为她解了这个疑,“这位稳婆是巡防司统领郑川的母亲,也是个瞎子,但接生技术熟练,只靠摸就能摸得出胎位是否正常。”
郑川有官职在身,且郑母又是瞎子,所以他们便没有费这个力去干这出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住哪?”
“城北的虎通巷,你到哪一问便知。”
木清辞松开了兰儿,“一月后,会有人将解药放在此处,你自行来取,但若是让我发现你敢与别人说起此事,那你便等着一个月后毒发身亡吧。”
“姑娘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
木清辞出了季府没有直接去虎通巷,郑川是巡防司统领,若她去时恰好遇到他在家,那将会避免不了动手。
木清辞回了客栈,不到天亮蝶衣也回来了,跟她预料中的一样,蝶衣并未从王家问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而且王朝阳在季兰亭死后第二年就又娶了一位继室,季兰亭的名字在王府中的存在并不是很强。
木清辞让蝶衣去找烟云阁要了一份郑川轮值的时间表,今日,正好是他值班的日子。
在外面跑了一整夜,两人都有些困乏,木清辞的伤口因一直没有好好修养如今都未好全。
蝶衣给她上好药后两人才休息。
*
长史府。
今晨大雾弥漫,车时言醒来看到这副情形瞬间起了兴致,叫来沈榭教他作画。
下人在府中的花园架好所需工具,沈榭只看了一眼便道:“此处不适合公子,公子有些急功近利,需寻一处清净幽深的地方,修身养性,方能绘出满意的画作。”
车时言伸手挠了挠头,有些苦恼,“但这府中所有地方我都带先生走过了,先生觉得哪出合适?”
沈榭遗憾摇头,“我看过的无一处适合的,公子好生想想,还有无其他更合适之地,无人打扰,且环境清净雅致。”
车时言沉思一会儿,忽而伸手拍了一下大腿,“府中还真有个先生所说的地儿。”
第41章 故意暴露姑娘利用我那么多次,我这才……
“哦,”沈榭扬眉,神情并未有多大起伏,似不甚在意般,“在何处?”
“我阿娘院子的后方有一片竹林,那处清净雅致,若是观景,绝对是一处好地方。”
沈榭:“既然如此,为何公子先前不说?”
“哎,”车时言叹息道,“说了也没用,少时我与阿姐还经常会去那处玩耍,可后来有一位侍女在里面被竹叶青咬死了,从那之后,那地方就经常闹鬼,夜晚只要有人一经过,时常能够看到那里面有白影飘过,偶尔还会传出婉转凄凉的歌声,十分骇人,后来,阿爹就将那处竹园锁了,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
沈榭瞥了一眼车时言身后站着的小厮,勾了勾唇,瞧着有些好奇,“还有这事呢,应该挺久了吧,不然怎会从未听人说起过。”
“快六七年了吧,”车时言仔细想了想,“长史府闹鬼,传出去总归不太好听,阿
爹让下人不可乱嚼舌根,自然无人敢说,今日既提到了,就同先生多了几句嘴。”
“噢,”沈榭了然,“既是府中禁地,那还是不轻易踏足为好,我瞧着今日天气尚好,公子如有兴趣,也可出府寻一块风景怡人的地。”
“先生这个主意好。”车时言立即吩咐下人带好东西,准备出府。
沈榭和车时言前脚刚出门,今晨他们的谈话就已传到了平邑衙内。
车邛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让去请齐郢大师的人回来吧。”
这名家仆原本是一直跟在车邛身边的,后面才去跟着车时言,听到这话他有些不解,“老爷,您费了好大劲才买来这副四时千山图,如今怎么不送了?”
齐郢是南靖有名的画作大师,车邛先前就已让人去请了好几次,这次更是下了血本,高价买了前朝高林大师的遗世之作《四时千山图》,就是为了能够请得齐郢出山,教授车时言画作。
车邛捏了捏眉心,“只是暂且不送,这几日你跟紧些公子,尽量让他别出府,尤其是与那许嵘。”
木清辞一出现,车邛就已开始怀疑沈榭,他本打算让他早日离开长史府,可如今车时言对他格外信赖,只有替车时言请一个德高望重的先生,他许是才会让沈榭离开。
但如今沈榭既已暴露,那就证明已有人盯上了他,就算将沈榭赶走,也难保下次没有其他人来,且他也不知道沈榭究竟有没有查到什么,只好将他暂时稳在长史府,搞清楚他的目的,配合做些假证,让他回去同背后之人交差,他方可独善其身。
“那竹园那边?”
车邛:“竹园那边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你多让些人去客栈附近盯着,许嵘那边也加派人手,别打草惊蛇,看他们想做什么。”
“是。”
待仆从走后,车邛又唤来几人,低声耳语了一番。
*
傍晚,车时言将今日所作之画收尾,他端详半晌后笑出声,“先生,你才教了我几日,我已感觉我的画比之前好了许多。”
沈榭笑着答:“公子天赋本就不错,只要日后勤加练习,定会有一番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