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榭:“……”
车时言正看的津津有味,听闻这话也被吓到,忙劝道:“姑娘,你千万不要想不开,有事好好说。”
要是真有人在这长史府门口自尽,定会影响车长史声望,车时言既不愿瞧见先生的“心上人”死,也不希望影响自己父亲的声望,忙让人站到木清辞旁边,防止她真的想不开。
蝶衣忙附和,“公子,我们姑娘对你一心一意,你当真要如此狠心吗?”
沈榭咬了咬牙,这人是铁了心要留下了,他完全不信木清辞会去撞墙,但那么多人看着,他只能借坡下驴,“你非要如此?”
木清辞:“我对公子的心此志不渝,心甘情愿。”
沈榭:“……”
倒是叫她演上瘾了,之前在大殿那次便也是如这般逼他不得不应下婚事,如今又来一次。
可这平邑危险万分,她又不会武功,若真发生什么事,怕她拖自己后退。
车时言被木清辞的“深情”所打动,也站在她这边劝道:“先生,这位姑娘对你之情,旁人听了都要羡煞的程度,世间之大,熙熙攘攘,能寻得一有心人已是万分不易,前途尚可寻,佳人不可负,先生定要考虑清楚,莫要日后才后悔。”
后悔什么啊?
沈榭想说你这屁大点孩子懂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轻叹一口气,“你所住客栈在哪,我送你回去,此事我们再议。”
车时言这个猴孩子好似很怕自家先生还想不开,老气横秋道:“既是先生的未婚妻,又哪有让其住客栈的道理,长史府中还有厢房,我这就让人去收拾两间出来,让二位姑娘入住。”
沈榭:“……”
一开始木清辞却是想进长史府,可如今沈榭既然已经混进去了,那她在外面还能里应外合,拒绝道:“谢车公子好意,我来此只是为了寻许公子,问他一句准话,如今既已寻到他,便不会在此地久待,我还是住客栈方便些。”
木清辞态度坚决,车时言自是不好再多说什么,“那我也就不勉强姑娘了。”
车时言对画十分执着,再加上面前的姑娘与自己先生的关系,他便十分好奇木清辞的画,笑着开口,“姑娘,可否让我看看你的画。”
木清辞点头,“自然,只是我的画作可比不上许公子,怕是要叫车公子见笑了。”
“怎会,先生的画作极佳,本就没有多少人能够超过,我也不会用先生的来与姑娘相比。”
“那便好。”
收到木清辞的示意,蝶衣把手中画卷打开,里面是一幅山水画。
这是木清辞随手在路边买的。
单看画法和意境,算得上是中上水平,也在车时言的预想之内,因而他也并未觉得失望,他正欲随口夸赞几句,转眼却瞧见了她手中抱着的画卷,便问:“姑娘手中的为何不展开与我看看?”
木清辞尴尬一笑,“车公子,这幅画是友人所赠,不便与人观看。”
车时言也没有勉强别人的习惯,既不愿,那便算了。
沈榭跟着木清辞回了客栈,蝶衣在门外守着。
房门一关上,沈榭神情就再绷不住了,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木清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看沈榭吃瘪她就很高兴,如今虽尽力克制,但嘴角的笑还是藏不完全,“自然与国公爷目的一样。”
“……”沈榭试图劝退她,“我来的这些日子,发现平邑并不如外界传言看起来的那般简单,虽看似平和,却又处处透着诡异,你不会武功,若是发生什么事,怕你拖我后腿。”
“……”木清辞抿了抿唇,忍道,“国公爷放心,有蝶衣在我身边,定不会拖您后腿。”
“你若出事我不会管你。”
“好,”木清辞一口应下,“国公爷来此有几日了,可有什么发现?”
“有,但不多。”沈榭道,“车邛与夫人看似感情和睦,但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夫妻间的亲昵,更像是我们这般,逢场作戏。”
“……那国公爷可得好好演,不然到时候穿帮了我可不负责,这未婚妻的身份可是你自己编造的,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沈榭:“……”
他当初来此胡乱编造身份时也没想过她会突然到来。
沈榭:“而且车夫人对车晚清和车时言虽然慈爱,但他们姐弟二人与车夫人却并不亲近,车时言说,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与车夫人亲近不起来。”
木清辞听到这话后笑出了声,“国公爷什么时候也会带孩子了,我瞧着这车小公子似乎很喜欢你。”
沈榭盯着她,不解地道:“你怎知我从前不会带孩子?”
“……思佳说的,她与我说你总是将小小姐逗哭便不管了。”木清辞面不改色。
沈榭:“……车时言如今都十四了,也算不得孩子,且他对作画都达到痴迷的地步,忽悠起来比较容易。”
木清辞咽下想吐槽他的话,“我让蝶衣请烟云阁再细查一下这位车夫人。”
“嗯。”
木清辞今日只看见他一人,并未瞧见流空,心下有些好奇,“只有你一人前来吗?”
沈榭知道她想问什么,答道,“火药只有军中有些储备,我让留空混进巡防司打探情况了。”
长史还在官衙时便已听说了今日发生之事,晚些时分回府后直接去找了车时言,听他说完后情况后就道想见一见木清辞,带着车时言来了客栈。
车晚清听闻后也一个劲的要跟着来。
木清辞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木清辞阴恻恻的瞧了沈榭一眼,退后半步站于沈榭的右后方,与他一同对着车邛福神行礼,“车长史,”
又侧身对着车时言和车晚清,“车公子,车小姐。”
“二位不必多礼,”车邛将目光落在木清辞身上,笑着问,“这位就是许先生的未婚妻子,李姑娘吗?”
沈榭点头应是。
“我听时言说你二人之间有些误会,如今可解决了?”
车邛面目和善,俨然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见第一眼便让人觉得此人是个好人。
“是,不过如今已经解决了,公子今日说的对,遇一良人实乃不易,我确该好好珍惜,等长史为公子寻到新的先生后,我们便会离开,回去完婚。”
沈榭说玩后回头对着木清辞一笑,真像是对她情根深种一般。
车时言听到沈榭要走,刹那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先生,你为何要走,你们可以回去成完亲再回来,我还有许多东西没跟先生学呢,而且我也舍不得先生。”
沈榭:“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公子资质甚佳,假以时定能超过我,只需细心钻研即可。”
“可是……”
车时言还欲说话,便被车邛出言打断了,“时言,许先生才学过人,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的生活,怎可因你被困在这一方天地做一个绘画先生。”
车邛又笑看着木清辞二人,“小儿顽皮,虽才几日,却也给先生添了不少麻烦,等我再给他找到合适的先生,自会给先生一笔丰厚的酬劳,用以答谢先生不吝赐教的恩情。”
“长史言重了,不敢当。”
“李姑娘初来乍到,不妨住到我府中去,你二人也能常常相见。”车邛提议。
“谢长史好意,我心领了,左右也在平邑待不了多少日子,就不麻烦了。”
瞧着她不为所动,车邛叹息道,“姑娘意已决,那我也不便多说什么,这些日子,若遇到什么困难,只管来长史府。”
木清辞屈膝,“多谢长史。”
沈榭转
身,与木清辞面对面站着,声音温柔至极,“那你好生照顾自己,我便先回去了,若得空,我会来瞧你。”
木清辞笑着点头,“好。”
车晚清看着这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与车时言一同见到沈榭的画时,她便对此人心生好奇,那日沈榭一进府,见他气度不凡,丰神俊朗,就不由得多了些少女怀春的心思,所以这几日时常寻借口与车时言一同学画。
她当日便该多问一句的,她该问问他是否有心上人的。
他们离开后,木清辞感觉车邛对他们的身份有些起疑,便让蝶衣去传信,让人伪造他们的身份信息。
因木清辞要的急,烟云阁连夜将车夫人的消息送了过来。
车夫人是当地富商之女,名唤季兰鸢,她有一个双生妹妹季兰亭,两人同年出嫁。
与季兰鸢不同,季兰亭嫁给了当地的商贾王朝阳为继室,两人成婚后季兰亭生下一女,王朝阳虽然有几房侍妾,但对季兰亭很好,日子也过得去。
可就在七年前,季兰亭突发急病,当夜就去世了。
无论是烟云阁得到的消息,还是平邑百姓的传闻,这车邛与夫人都是感情极好的,又怎会出现沈榭所说的那般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