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时言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前每个教我的先生都这样说过。”
沈榭:“……”
到城中沈榭借口说想去看木清辞,直接去了客栈。
此时木清辞方才起来没多久,她刚刚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周围的探子比昨日多了整整一倍,正在她疑惑不解时,沈榭就来了。
进屋后,木清辞便问了他一句,“这附近的眼线增多了,国公爷可知是何原因?”
沈榭也没瞒她,答道:“今日我刻意暴露,车邛自然会增派人手盯着你我,我来的这一路,后面都有好几个人跟着。”
“……”木清辞眨巴了一下眼睛,忽而笑道,“你这是利用我呢?”
沈榭轻笑了一下,“姑娘利用我那么多次,我这才一次,怎么算下来,都是我吃亏吧。”
木清辞:“……”
他刻意暴露,而后又频繁来找她,车邛定会以为沈榭发现了什么,但他在长史府又不好动手,只能告诉她,让她来行动。
这样一来,车邛定会将注意力大都放在她身上,沈榭即可继续留在长史府,又不会被那么多人盯着。
木清辞被气的肚子有些疼,忍气吞声道,“国公爷此番行径,可是又发现了什么?”
“嗯,”沈榭点头,“昨夜我在长史府转了一圈,发现了车夫人院中的那片竹园有古怪,我本欲前去一探究竟,发现里面竟有利用奇门遁甲所布下的机关,我不敢深入,便只好先回去,我思来想去,觉得那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故而今日刻意诱车时言说出那处地方,自爆身份,便是想看看车邛会不会转移里面的东西。”
奇门遁甲?
一处竹园里面竟然用奇门遁甲布下机关,这可一点都不正常。
木清辞轻咬唇瓣,下意识的欲伸手去捏下颌,反应过来后忙收回手,朝沈榭看过去。
沈榭也在想这个问题,没有注意到她方才之举。
木清辞松了口气,与他说起了昨夜自己的猜测和发现。
听完后,沈榭蹙眉问:“你说,季兰亭死了七年?”
“嗯,”木清辞看着他反应那么大,也觉疑惑,“怎么了吗?”
沈榭:“车时言说,竹园被封也有六七年,且里面偶会有歌声传出。”
怎会这般巧?
沈榭想到这些天车邛对车晚清和车时言的慈爱,完全不似作假,再加之平邑众人都道车邛与夫人感情深厚。
那片竹园有刚好在车夫人的院子后面。
“若你方才所说是真的,如今的车夫人是季兰亭,那若是季兰鸢也没死呢?”
假设季兰鸢只是被关在了竹园中呢?
蝶衣听他二人所言,提议了一句,“姑娘,可要我带人去刨了季兰亭的坟,看里面是否是空冢。”
“……”木清辞对蝶衣这一言不合就去挖人家坟的行为有些纳闷,“你经常做这种事吗?”
蝶衣没反应过来木清辞怎么突然就将话题转到这来了,但也老实的回答,“也没有,从前阁主让我去挖过两次。”
木清辞:“……”
沈榭:“……”
“不用了,”木清辞扶额道,“车邛这么多年都没有露出马脚,证明他做事缜密周全,无论死的是不是季兰鸢,里面都一定会有一具尸骨。”
沈榭:“如果季兰鸢没死,那为何又要季兰亭顶替她的身份呢?”
木清辞也想不通。
思来想去,沈榭还是决定今晚再去探一次竹园,“我今晚再去竹园瞧瞧,你让烟云阁的人留意着近日长史府是否有往外面运什么东西,再去问问那位稳婆,看是否能够发现季氏姐妹的区别。”
“国公爷带上我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木清辞如今对竹园里面的人或者事更感兴趣,他方才所说,蝶衣完全可以办妥。
“不方便。”沈榭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木清辞:“这有何不方便的?”
沈榭:“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木清辞自己便可去,但是怕与他撞上了,就只能试图让他松口,“国公爷若是不愿意,那我就只能自己混进长史府了,若是被人发现,我这人嘴巴不严,怕是会供出您来。”
虽然交集不多,但沈榭很清楚她对查清这件事的执念有多深,甚至不亚于他,也知她定干不出这等不顾大局之事,所以这番威胁的言论他也并未放在眼中。
“姑娘随意,届时我可自行离开,姑娘的死活,便自行负责吧。”
沈榭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待我探清楚了,自会来与姑娘说。”
木清辞:“……”
沈榭被她威胁几次,如今反将一军,心里也痛快多了。
沈榭离开后,木清辞一巴掌拍在桌上,“王八蛋。”
蝶衣忙给她倒茶,劝道:“姑娘消消气,国公爷也是担心你的安危。”
“担心我的安危?”木清辞笑了,“他明明就是嫌我是个累赘。”
蝶衣:“那姑娘是希望国公爷如今对您有所不同?”
“……”
木清辞被噎住了,沈榭如今要是真的对她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她肯定会生气,毕竟她如今在他眼中该是一个认识没有多久的陌生人。
懒得想这事。
既然沈榭下了这步棋,木清辞心中便有了其他盘算。
“蝶衣,你去让烟云阁的人混进巡防司相助流空,再让人于戌时三刻将郑川引回家。”
蝶衣问:“姑
娘这是想让他们狗咬狗。”
木清辞点头,“没错,郑川是巡防司统领,如果能够离间他与车邛,对我们行事大有助益。”
“我明白了。”
“对了,再让人去查查刺史。”
木清辞觉得,仅凭车邛一人,当年一事进展的不该有那么顺利才是。
单是使用火药这一点,就需要刺史签字。
“是。”
酉正时分,二人再次离开了客栈,为了怕车邛的眼线发现,蝶衣刻意叫了两个烟云阁的人来客栈,伪造房间有人的假象。
木清辞按照昨日兰儿所说,径直去了虎通巷,暗中潜入郑府,躲进郑老夫人的院中。
*
郑川此刻正在城门口巡查守备问题,突然一名男子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郑统领,你家中遭贼了。”
第42章 刺杀郑统领手不想废的话,我劝你莫要……
“遭贼?”郑川长得五大三粗的,声音也十分粗犷,“哪个天杀的敢去老子府中做贼。”
“是真的,我来时您府中正乱做一团,您快些回去看看吧。”
前来报信的是郑川的邻居李忠,平日里两家来往也十分频繁,郑川不疑有他,吩咐了其余人几句,就跟着李忠往家里赶。
“老子倒是要去看看,哪个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今天老子就用这手中的刀,教他做人。”
木清辞在郑老夫人的院中等了没多久,就瞧见有三个黑衣人翻墙进来。
今日沈榭自爆身份,且问起了竹园一事,若是车邛心里有鬼,那现如今还存于世的稳婆,他自是不会再留了。
在黑衣人落地之时,木清辞便喊了一声,“进贼了。”
三个刺客对视一眼,缓缓朝着方才声音发出的地方挪过去。
木清辞出声之后早已换了位置,她方才的声音不小,旁边屋子的灯亮了。
很快,一位看起来近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拿着一杆长枪冲进了老夫人的院中,看到那三人后,二话不说便朝他们冲过去。
“小贼,谁教你们半夜三更闯人家宅院的,看今日老娘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们。”
三名刺客显然也是被女子这架势给唬住了,脚步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点。
妇人持枪劈来,一人下意识拔刀抵挡,刀带着长枪往旁边一划,妇人身子竟也跟着一偏。
木清辞闭了闭眼,心中情绪复杂万分。
刺客也瞧出此女只是架势起的足,实则根本毫无武功根基,只一脚便将其踹飞出去。
妇人口中发出“哎哟”一声。
一名刺客啐了声,“原来是个花架子。”他上前准备灭口。
木清辞看着门外面,一直都没人再进来,她心中也有了一个猜测。
这府中,该不会没有护卫这些吧。
郑川好歹是一城统领,府中竟没有护卫?
怪她,行事过急,没有打探清楚。
还不待木清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位五十左右的老妇人从里面将房门打开,手杵着拐杖慢慢走出来,“燕儿,你怎么了?”
妇人名唤刘燕儿,是郑川的妻子。
刘燕儿一脸痛苦的捂住肚子,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刺客,却还不忘回头对郑老夫人道,“娘,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老夫人看不见,却听到了方才刘燕儿的话,以为是真进了贼,忙道,“家里的东西你们随便拿,别伤我儿媳性命。”
三名刺客对视一眼,朝着二人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