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柔上去了,转身时不知道哪里刮来一阵风,吹起了她长度达背心的头发,发丝飘了起来,魏瑕闻到了清淡的柑橘香气。
体内仿佛有一道开关被猛地弹打了一下,从腹部到胸骨都泛开热浪。
魏瑕下颔线绷紧一瞬,控制住了不自觉的身体记忆,眉眼冷了些。
这具身体真的很麻烦……
刚才,魏瑕从林北柔身上传来的气息中,分明闻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素分子,和他在那件睡衣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鼻腔仿佛有似醉非醉的酸软,沁到喉结,再沁到胸口。
魏瑕紧紧皱眉,目光冰凉地看向阳台外,拿出手机给宁特助打了个电话。
“魏总,我在?”对面传来宁特助靠谱的声音。
“林北柔缺钱吗。”
“据我所知,自从她父亲去世后,家里经济压力就比较大。”宁特助回复。
周阆屿坐在餐厅里,对面是一个穿绿色无袖上衣和淡蓝牛仔裤的女性。
周阆屿从介绍方那边得知了对方的名字,陶行笃。
她就是那个周家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周家对这次相亲态度一般,只说是两个年轻人见一面,不合适就算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和林北柔年纪相仿,周阆屿就想起了林北柔。
他总觉得,他忘了一件和林北柔有关的很重要的事情。
周围的人,也像刻意隐瞒了他什么一样。
周阆屿尝试向他上司耿江渡问过脉冲爆发前发生了什么,耿江渡却一问三不知,称不在场。
不但如此,耿江渡还给他放了个假,说让他去过一段普通人的日子。
就好像……刻意不让他回修行者圈子一样。
周阆屿回过神,注意力放到烤盘上,服务员送来了一叠冰西瓜。
陶行笃本人和名字的严肃性一点不沾边,活泼健谈,还特意约周阆屿来了这家烧烤店,说自己就喜欢吃烧烤,又点了啤酒,就开始跟周阆屿吐槽。
陶行笃:“周学长,你父母感情肯定很好吧?”
周阆屿:“一般。”
陶行笃:“那总比我们家好,我爸妈当初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就结婚了,我小时候他们就一直冷战,后来离婚了,我和我哥哥都松了一口气。”
周阆屿:“没有感情的夫妻,离婚了对孩子更好。”
陶行笃:“那倒是,你有姐妹兄弟吗?等等别说,让我猜,你也有妹妹吗?”
周阆屿:“……我是独生子女。”
他脑海有一瞬间的迟疑,好像想起了什么。
陶行笃没有发现,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我有个哥哥,我哥当兵的,最近在跟我爸大吵架。”
周阆屿礼貌问:“是吗,为什么吵架。”
陶行笃:“他发现我爸谈对象了!然后他又发现我爸每个月都固定打一笔很大的钱给他女朋友!他怀疑我爸被骗了!我爸解释了,这是他们商议好了,暂时借给对方应急的,对方之后会还,不过我哥不太信。”
周阆屿兴趣不大,只维持了基本倾听者的礼貌:“是吗。”
陶行笃:“我哥那天无意间听到,我爸这周末要去和他对象家里人吃饭,我哥就打算去来个突击,看看对方是什么路子,还问我去不去,我感觉这样不太好,但又很好奇,你怎么想啊。”
周阆屿:“这是你们的家里事,我不能评价。”
陶行笃:“我想听你的建议,你直接说你怎么想的,没关系。”
周阆屿想了想:“你们可以先跟令尊直接说,问问你们能否出席,不要突然出现。”
陶行笃若有所思:“你这个提议好,很周到,啊对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兴奋地说:“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我就直接说你是我相亲对象,可以吗?”
周阆屿:“……?”
周阆屿刚想说他觉得不合适,他今天过来是因为人情。
陶行笃又飞快说下去:“噢,我爸的对象姓林,好像是以前的爱人去世了,还有个女儿,这种情况,我和我哥哥去了,要不要准备什么见面礼啊?”
周阆屿停顿了下,慢慢道:“姓林?请问令尊的对象……全名叫什么。”
陶行笃没有想别的:“我翻翻,找到了,叫林子倩,她女儿叫林北柔。”
周阆屿:“……”
陶行笃:“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还从来没相亲相到过你这么帅的,带出去可有面子了。”
周阆屿直接坦白:“抱歉,我觉得不合适。”
陶行笃露出失望的表情,很快又忘了这茬,开始和周阆屿手舞足蹈说其他八卦。
吃完饭,他把陶行笃送回家。
陶行笃正要上他车,后面响起一声喇叭。
陶行笃回头看了看,接着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周阆屿望过去,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对面,一个身材高大皮肤晒很黑的男人下了车,头发是短寸,方便打理,五官倒是相当上乘,有某种长期野外作战的气概,让普通人望而生畏。
周阆屿知道他就是曾经的四号候选,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走过来伸出手,姿态和语气都很礼貌:“您好,我是陶行笃的哥哥,莫衡。”
周阆屿:“莫少将,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
简单寒暄了几句,莫衡说他来送妹妹回去,就不麻烦周阆屿了。
周阆屿目送他们的车消失在车流中。
周阆屿打了个电话:“你帮我查一下之前的四号候选,他不是在前线受了伤一直休养吗,最近回来了?”
同事帮他查到了一些信息。
同事:“他参与的行动保密级别都很高,我只能看到他之前在某一次行动中,天赋被污染了,没了天赋,他也不可能再成为四号,然后就退役了。”
周阆屿:“就这些?”
同事:“还有个传闻,据说他的天赋被污染,和魏瑕有关系,他和魏瑕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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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柔跟齐晴月视频聊天:“你认识那种超级有钱人吗?我要拉订单,我要分成,公司说可以给我抽成。”
齐晴月想了半天。
齐晴月:“我只知道周阆屿背景挺深的,他家好像是高干,认识很多大人脉,你想拉大订单,找他应该最有用,上次同学聚会,你和他还说过话的。”
林北柔怔了怔,眼前闪过模模糊糊的几幅画面。
周阆屿?
她好像前不久才和周阆屿接触过,双方现在好像关系还行。
林北柔打开了通讯录,果然看到了周阆屿的电话。
她发出一条消息:“周阆屿,你有空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我有空。”
第二天。
林北柔走了过去,看到了周阆屿,周阆屿本来坐着的,起身和她打了个招呼。
周阆屿一身柔软的休闲服,林北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觉得很亲切。
林北柔坐下和他聊了几句。
林北柔:“等等……你也车祸失忆了?”
周阆屿皱眉:“你也?”
林北柔核对了信息,震惊地看着他:“怎么回事,我们同时车祸失忆,难道我们是同一个车祸?”
周阆屿:“其实不是车祸,是灵脉冲击。”
林北柔茫然:“那是什么?”
周阆屿知道原则上他不能告诉林北柔,他家里是修行者世家。
周阆屿想了想,简单说:“这个世界,有灵脉。”
他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遍。
林北柔皱眉:“就是说,我们都卷入了一场意外,受到了冲击,然后失忆了,因为涉及保密事件,所以他们告诉我们是车祸?”
周阆屿点点头。
林北柔觉得有无数个问题,但没有空去多想,她今天来有其他重要的事。
林北柔:“其实我找你和工作有关系,事情是这样……”
周阆屿听她说完,直视着她:“你有没有考虑换工作?”
林北柔:“换工作?为什么?”
周阆屿:“我那边有内推的工作可以介绍给你,不需要抽成,也不需要拉订单,你只好做得好,年终奖金就能解决问题。”
林北柔震惊了:“是什么工作?我的简历能胜任吗?”
停顿三秒,周阆屿说:“是保密工作,要签保密协议,现在还不方便说。”
周阆屿垂下眼,工作是他现编的,为了能让林北柔离开魏瑕那边。
周阆屿直接取出钱夹,掏出一张黑卡,放在桌子上推向林北柔。
周阆屿:“需要钱的话,我这里可以应急,到时候你入职的年终奖还我就行。”
林北柔:“……”
林北柔:“不不不这怎么可以呢!你在开玩笑吗!”
她立刻要把黑卡推还给周阆屿,被周阆屿伸出的手指抵住了。
周阆屿:“找我解决问题,总比找你老板解决问题好,卡你先拿着,你不是说想先还钱吗,欠那个人的钱,和欠我的钱,哪个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