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隔间比较小,没有人。
林北柔看了看楼梯,一楼黑洞洞的,要到二楼才有楼道灯。
她家在十八楼,如果要爬楼梯的话,她会累死的。
林北柔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妈,麻烦下来接我,带了钥匙的,嗯,你别问了,下来接我。”
洗完澡躺到床上,林北柔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抵不住困意很快睡着。
梦里,林北柔梦到了奇怪的生物纠缠自己。
好像是在海边,是胜身洲的海边,连最强悍的游戏商也打造不出来的让人身临其境的仙洲,夜晚潮水扑上沙滩,海水底有星辉闪烁,林北柔慢慢涉入水中。
一条巨大蜿蜒的龙尾倏然卷住她的腰,将她瞬间拖入深海。
林北柔感觉自己被缠绕得很紧,进入了一片很难形容的境界,非要说,那就是不可说。
第二天林北柔两眼青黑等着公交车,站台上有不少上班族,还有送孩子去上学的老年人。
上了公交车,林北柔被挤到了窗子旁边,无言地看着窗外。
早高峰,红灯,公交车停下来了,车上人挤人,大家都面瘫着。
一辆黑色座驾滑停在了公交车旁边,就连公交车司机也注意到了,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两眼。
实在是这辆车的车标和造型太显眼了,一看就是精工匠造。
和林北柔同在窗子前的乘客也都不由自主盯着那辆车看。
林北柔疑惑地眨了眨眼,越看越眼熟。
……不会这么巧吧。
她上司这个时间点就上班吗?跟他们一样赶早高峰?
林北柔一直盯着车窗看,车窗是防窥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手机突然震响,林北柔费劲掏出手机,新的消息显示在顶端。
魏瑕:“看到你了,你在下一个站台下,我送你上班,顺路。”
林北柔低头看完消息,抬头看向外面那辆座驾,绿灯了,车流开始移动,林北柔一脸懵逼,五分钟后到了下一站,她随人流下了车,东张西望。
手机响了,魏瑕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转角停车位。”
林北柔看到了,忙快跑了过去,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多谢魏总。”
魏瑕:“你每天早上挤公交车,不累吗。”
林北柔:“还,还好,习惯了。”
魏瑕:“你的脸色不是这么说的,黑眼圈很严重。”
林北柔感觉新上司的潜台词,是觉得她会影响到工作效率。
林北柔讷讷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不是那种对上级应对如流的类型。
魏瑕一边开车,一边继续问:“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林北柔老老实实承认:“是有点,做了一点噩梦。”
她说这句话纯粹是有什么答什么,面对一个非常聪明的上司,最好别自作主张撒谎,没有想过魏瑕还会问。
“什么噩梦?”魏瑕认真问。
林北柔不确定她上司只是想打开话题,还是真的想了解,她迟疑了下:“就是……”
她不自觉摸了摸袖口里的朱砂串。
魏瑕没有再继续问,林北柔松了口气。
魏瑕:“你每天早上都是这个时间上班?”
林北柔点点头:“是的,魏总。”
魏瑕:“明天这个时间,你在小区门口等我,以后我送你。”
林北柔震惊:“啊?魏总,不用……”
魏瑕:“你不是觉得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吗,跟我在一起,那些东西不会来侵扰你。”
林北柔噤声,想了想,弱声答应了:“好。”
于是,林北柔每天的上班搭子,成了魏瑕,有时候是魏瑕开车,有时候会换成司机。
如果是司机开车,林北柔就会和魏瑕一起坐在后座,她感觉和魏瑕渐渐熟悉了起来,在他面前没那么放不开了。
奇怪的是,被窥视的感觉弱了很多,频率也低了很多,一天之内大概不超过五分钟,都是魏瑕不在的时候。
林北柔搜索了下“鬼会怕八字很硬的人吗”,问了个提供免费咨询的博主。
博主回复:“你上司大概率属于那种八字极贵的贵人,身上有结界的,能镇压邪祟,跟着他就行,最近你别去人烟稀少的地方,特别是那种深山老林。”
下午,魏瑕通知她:“林北柔,后天出差,地点在向光山,你跟我一起。”
林北柔:“……”
向光山是国内最大的自然保护区,也是最有名的5A级风景区,里面只开发了五分之二,还有五分之三都是禁入禁开发的,比深山老林还深山老林。
就连传说中的哀牢山,也被游客争先恐后涌入,变得不再神秘。
向光山不一样。
向光山在古代叫背阴山,发生过很多神秘事件,建国前就有无数人失踪或者神隐。
到了目的地,宁特助负责分配酒店房间,林北柔分到了尽头房。
林北柔:“……”
身为助理,为了展现专业态度,她什么都没说,带着行李箱就进去了。
房间很漂亮,不知道为什么,正对床有一面造型有点奇怪的镜子。
林北柔皱了皱眉,从行李箱里找了件外套挂上面,把镜子挡住了。
半夜两点,林北柔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余光看见了一张床,床上有个人。
她差点吓得叫起来,弹簧一样弹起来,噼里啪啦按开了床头灯,睡意都吓飞天外。
原来是镜子,对面镜子里映照出了她自己。
林北柔呆呆地抱着被子,不对,她不是用外套搭在了镜子上吗。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地上,外套在地毯上,以一个及其不自然的方式。
什么样子的地心引力,会让一件外套摆成端端正正的大字型,连袖子都伸展开。
林北柔感觉两眼一黑,恐惧前所未有疯狂侵入每个毛细孔,就连镜子里她自己的表情,都出现了扭曲和变形,仿佛下一秒,镜子里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就会露出和她不同步的狞笑。
滴答,滴答。漏水声,突然从洗手间传来。
林北柔僵硬到不能动。
哗啦。再日常不过的马桶冲水声,此时此刻,终于压垮了绷到极限的神经。
林北柔抓起手机和衣服冲下床,经过卫生间时,她根本没勇气往那边看,视野都是黑斑,扑到大门用力压下门把手就撞了出去,门自动关上了。
林北柔真真切切感觉到在她身体越过门口时,一道明显阻力把她往回推,朱砂串欻然爆开,鲜红珠子滚落一地,阻力消失了。
林北柔往楼下跑,现在是深夜,酒店只有大厅还亮着暗灯,前台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山里晚上特别冷,她里面穿着睡衣,外面就套了件冲锋衣,林北柔只能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
魏瑕说,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他。林北柔用手机编辑了下消息,发送了出去。
一个一边走路一边夹着烟的男人摇摇晃晃走了出来,目光锁定在了林北柔那边,眼睛眯了起来。
“哟,妹子,你大晚上也睡不着啊,要不跟哥上去喝两杯?”他大着嗓门朝林北柔走了过去。
林北柔一下子站了起来,和他拉开距离。
男人看了她的反应,嘻嘻哈哈了起来:“别怕,哥可不是那种没女人要,就在网上骂天骂地的废物,哥有钱的很!看哥的手表!”
林北柔一脸不耐烦,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男人好像现在才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呆了两秒,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林北柔:“……”
她转身走开,刹那间,冰冰凉凉的视线笼罩了下来,如夜雾侵袭。
林北柔僵住,后面传来一声惨叫,林北柔转身就看到那个男人捂着眼睛满地打滚,指缝流下鲜血。
“眼睛!我眼睛!啊啊啊!”男人嚎叫着痛晕了过去。
林北柔一点也不同情,走到了前台那边,刚好一扇侧门打开,前台回来了,看到那个男人吓了一跳,马上拨打了急救电话,叫来了值班保安。
林北柔看到一缕奇异的白雾从男人身上飘了出去,那是人的寿命。
这个男人活不长了。
“林北柔,你没事吧。”魏瑕的声音响起。
林北柔蓦地转身,看到了里面披着睡衣外面套着厚外套的魏瑕,他很高,站在走廊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出现的刹那,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消失了。
林北柔惊疑不定看着他。
魏瑕:“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林北柔摇摇头。
魏瑕慢慢走到了灯光下,林北柔才发现她上司不论表情还是眼神都很正常,还有点刚被叫醒的睡意。
魏瑕:“先回房间,下面太冷了。”
林北柔:“真的不好意思,魏总,把你喊起来,我……我房间有问题。”
魏瑕:“那就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