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绵从旁边杂志架拿了本杂志,坐到他身侧翻看。
这通电话有点久,久到程若绵开始调整姿势,一会儿窝在他臂弯里,一会儿坐正了身体,不大会儿探手拿过靠枕搁在沙发扶手边,她自己也倚过去,两条腿横着搭在陆政腿上,这样的姿势终于舒服了,她没再动。
陆政的手搁在她大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长裙不经意地摩挲。程若绵把杂志往下拉,从上沿看他一眼。他半垂着眼,神色很淡,简短跟电话那头说了两句。
察觉到她的眼神,他偏头看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似的。
那手没再收回,在他后续整个讲电话的过程中,都一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偶尔还按摩两下。
不期然地,程若绵有点鼻酸。
也许吧,就像陆政曾说的那样,她有点多愁善感。可是在这样的时刻,如此平凡的一个婚后的夜晚,她在看书,他在打电话,看上去是各忙各的,可他温热的掌心就在她脑后。
一直在。
在最放肆的梦里,她都不曾想象过会有这样美好的婚后生活。
心里的暖流澎湃着,像潮汐。面儿上她却还算是镇静,眼睛看着书页,努力把精神集中到一行一行的字上。
这时候,杂志突然被抽走,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政已经扣着她后脑勺把她合向自己的唇。
唇瓣相贴,起先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感受了彼此的柔软,旋即离开。
是开始涨潮的心跳让她慢慢回神,看杂志时戴着的眼镜被温柔地取下,陆政贴近了,拇指指腹抚着她的脸蛋儿,低声,“想什么呢?”
程若绵没出声,眼睛慢慢变得潮湿。陆政略往后撤低眼看她的眼,“怎么要哭的样子?杂志上写什么了?”
她摇头,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陆政顺势把她抱过来放到腿上,拍着她的背哄了一会儿,似笑非笑逗她说,“怎么了?突然间发觉很爱我?”
程若绵立刻嗯了一声。
陆政略顿了下。她往后撤了撤,眼里含泪微微笑了一笑。
陆政没再说别的,压下来吻住她的唇。
这次比方才的激烈许多,轻咬住她的唇瓣含.吮,她本能地张唇,他便长驱直入舌尖挑逗似的勾缠厮.磨她的舌。温热的掌撩开裙摆抚上同样温热的肌肤。
她用鼻腔深吸了口气,手抓紧了他的肩。
陆政只是抚摸她的脊背,再顺着下滑从大腿到小腿,并没有其他过分的动作,可不知是他的掌心还是她的体温还是两者都有,变得愈来愈热烫,让她不住地来回扭动。
程若绵渴望陆政给她个痛快,可天性内敛,更露骨直白的话语她说不出口,只能小声哼哼唧唧表示催促。
陆政把她的手反剪到背后,指腹来回轻抚她手腕处的皮肤,在她耳边低声安抚,“乖一点,别乱叫。”
呼吸的气流拂在鬓角,程若绵听话地把声音咽了回去,又忍不住使点小性子,用指尖刺了刺他的背。
陆政低笑一息,这时候还有余裕逗她,“耐性这么差?”
程若绵干脆咬了一下他的唇。陆政细碎地吻着她,哑声,“乖,等一会儿。”
他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嘴上安抚的是他,肢体上层层加码让她愈来愈难耐的也是他。程若绵几乎要发起抖来的时候,他终于碰了碰。
这一下,两个人都定住了一瞬。
陆政觉得自己的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不像话。
他定定看她,语气幽微,“这么厉害。”
程若绵脸蛋儿爆红,刚想逃,就被摁回来钉住了。
她呼吸滞了一秒,而后长长地匀了一口气。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的时候,她听到陆政说,“我爱你。”
程若绵没回答。陆政在她耳边又说了一遍,声线低而哑,“绵绵,我爱你。”
恍惚间,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内闪过。
遥遥地在丽·宫包厢外瞥见他的那一眼。
在丽·宫大院门外,他帮她制止了谷炎,轻笑说“在这门口看见你两次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在日料店里,他问,“你讨厌我?”
20岁生日那个冬夜,他从街上接到失魂落魄的她,带她去吃火锅,回程的路上他就要亲她,嘲讽似的说,“怎么了,我不能亲你?”
在Lunaire酒店,他洗了澡出来,吻过她之后,戏弄似的跟着她念了她的小名:绵绵。
在别墅,他温柔地为来例假的她热敷小腹;她叫他陆先生,他让她叫名字。
他把发烧的她从宿舍抱走带到别墅亲自照顾,第二天去接她下班,长身玉立于春日傍晚的微风中,说补给她一个生日礼物。
事情逐渐起了变化,她开始期待见到他。
他把醉酒的她带回别墅,第二天陪她买衣服买书,再送她回学校,像寻常恋人一样跟她一起过了一个周末。
他端着长辈的姿态为她指点工作上的迷津,然后第一次带她去了瑞和,那一晚什么也没做只是抱着她睡了一觉。
再然后,某个下午尚策把她带到瑞和,说先生喝多了需要人照顾,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陆政浑身戾气那么凶的样子,那一次他粗鲁地把她扔到床上,却在之后一声一声唤她,宝贝。
就是那一晚,他看她赤着脚,便一言不发去卧室给她拿了袜子,咬着烟给她穿上。